“啪!”一道软索甩出,缠上渊墨腰身后迅速绕了几圈,长绳颤动,猛地将渊墨拉离了方才的位置。
下一刻,原先渊墨身后的岩壁上,狠狠地插入了数百支箭矢。
叶南枝从天罗金莲中出来,飞起腾于半空中,踩着飞箭步步上升,挥动着缚神索,将渊墨朝着箭雨略少的地方扔去。
箭雨瞬间朝着叶南枝而来,她挥动着悯生挡开利箭,脚下躲闪之间一时失了重心,几个翻身间才稳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渊墨快步至她身旁,以剑柄为中心,用灵力将黑剑旋转了起来,在两人的上方形成了一个黑色屏障。
“你受伤了?”
他扶住叶南枝,视线定在了她的右肩上。
她的右肩方才被箭矢贯穿而过,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血,很快浸湿了月牙色衣衫,开出扎眼的血花。
渊墨皱眉,道:“打开防护罩。”他会解决这个阵法,叶南枝待在防护罩里就行。
叶南枝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受伤的右肩,随意地扯了一块布条,简单包扎后解释道:“天罗金莲一日只能开启一次。”
她观察着四周,最开始射出来的那些箭矢已经开始消失,意识到了什么,对着依旧皱眉看着自己右肩伤口的渊墨说道:“你看,那些箭矢开始消失了,这些不是真的箭,是灵气所化。”
渊墨闻言,立马明白其中关窍:“这些都是阵法演化出来的,并非机关。”
叶南枝点了点头。
阵法通常是由阵眼、阵符和阵基所构成,阵符决定了阵法的作用,阵基用来给整个阵法提供能量,而阵眼则是阵法之根本。
想要破解阵法,阵眼、阵基、阵符必须毁掉其一。
叶南枝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箭雨:“既然此箭是灵气所化,想要维持这么多箭雨,其中灵气必然是往来交覆,只要我们找到这些箭运行交汇之处,那就是提供灵气的阵基所在。”
察觉到她想做什么,渊墨迅速按住她的肩膀,制止她跃跃欲试的动作,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不可使用瞳灵术,那人会知道你的身份。”
连叶家秘术瞳灵术都知道呢,叶南枝一双狐狸眼眯成一道弯缝,莫测地看着他。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探究他为何会知道叶家秘术的好时机。
叶南枝五指收拢,抓住他还想写的手指,轻笑一声,道:“放心,我有别的办法,你帮我护法。”
渊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立马用更多的灵力顶上黑剑,让黑剑旋转得更快,密不透风地为她编制出一道防线。
悯生划过指尖,感受到主人的血腥气瞬间嗡鸣了起来,显得非常的不安和焦躁。
叶南枝拍了拍悯生,安抚道:“别急。”
她将指尖血抹在剑身之上,目光一凛,朝着空中狠狠挥剑。
下一秒,剑气自渊墨用剑编织的防护层中穿梭而过,随即在空中一分为二,缠上了两支箭。
两只箭被黑剑屏障打飞,射入一旁的石壁,没一会儿,这两只箭和叶南枝的剑气一起化为虚无,消失在了墙壁中。
渊墨看着这一幕,饶是再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修士的灵气在自身灵脉中流转过,便沾染了修士自身的气息,很难被阵法利用,也不会融于阵法中。
但悯生乃当世最富盛名的神兵,只要剑道足够厉害,做到人剑合一,就能够以悯生为器,调动四周的灵气为己所用。
叶南枝以悯生为器,调动四周纯净灵力,和那两只箭交缠融合,等到这箭重新化为灵气归于阵法,她就能理清阵法灵力的走向,找到阵基。
叶南枝盯着石壁。
而渊墨看着她,目光幽深。
他从不觉得她是外界那个人人都说废物的少尊,但元婴之力能够做到人剑合一……寻常修士想要和自己的佩剑人剑合一都需要极强的意识和灵力,而悯生作为万年前天枢阁老祖叶岚的佩剑,想要和它人剑合一,谈何容易。
叶南枝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洞穴之壁,最终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箭孔上停住,当即喝道:“就是那里!”
