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 13. 第 13 章
    闻人黎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体很小。

    才会觉得眼下的蟾蜍长得跟野猪一样大。

    她以前小学的时候去过猪咖。

    就像猫咖狗咖一样,猪咖里会养那种长不大的小香猪,身体粉色的,像一根QQ肠。

    她当时作为一个小学生都能抱起来。

    但眼下这只蟾蜍,长得巨大无比,甚至连旁边的灌木丛都没它高。

    皮肤呈现坑坑洼洼的暗绿色,两只粗壮的爪子前撑,后肢趴地,肿大的白色腹部随着呼吸收缩,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浑水泡过的海绵。

    又丑又凶悍。

    光是看着就感觉它不好惹。

    更别说此时,蟾蜍通红的双眼还在紧紧盯着闻人黎。

    其中火热赤裸的食欲让她心脏都提到嗓子眼。

    闻人黎不知道小鸟到底会不会笑。

    但感觉自己现在挤出了一个比哭还看难堪的微笑。

    她一边试图自己真诚的目光让蟾蜍大哥改变主意,一边微不可见地轻抖翅膀上的泥水。

    大树下,气氛僵持两秒。

    就在蟾蜍伸出舌头的瞬间,闻人黎翅膀一震,顿时起飞。

    可能是羽毛上的泥土太多太重,她飞起来的瞬间还踉跄了下,身体一歪,但紧要关头,闻人黎虽然经验不足,但动作不敢停。

    甚至都没等站稳,翅膀直接带起身体飞起来。

    闻人黎的飞行最高只有两三米。

    但那只蟾蜍的舌头却长到离谱,它碾过杂草和追着闻人黎跑。

    无论是身体,还是舌头的速度都很快,舌头一卷,就朝空中的闻人黎打去。

    闻人黎本就飞的十分艰难。

    还要时刻分心躲避,幸好这边的树木茂盛,林间藤蔓繁盛,闻人黎在枝叶间穿梭逃避,蟾蜍往往只卷了些许草叶进嘴。

    但他追得紧,闻人黎怎么都甩不开。

    一来二去难免觉得力不从心。

    翅膀越来越重,闻人黎开始觉得每挥动一下都需要费尽力气。

    她急速地呼吸着,胸腔起伏,但气囊里的氧气却在逐渐耗尽。

    闻人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太行。

    自己的耐力耗不过后面那只蟾蜍,但凡失误一下,就会沦为盘中餐。

    她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在钻过几根互相缠绕的粗藤蔓时,闻人黎忽然有了主意。

    稍微飞低了一些,也故意放慢速度。

    后面的蟾蜍见此情景果不其然又提速往前跑,细长的红舌不时刺出。

    闻人黎灵活地躲开,拼命挥舞翅膀。

    一蟾一鸟在林间追逐,眼看小鸟越飞越慢,两者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

    蟾蜍的腹部鼓起,粗壮的后腿一蹬,身体猛跃向前,同时舌头吐出。

    眼看就要够到小鸟的时候,闻人黎却忽然转向,向右前方飞去,那蟾蜍扑了个空。

    却没想到它下面正是层层叠叠的藤蔓。

    倘若是闻人黎这样的小鸟,自然能轻巧的落在藤枝上。

    但蟾蜍体格大,再加上它是从高处坠落,甚至都来不及调整身体,巨大冲击力让它一下陷在藤蔓丛中。

    这里的藤蔓都是手腕粗,犹如渔网般禁锢住蟾蜍。

    蟾蜍挣扎两下,陷得更加深。

    闻人黎扑腾着翅膀落在树枝上暂做修整。

    但这蟾蜍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闻人黎的所作所为显然激怒它了,它张嘴呱呱声刺耳尖锐,腹部再度鼓起蓄力,不甘心地往前跳跃。

    虽然没有跳出来,但藤蔓两边的树木却都被它拽的轰隆往中间倾斜,连藤蔓都崩断了几根。

    闻人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往下看了一眼,野猪大的蟾蜍被藤蔓包裹着,血红的眼睛正紧盯着她,那目光似有实质。

    闻人黎才和它对视两眼,刚想移开目光。

    蓦然,蟾蜍张开血盆大口,从它眼睛后方一个疙瘩上喷出道红色的毒液,直奔闻人黎而来。

    猝不及防即使闻人黎慌张抖开翅膀,仍然有少部分黏液落到她身上,顿时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但只有一瞬,闻人黎还没来得及反应,痛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蟾蜍眼看自己射中,呱呱的叫个不停。

    “……”

    闻人黎听见远处传来几道交谈声:“……什么动静,走去看看。”

    “好!”

    听声音应该是刚走开的那几个黄衣弟子,闻人黎不敢多停,不顾疼痛,叼着蛋壳赶紧又钻进藤蔓里飞速往前跑。

    此时闻人黎还不知道,自己招惹的这只蟾蜍是瀛洲岛的特产,也是号称瀛洲第一猛兽的斜血蟾。

    斜,谐音“邪”。

    说的是这蟾蜍虽无灵窍,却灵智初开,不似一般俗物那么愚蠢。

    再加上体型大,皮糙肉厚,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寻常筑气期弟子若无法宝傍身也压根不是它的对手。

    再加上斜血蟾向来凶猛好斗。

    遇到有闯入后山的生灵便死斗不休。

    因此平日里除非弟子结伴,不然鲜少来这瀛洲岛后山,就连今日来寻闻人黎。

    瀛洲岛的三师兄也提醒他们要多加注意,如若遇到危险及时发信号通知。

    三个黄衣弟子走近,看到是只斜血蟾在藤蔓中挣扎。

    藤蔓上锋利的倒刺在它不时的跳跃中刺入蟾蜍皮肤,鲜血混着它皮肤表面的坑洼更显得尤为可怖。

    几名弟子手持利剑,顿时面色惊讶道:“斜血蟾素来是后山霸主,怎么今日陷入如此境地?”

