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代文大佬的黑月光[快穿] > 17. 八零山村 17
    从麻溪寨回来之后,许荞觉得江白及越发阴晴不定。

    有时候正好好说着话,突然就冷脸了;好好走着路,突然就大步把人甩下了。

    许荞可不惯着他,敢冷脸就跟他吵,敢把人甩下就追上去暴捶,主打一个不让他好过。

    当然,真惹毛了她也会消停。

    等收完自留田里的油菜籽,插下稻秧之后,江白及突然说,想跟着刘老师去市中医院学习。

    刘老师就是当初给赤脚医生做培训,让江白及和许荞上台示范头部推拿的那个老中医。

    当时他就邀请江白及跟他去中医院,但江白及拒绝了,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许荞有些疑惑,剧情里有这么一出吗?

    许阿妈却十分支持:“去吧,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去大地方跟着名师多学学,对你的前途有帮助。说不定可以留在市里,或者进县城医院,往后的路就好走了,婶娘也替你高兴。”

    江白及又说,“等秋收的时候我会回来。”

    许阿妈就说,“咱家就一小块自留地,那点稻子我和阿荞两个人就收了,实在不行也可以请村里其他人帮忙,你那边忙就不要折腾了,等过年再回来。”

    江白及看了眼正发呆的许荞,没再多解释。

    这番谈话之后没几天,江白及就收拾好行装,准备去县城找刘老师汇合。

    许荞也想明白了,不管他去哪里,关键剧情发生在青竹寨,他总会回来的。

    她在这里守株待兔就好了。

    高高兴兴送江白及离开。

    李叔要去县城拉货,刚好搭个顺风车。

    许荞和许阿妈一起送江白及去李叔家。

    许阿妈笑着,眼眶却湿了,像那种既想儿子前程好,又舍不得儿子远走吃苦的妈妈们。

    趁着许阿妈和李叔打招呼的时候,江白及把许荞拉到稍微僻静的地方。

    许荞以为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交代,正准备好好嘲笑他呢。

    谁知江白及站定,只低声道:“我不在家,你要听婶娘的话,别乱跑,别惹事,等我回来。”

    许荞白眼瞪他:“连你也要来管我,我能跑到哪去,惹什么事?”

    江白及深深看着她,将她不耐烦的神情尽收眼中,眸底戾气翻涌,又被他狠狠压下,只沉声道:“等我回来。”

    “知道啦,啰里啰嗦,还以为你要交代私房钱藏在哪呢。”许荞一把推开他,跑走了。

    江白及长眸微眯,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日子在青竹寨继续平静地铺展。

    江白及走了有段日子之后,许荞才发现他在家的好处。

    有他在,每天能吃到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吃完还不用洗碗,也不用扫院子、浇菜、喂鸡喂狗。

    有他在,帮许阿妈分担看诊,帮忙采制草药,许阿妈脾气要好很多。

    许荞才学了几个月的水货,只能分辨极简单的病症,采制草药也是半拉子,时常搞混。

    每每就被许阿妈拿来同江白及对比:阿及三天就学会了、阿及一天就做好了,阿及怎样怎样。

    说得许荞这个外来者都有点愤愤不平了。

    更年期的女人不好惹,再忍忍,忍个半年,走完关键剧情,她也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燥热的夏天过去之后,到了稻花结籽的时节,沉甸甸的稻穗弯了腰,又黄了脸。

    秋风乍起,水田开始放水,稻子该收割了。

    江白及果然回来了。

    那天从上河村义诊回来,路过自家的稻田,许阿妈查看一番,就对许荞说:“地干得差不多了,过两天能收割。”

    许荞还没收过稻子呢,回家就拿着镰刀跃跃欲试。

    却被许阿妈劈手夺下来,骂道:“你越长越回去了,镰刀都不记得怎么用了,你这样会割伤自己。”

    正比划着呢,木门推开,江白及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

    许阿妈立刻放下镰刀迎上前:“是阿及回来了?我不是做梦吧?”