渊墨看向她所指的地方,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右手依旧挥动着黑剑,以剑气为屏障打开利箭,然后脚尖猛点地带着叶南枝一起腾空,朝着她所指地方而去。
叶南枝手执悯生,对着那箭孔狠狠戳去,箭孔瞬间被震碎。
下一秒,气势汹汹的箭矢和密密麻麻的箭孔瞬间消散。
那些箭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整个洞穴中只有剑气震荡的回声。
第一个阵法,破了。
“两位小友倒是还有些本事,不过一个时辰便破了我的第一个阵法。”阵法消失,老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语气十分的满意。
叶南枝破了阵法,紧绷的神经微松,肩膀上贯穿伤的剧痛瞬间涌上,心里正烦躁着,听了老者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她已经明白他不会轻易放二人出去,对他也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冷笑道:“前辈,你这就有些不讲究了,为何不早说这石樽会开启阵法。”
老者丝毫不在意她恶劣的态度,道:“哼,本座就是不讲武德,你又能奈我何,有骂本座的功夫,不如好好休息下吧。这里的阵法只会一个比一个难,想要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石壁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符号,这些符号相继亮起——除了最后一个,应当是代表被他们破解的第一个阵法。
“你们每破解一个阵法,就会有一个符号变暗,等到这面墙上所有的符号消失,我就放你们出去,说到做到。”
“这个石樽便是开启阵法的密钥,等你们休息好了,用这密钥开启阵法,继续破阵便可。”
“祝两位小友好运。”
说完,这声音打了个哈欠,十分困倦的样子,彻底消失了。
而等他离开后,方才还活蹦乱跳十分警惕的叶南枝立刻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被站在她身边的渊墨一只手稳稳接住了。
渊墨看着她苍白的脸蛋,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马三指并拢搭上她的脉搏,知道她是方才人剑合一灵力耗尽晕了过去,才放下心来。
渊墨环顾四周,寻找适合二人修整的地方,目光顿住。
在他们身后,居然静静立着一个暗门。
之前两人探查洞穴的时候并未发现这个暗门,应当是开启阵法之后才出现的。
他拦腰抱起叶南枝,朝着那暗门走去。
叶南枝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剧痛,灵脉被榨干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十分虚弱,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快,她就发现这里并不是那洞穴。
她的身下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简单的床榻,身上还盖着毛毯,身下是一床柔软的床褥,十分干净,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比昨日那个垫子瞧着精致不少,应当也是渊墨的东西。
渊墨看起来就不是喜好享乐奢靡之人,因此这床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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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奢华,但胜在柔软干净。
叶南枝开始打量四周。
虽然也是四面石壁,但有一些简单的居住陈设,床榻,石桌,壁柜,灶台,虽然十分简陋,但能看出是用心布置过的。
甚至在床边还有一扇一人高的窗户,透过石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
此时已是深夜,一轮弯月正当空。
叶南枝伸手,任由月光倾洒在指尖,她继续用手向前探去,却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手指根本探不出去。
这时从石室的另一侧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叶南枝勉强用没有受伤的一侧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但还是不小心牵动了右肩的贯穿伤口,原本包扎好的右肩又隐隐地透出了血迹。
她这才注意到右肩已经被妥帖地上好了药,细细地包扎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南枝抿唇,手指重重地朝着伤口按了下去,尖锐的刺痛瞬间让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水珠。
这伤可是为了渊墨受的,可不能这么容易就好了。
叶南枝的脸上挂上楚楚可怜的虚弱表情,她回过头,一派的脆弱又惹人怜爱的模样,却看见渊墨抱着右臂走了进来,还没有走近就倚靠着石室的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
同样脸色苍白的两人就这样隔着空气对望。
叶南枝眉头一跳,怎么被抢先了。
渊墨见她醒来,却发现她脸色比自己离开前更差,当即皱着眉头,艰难地站起身来,想要走过去,但他实在是太过虚弱,脚步虚浮,整个身子摇摇晃晃,下一步就要倒地了。
叶南枝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明显受了重伤已经脱力的渊墨。
渊墨不敢将身体的力量放在她的肩上,咬着牙跟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叶南枝看着他的脸,他的额角因忍疼而青筋暴起,一张本就如玉般的俊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倒是另有一番弱柳扶风的风姿。
两人现在还真是狼狈得不相上下,叶南枝忍不住轻笑。
渊墨看着她,问道:“笑什么?”
叶南枝道:“我们这残的残,残的残,只怕是还没能破除这所有的阵法,便要埋骨此地了。”
渊墨闻言,皱眉,似乎很不爱听这句话,他认真地看着叶南枝,道:“我们会出去的。”
他的语气非常坚定,似乎是说给她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叶南枝不置可否,方才她昏迷过去之前,渊墨受的伤可不至于让他虚弱成现在这样。
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他趁着自己昏迷,又出去破阵去了。
虽然他这样的责任心和保护欲让叶南枝有一些欣慰,但是她的目的是取得他的信任,拉进两人的距离,那么就不能是他单纯地保护她,长久的关系,必须是互相依靠和尊重支撑的。
叶南枝迅速调整了下之后的策略。
她先是温和地问道:“怎么又受伤了?伤哪儿了?”
渊墨休息这两刻已经缓过来一些,毕竟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他的身子一看也是十分抗造的类型,听着叶南枝的问话,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带着引诱,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方才出去破阵法了。”
叶南枝顿了顿,没有说话。
渊墨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表情似乎是有些失落,微微耷拉的眉毛十分轻易就能勾起人的怜惜。
他的心被轻轻抓了一下,但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但他知道这时候是需要提出疑问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