    “不知道啊,”一位弟子沉思道:“蟾蜍出世,见之倒霉。我艹,该不会预示着我后天的剑法考核过不了吧?”

    他赶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地拜道:“罪过罪过!蟾蜍兄我无意嘲笑你的英姿……”

    眼看斜血蟾就要挣扎出藤蔓,其中一名弟子长剑横飞,说道:“你行了齐承,快点发信号给大师兄!”

    “哦。”

    *

    天边露出鸭蛋青的色泽,早晨露水凝结。

    闻人黎昨晚一路奔驰,现下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岸边,她从半山腰下来,看见远处的宽阔的湖面。

    绵延百里的渤海湖表面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雾气缭绕中,闻人黎看见有位弯腰戴着褐色蓑衣斗篷的老翁撑着竹排,渐渐显出身形,竹排也缓慢靠岸。

    闻人黎瞬间兴奋。

    她连飞带蹦地奔向竹排。

    走得近了,听见老翁一边撑着竹排一边自言自语:“好大的雾,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撑竹排的正是昨天傍晚下午在莲心阁卖糖水的老翁。

    这离岸数十里的路程往往要走两三天。

    可是,蓬莱这边仙君出手大方,来这里卖一次糖水粥的钱往往要比在村子集市上高出不少。

    因此即使路途遥远,老翁也愿意跑一趟。

    老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怀里掏出张烙饼吃,手里的竹蒿往水里轻探,竹排沿着岸边慢慢划出两三米远。

    约有一米宽的竹排上东西不多,老翁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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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尾,竹排的顶端放着几个大陶罐,闻人黎趁着他不注意飞落在在陶罐的间隙。

    高大的陶罐瞬间挡住她的身形。

    不远处,可能是那只蟾蜍还在挣扎,忽然惨叫一声,呱呱声惊起林间飞鸟。

    闻人黎落在竹排上,她昨天一晚上担惊受怕就没合过眼。

    眼下好不容易寻到暂时安稳处,眼皮都困得打颤,也不去在意什么蟾蜍蟾蜍了,把蛋壳放在一边,困困的闭眼睡觉。

    前面的老翁也循声抬头,低语暗自思索道:“不知道这仙山又发生了何等大事,一晚上动静不断,老头我还是快写走吧,免得遇到危险……”

    说罢,收起烙饼加快速度撑起竹蒿。

    又行了百米远,山上却有金光盛起,浩浩荡荡竟然笼罩整个山头,并且像雾气一样朝岸边漫开。

    老伯虽时常往返蓬莱,却鲜少见到如此仙法,还以为是自己惹了什么事,赶紧惊慌地放下手里的竹子,跪在竹排上磕头:

    “仙君饶命,仙君饶命,我本昨日便想出蓬莱,没想到昨晚遇见大雾,这才耽误了时间,无意惊扰仙君,仙君饶命……”

    虚空中传来一道沉清的男声,“老伯不必惊慌,此法为搜寻术,于人无害,你尽管走便是。”

    老翁听出这道声音温和,便依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段清所释术法并无什么名字,是将灵气外散去,敏锐的灵气代替了纯粹的视线,能感知周围的情况。

    只是这办法需要修士对灵气的掌控出神入化,才能收放自如。

    蓬莱新一辈弟子中,也就寥寥几人能施此术法。

    老伯重新划起竹筏,段清虽然感觉这斜血蟾平白无故陷入藤蔓有些蹊跷,但灵气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没有树木折断,也没有野草倒伏。

    刚想结束搜寻,却忽然又注意到。

    竹排那陶罐处有七八只黄蝴蝶和蜜蜂正凑在一块飞舞着。

    可奇怪的是,虽然竹排边一枝粉桃点水,陶罐又盛过糖水粥,但蝴蝶和蜜蜂却没绕着花和陶罐沿口飞。

    反而低低地贴着竹排。

    段清心神一动,手里扔出几张黄符。

    符纸刚落到竹排就变成两个小纸人,钻进陶罐缝隙里。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霎时间手舞足蹈。

    下一刻,段清也闪身而出,落到竹排边,他朝老伯比了个稍等的手势,随即登上竹排。

    排身微沉,边缘漫上些许湖水。

    段清蹲在陶罐边,动作轻的移开陶罐。

    桃花点水轻晃,蝴蝶群飞处赫然看到竹筏上趴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团子,她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翅膀和身体上都是泥土,有些和绒毛缠在一起干成一绺一绺的。

    还有的泥土还是湿的,也沾在上面。

    身边还放着一个脏兮兮的蛋壳碎。

    这蛋壳还没有段清的手掌大,也难为她还想着带上。

    两个纸人在旁边手舞足蹈,段清手指曲起,敲了两下竹排。

    声音不大,竹排轻晃。

    闻人黎其实睡也没有睡的很死。

    这两下就足够叫醒她。

    先是眼皮轻轻颤了两下,随即睁开眼。

    面前蹲着一个白袍文武袖男子,长发随风轻扬,面上无笑,就这么看着闻人黎。

    闻人黎:“……?”

    她顿时睁大眼,往后退了几步贴在身后的陶罐上。

    段清:“……”

    他好像被逗笑了,微扯唇:“怎么,都敢跑了,还怕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