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 20. 第 20 章
    段清和楚泠去不远处的凉亭说话。

    荷花交映。

    衬得他们的身形影影绰绰。

    段清还拎着白袍,他一身墨甲侧身,腰线轻扯间整个人凌厉如弓。

    旁边,楚泠手臂搭合,曲裾裙蔓似兰芷出水。

    两人似乎在聊些比较严肃的事情,闻人黎依稀听见零星如“楚地”“大旱”“采买粮食”之类的词语。

    段清时不时的点头轻嗯。

    但具体的内容闻人黎没听清。

    她不太想关心。

    闻人黎也知道好像自己身体里的蟾毒还挺严重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有感觉很着急。

    仿佛是知道,有段清在她不会有事。

    也许是因为他当初的保证,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容易给人安全感,闻人黎也知道情况紧急,可她就是担心不起来。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闻人黎现在是只鸟。

    小鸟的脑子没有人类那么大,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偶尔再和自己同类在树枝上叽叽喳喳会就可以了。

    根本就不需要关心太多。

    闻人黎觉得自己正在逐渐变成一只纯正的鸟类。

    从地府到孽海,从学生变成鸟。

    身份的转变之大让闻人黎有微弱的不适应,当人类时要学习,在孽海的时候要奔波找吃食。

    而在蓬莱的这些天里,她似乎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地方,神经放松。

    于是便只想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就像是知道考试近在眼前,甚至这个考试十分重要,但没办法,她还是会一边紧张一边玩。

    况且自己毕竟只是只鸟,一不会修炼,二不了解这个世界。

    不给别人拖后退已经很好了。

    闻人黎思考一会,从地上衔了根树枝接着玩。

    *

    凉亭里,楚泠再次朝段清行礼:“……楚地的事还请师兄多打听消息,楚泠感激不尽。”

    段清伸手虚扶她:“蓬莱以大义行天下,楚地虽有云梦宗镇守,但既然出现问题,蓬莱也理当尽责,你大可放心。我小师妹的事也烦你多上心。”

    “是,师兄。”

    *

    楚泠往外走,段清手背轻抵额头,正盘算着什么,腿上忽然传来轻微的拉扯,他低头看到是闻人黎正在咬他的衣服,像是要拖着他去哪。

    两个小纸人也有学有样的扯住他衣角。

    这小东西倒是心大。

    自己中了蟾毒昨天都晕倒了,今天却还像没事一样就知道玩。

    段清弯腰,捏了捏小鸟的身体,软乎乎的一团很容易让人放松,他无奈叹道:“你啊你,明日楚泠师姐会给你送丹药,要按时吃药。”

    闻人黎翅膀轻扇。

    确实有事找他。

    段清刚随她走了两步,她飞到凉亭的石桌上,段清也正想过去,闻人黎却转身抬起翅膀。

    眼睛圆睁着,非常明显的阻止。

    段清一愣,不明所以地停住。

    闻人黎见他停住才转身朝石桌上的两个小纸人拍了拍翅膀,她翅膀到现在还没长多少。

    段清心道,居然能做出鼓掌的动作,不错。

    两个纸人手中都各自握了根不足一尺长的树枝,随着闻人黎退到一边,纸人同步开始动作。

    弯腰,探手,腾空背身……

    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或前刺或翻身,动作协调统一。

    段清本来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有多在意,边看脑海中还在边想事情,但看着看着神情却逐渐郑重起来。

    两个纸人演示的正是他今早所练的蓬莱十八式剑法。

    虽以木枝代替长剑,纸人身体也不像常人那样灵活,但无论是动作还是所展示出来的剑意都已肖似七七八八。

    蓬莱的剑法有多学段清自然清楚。

    外界一直有三年学剑,三十年学蓬莱的说法,即使是天资极好的弟子没个两三年也摸不到其中的精髓。

    而小黄团子只看了一遍就能学到如此地步。

    所谓身形如风迎倒,她作为一只鸟,虽说对风的把控远超人类,但能领会到其中的剑意,仍是相当不易。

    纸人演示完剑法,段清还没动。

    闻人黎有些不理解。

    她其实也没觉得自己练的如何,纯粹是刚才等段清和楚泠说话时无聊,再加上她自己想学剑术才让纸人学的。

    既然段清没有反应,她也没有在意。大概正常人估计也不会在意一只鸟的剑法。

    闻人黎跳下桌子,打算带着两个纸人接着去玩。

    但她走,两个纸人却没动。

    闻人黎不解地回头。

    段清则上前两步,蹲下问她:“你多大了?”

    “……”

    该怎么说?

    闻人黎叽叽了十四声。

    段清:“十四个月?你有那么大吗,还是一个月零十四天?”

    都不是,就是十四岁。

    闻人黎摇摇头。

    段清又思忖道:“你还小,大概也弄不明白这些事。你剑法练的很好,蓬莱剑法迎倒自如基本形你已有,只是浩荡不绝的气势还差了几分。这无妨,我在你这个年岁……”

    他说到这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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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大概一时没想到人和鸟的年岁该如何转换。

    人类几个月大的孩子多数还没学会走路呢。

    段清轻笑声,换了种说法:“师兄三岁习剑,五岁才勉强能舞,你这样已经很好了。只是第六式醉饮红梅是衔接之招,剑要往回收……”

    他从一个小纸人手上拿过木枝。

    小木枝是闻人黎刚才从树下捡的,对段清来说太小,他两指捏着,给面前的黄团子演示剑法。

    凉亭在山脚下,人少,一阵风吹来绿荷凉爽。

    闻人黎的目光顶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动了几秒。

    有些愣住。

    胸腔涌斥上一股异样的暖流萦绕血液。

    她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在这指导她剑法,没有因为自己是一只鸟就敷衍。

    闻人黎也是这时才发现他眼睫很密,不长,但往下垂时却形成一片自然好看的阴翳,特别漂亮。

    段清演示完剑法,又把树枝递给闻人黎:“再试试。”

    闻人黎翅膀关节的灵活度要比一般小鸟高许多,这是她一开始在孽海就发现的事。

    特别是她翅膀尖,掌骨和尺骨交汇处的桡腕骨关节可以自由弯折。

    这就让她可以简单地握住东西。

    但闻人黎的翅膀还短,仅是筷子粗细的树枝对她来说都太大。

    夹住时会有别扭的硌感。

    刚刚她给那两个小纸人演示时都已经感觉到了不舒服。

    而且闻人黎觉得一只鸟练剑看起来会很呆。

    可她迟疑片刻,却还是在对方赞赏的视线中伸出翅膀接过了木枝,重新练了一遍。

    这次不是玩。

    闻人黎认真了几分,模仿着刚才段清的动作一套剑法练完呼吸都沉重许多。

    落地时翅膀松开,身体因为脱力歪斜下才勉强站稳。

    圆滚滚的小鸟呼吸时腹部起伏明显,但仍然站得笔直,仿佛是刚完成任务的小孩子在等评价。

    段清指腹点点她的脑袋,唇边扬起笑意:“不错。”

    闻人黎往前,就像之前在竹筏上时一样,翅膀抱住他的小腿蹭了蹭。

    两个小纸人此时也有了反应,一同过来抱住段清。

    颇为亲昵的动作。

    段清在此时想到一个传言,说幼鸟会把它们看到的第一个会动的物体当成自己的母亲。

    这小黄鸟之前应该一直待在孽海没见过活物。

    当初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似乎是自己?

    年轻的修士眉头轻拧着回忆,手指捏起自己腿边的毛球,哭笑不得,

    “是不是把我当成你母亲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