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黎穿越了。
但,她既没有成为尊贵的男女主,也没有成为叱咤风云的大反派。
甚至她都不是一个人,是的,闻人黎穿成了一只鸟。
事情要从那次春假加清明的六天假期说起。
俗话说每次假期都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由于上次月考的失利,高中生闻人黎痛定思痛,决定好好利用这个六天假期。
在不眠不休,刷完二十份数学卷子,写完了八十篇英语阅读理解,以及十六道生物遗传题之后,外加杂七杂八的各科作业后。
本就被六点起床十点下晚自习,一个月只放半天假的死亡行程折磨的身体虚弱的闻人黎躺在床上。
心脏猛跳半天,手机五点钟上学的闹钟响了,她脚步虚浮地从床上站起来,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上面。
闻人黎懵懵地正想叫对方起床去上学。
房间里忽然黑光大作,浓密的烟雾袭来,闻人黎下意识闭眼。
还没她反应过来,牛头马面已经站直身旁为闻人黎戴上手铐。
左边马面大叔青面獠牙:“闻人黎你阳寿已尽,还不随我前去阴曹地府报道!”
右边牛头大哥凶神恶煞:“若你还有冤要申,且到阎王殿前细说!”
闻人黎感受到手腕上的重量,但依旧十分懵逼,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那个,要不然我先把空调关了,挺费电的。”
“休得耽误时间,阎王叫你三更死人间岂能留你,还不随我速去!!”
霎时间房间里黑雾狂卷,漫天阴冷如锋利斩刀般迎头劈下。
人死无重,魂落平安,两位阴差大人往日挟亡魂轻若无物,今日却觉得手上有百斤重,于是比往常慢些,到达阎王殿时已过三更。
两位阴差将手松开,闻人黎只见前面的大殿边,两位阴差拽着铁链正把一个中年男子拉上来。
男子皮肤被黑水灼烧得冒血,哀嚎着跪下当当磕头:“阎王大人我冤枉啊!大人饶命啊!!”
阴差口中斥道:“你卖官鬻爵,乱判命案导致无辜之人因此丧命,今日投你入畜生道当只小蝈蝈整日缠斗,受人玩弄……还不随我前去投胎!”
阴差拖着男子下去,血迹绵延一路,闻人黎顿时浑身一机灵。
就在此时她肩膀被人猛推一下:“到你了,跪下!”
随即牛头马面压着闻人黎跪在阎王殿前。
闻人黎目光所及,只见地板上斑驳的血迹新叠旧层层蔓延,耳听得周围惨叫声、烤火声铁链挣扎的咣当声不绝于耳。
前面红黑瘴雾漫漫,隐约有青光透出,随即一道雄浑辽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三更已过,为何此时才至?”
牛头道:“启禀阎罗王,臣与马面按时听差去阳间。此人却似有百斤重,我二人赶路不及,故而误了时辰。”
“何有亡魂百斤之重,你二人渎职不说,岂敢胡言乱语?”
“不敢!”
听到那声音发怒,闻人黎看见牛头马面两位叔叔赶紧跪下道:“大人可拿称斧来,一测便知。”
“不必了。”
说道,黑雾中青光渐盛,一个高大百丈的人影从雾中探出身,参天之势如山峦当道,随即缓缓低头靠近闻人黎。
闻人黎看见他头戴黑方冠,身穿威严蓝袍,肩披褐纱,怒目圆睁,似有忿怒不平之事。
他一出现,大殿周围顿时安静不少。
阎罗王拎住闻人黎后颈,便知此人确有百斤重,于是坐回案前道:“你叫闻人黎?可是天川市人?”
闻人黎刚被拎起来,头一次见这么魔幻的场景,脑子晕眩地说道:“是的,我是天川市人。”
然后说完又想起刚才那个中年男的惨状,唯恐别人给她翻错司命薄,赶紧又补充:“是银河系地球星公元2032年出生在Z国天川市明山街道第一人名医院的闻人黎。”
这么一长串说下来,她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道家科普帖,提到人死后会到阎王殿计算功德,再凭功德入六道轮回。
难道说我真的已经没了?
早知道不在假期弯道超车了,就该大玩特玩才对。
上面不知道谁又开口,“此人确有蹊跷,按理说魂本无重……”
闻人黎竖起耳朵,却听不清他们聊的是什么,只听阎王说:“你是人?”
“……”
闻人黎茫然:“啊,我不是人吗?”
“奇哉奇哉,你该是畜生。”
“……”
闻人黎:“……?就算你是阎王也不能随便骂人吧?”
还是他觉得自己十四年以来的人品太畜生了?
但她平时也就偶尔上课睡觉,不写作业,虽然不算个好学生,但也还没到畜生的地步吧?
求生欲让她赶紧张嘴解释:“大人冤枉,我从小遵纪守法,三岁就会帮老头过马路,五岁进入幼儿园每年都拿小红花,绝对不是畜生!我能不能投胎成人?”