    许荞跟在后面吐槽:“你这梦里还有我呢,先把我放出去吧。”

    被许阿妈狠狠瞪一眼。

    江白及却眸色微软:“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许阿妈,直直看向抱手站在后面的许荞。

    许荞没来由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有了变化,狼崽子本性藏的更深了,向来淡漠的脸上有了点人情味。

    许阿妈很热心地伸手想帮他拎行李包,江白及避开了,道:“婶娘,我自己拎就好。”

    矮瘦的小老太就忙颠颠地去凉水盆里舀了碗水:“渴了吧?喝口水。”

    江白及接过来,一家人挪到坝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夕阳西落,半边天空彩霞堆叠,粉粉橙橙,映得人脸格外温暖,像打了一层柔光镜。

    许荞和江白及就沐浴在这样的夕阳中,对视了一眼。

    许阿妈端了盘南瓜子放在桌上:“饿坏了吧,我去做饭。”

    一听许阿妈说要做饭,许荞脑海里就滚过一锅又一锅的大杂烩,嘴角微微下撇。

    江白及恰在这时候站起来:“婶娘,我去吧。好久没有给你们做饭,刚好学了几个新菜,做给你们尝一尝。”

    他刚站起来,又被许阿妈拽着胳膊用力摁下:“你这一路辛苦,怎么能让你做饭呢?今天先歇着,我来做,想做明天再做。”又问,“你这次能在家待几天?”

    江白及被硬生生按回凳子,挺直腰板答:“我请了假,等收完稻谷再回去。”

    许阿妈立刻嗔怪道:“早就跟你说过,我和阿荞两个人做就可以,折腾这一趟,来回要几天,路费也花不少,不值得!”

    嘴上说不值,脸却笑开花。

    江白及微微弯了弯唇角:“我放心不下。”

    “我们都在村子里,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倒是你跑那么远,人生地不熟,才让人放心不下!”许阿妈边说边往火塘间走,“我去做饭,等吃完饭再好好聊。”

    江白及又站起身:“我去帮忙。”

    “不用!今天你必须歇着。”许阿妈很坚决地摆摆手。

    江白及就顿住脚步,正好停在许荞面前,默不作声站了很久。

    久到许荞觉得不对劲,吐出两片南瓜子皮,抬头看他:“你站着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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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及目光与她轻轻对接,很快垂下眼皮,缓缓坐回她对面。

    三七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表达一只狗热情和思念。

    那尾巴快摇出花了,过份了!

    许荞微微撇嘴。

    江白及大手揉着狗脑袋,眼皮微垂,似乎在看三七,却精准地捕捉到许荞的表情变化,眼底一道暗芒闪过,微微阖了阖眼。

    两个人好久没见,再见面也没有话讲,面对面沉默着,气氛莫名往尴尬走。

    他走之前也不这样啊。

    许荞想着接下来要跟江白及点菜,终于打破这份沉默,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瓜子。”

    江白及抬眸看她一眼,轻轻拈起南瓜子,认真剥壳。

    剥好了也不吃,放在盘子边上,一粒又一粒,排得整整齐齐。

    许荞忍不住问道:“你去中医院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怎么话更少了?要是受不了就别去了,家里又不会少你一口饭吃。”

    江白及终于等到她开口,唇角翘起些微的弧度:“你不想让我去?”

    许荞嗑瓜子的手顿在嘴边,翻着眼皮想了想,她说这话了吗?她刚才说的话是这意思吗?

    忍不住白他一眼:“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去哪,我怎么管得着。”

    江白及没说话,垂着眼皮继续剥瓜子。

    许荞看着一小堆白白胖胖的瓜子仁,像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馋虫,看一眼,又看一眼。

    忍不住伸出手:“剥了又不吃,太浪费了。”

    把瓜子仁都扒拉到自己手心里:“你不吃,我吃。”

    江白及依然没有说话,稍稍撤开手,让出位置给她扒拉,手下仍在不紧不慢地剥着瓜子仁。

    许荞吃了人家辛苦剥出来的瓜子仁,难得好心道:“我说真的,你要是不习惯,就别去了。”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流落海外的亲大伯就会回来送钱给他了。

    江白及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皮:“没有不习惯,挺好的。”

    许荞摇摇头道:“你这个样子像挺好的吗?回来半天,话也不讲,只会剥瓜子,别是被欺负傻了吧。”

    江白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紧了些:“没人敢欺负我。”

    许荞恍然大悟:“那你就是累了、饿了?”

    接着问他:“你是从南平直接回来的吗?坐的汽车?一路要多长时间?”

    一串问题砸下来,江白及耐心回答她:“吃过早饭去汽车站等车,到县城要四个多小时,到里约县城后,吃了碗面,再等客车回乡里,然后走回来的。”

    走回来?

    从乡里到青竹寨的路,许荞来回过很多次了,都是坐拖拉机,没有自己走过。

    却知道这一路翻山越岭,要翻过两个山头,拖拉机都要跑一个小时,光靠腿呢?

    许荞稍微代入了一下,立刻腿酸脚疼,真心实意地说:“你这一路太辛苦了。”

    听她这么说,江白及眸底光彩熠熠,唇角也不自觉勾起。

    然而许荞下半句话,立刻让他唇角下压,眉眼也冷下来。

    “何苦这么折腾,就像阿妈说的,等过年回来也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