判官陆之道手持命薄道:“此人阳寿未尽,可竟生而为人,此时来阴司实属命该如此……不如这样……”
好一阵轰隆声过后,阎罗王肃道:“闻人离并普天慈仁救世显圣君听令,你阳寿未尽,做人心切,无大功却知小善,判你改返人间,功成方得解脱,去也去也去也——”
阎罗殿三声去也,黑雾当中显出一尊莲花坐台,沐浴圣光,清慈圣明。
那莲台花瓣渐次开,阎罗王抓起闻人黎托她入宝台,口呼道:“青鸟殷勤为探看,不负众望方得解脱……”
声如洪钟,大殿之上回声悠长。
阎罗殿历来都是血腥审罪之地,何时见此澄澈圣物,一时间人人抬头。
轮回口,老眼昏花的孟婆也抬头看去,喃喃道:“救难莲花显出,世间必有大灾啊……”
面容尚且稚嫩的女生登上莲花台,身材纤瘦,一双眼睛圆润可爱,刚登花台霎时间花盛青褪。
闻人黎只觉得脑子一昏,不省人事。
*
等她再有感觉,先警惕地抬了抬自己的右手。
还能动,而且还没有刚才在阎王殿时的凝滞感,难道说真的重返人间了?
闻人黎闭着眼,再次试探性地抬了抬左手。
依旧能动,就是感觉有点虚弱,听说仙界一天人间一年,可能地府也这样,也许是自己昏迷久了身体机能跟不上。
但是这没关系,只要重返人间了就行。
闻人黎十分高兴,她随即猛然一个起身——OK,什么大玩特玩都是假的,继续弯道超车,我要上清华!
但还没等她起身去拿手机,先感受到的却是头顶重重的撞击感。
闻人黎吃痛,正想抬手摸刚才被撞的地方。
可抬手,没摸到自己的头。
……等等,没摸到头?!
闻人黎顿时大吃一惊,自己以前也算是标准身材吧,怎么去一趟地府手还变短了,而且摸不到自己头该是短到什么地步。
她的脑海里出现霸王龙的身影。
闻人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她再尝试了两次,还是没摸到,反而感觉周围有一层薄薄的像黏液一样的东西。
睁眼,周围全是黑暗,光也透不进来。
怎么回事,难道我还看不见了?
还是房间里没开灯?
闻人黎打算走两步,却感觉旁边有东西拦着,她尝试用手推,没推动。
手也使不上劲,干脆用头撞。
不知道为什么,闻人黎感觉自己的嘴还挺好用的。
就挺硬的。
怀着“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就是要开灯”的心情,闻人黎拼命撞了十几分钟才听见咔嚓一声。
眼前出现一条小缝,光透进来,非常刺眼。
闻人黎气喘吁吁地坐下,借着这道光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努力。
有了刚才那个缝隙接下来打开就简单多了。
良久,裂缝扩大,外面的剧烈的阳光洒下,闻人黎顿时感觉到燥热,但此时她也没工夫多想,适应了两秒睁开眼。
太阳夺目,闻人黎是低着头避开阳光睁眼的。
地面被晒的反光,她视线里出现一双淡黄色的爪子。
爪子?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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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黎懵懵地举起手,然后看见了还没扎羽的翅膀,肉色的,很小还能看见上面有青红色的浅浅血管。
什么,翅膀?!
事情也太不对了点。
闻人黎往前看,顿时惊住。
目光所及看不见任何活物,地面全是黑黄色的石块,太阳当空猛晒,破烂的旗帜插在石缝里,烤火般的温度连树木只剩下半截干枯的身体。
闻人黎瞬间警铃大作,她原地尝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找到了旁边一块还算光滑的石块。
石壁上模糊地倒映出一个身影。
一只约有半个手掌的小鸟,刚出生的样子,很小,还没有毛,喙短,翅膀小小地缩在身侧。
闻人黎歪头迷茫,它也歪头迷茫。
闻人黎接着尝试能不能摸到自己的头,它也拼命伸出翅膀去够自己圆润的脑袋。
闻人黎试探开口,它“叽喳”了一声。
闻人黎露出了“我的人生似乎完蛋了”的表情,小鸟也痴呆状。
闻人黎:“……?!”
妈妈,我好像变成一只小鸟了,怎么办。
*
与此同时,蓬莱岛阁心。
蓬莱岛作为目前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帮派,上有元婴期师祖坐镇,下有各派师门蓬勃发展,历来都是正道的擎天之柱。
只是此时阁心的几位长老都面色凝重的盯着中央的白袍人影。
此时他正盘腿坐在一张剔透浑青的玉盘上,盘身古朴,密密麻麻地纹刻着苍劲的符文。
白袍长者伸出摁住盘中一个“道”字,从他掌中不断涌出白色的光芒覆盖住玉盘。
隐隐可见那白光中更有一丝殷红的血线。
随着血光不断渗出,老者的面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衰老,原本的青丝变成白发,富有光泽的皮肤也萎缩泛皱。
如果现在旁边有个见多识广的修士就会认出这个人是当今蓬莱岛的师祖,六百年的元婴修士顾如风。
此人年轻时曾仗剑走天涯,斩杀妖魔邪派无数。
修为高深莫测,他身下的玉盘更是鼎鼎大名,传闻是蓬莱岛的镇道之宝,明唤“青光宝鉴”,能够预测天下大事,轻易不出动。
自从三年前偶然探出世间将有大难的预言后,师祖便坐在这里势要占出解救之道。
可直到今天,宝鉴仍旧毫无动静。
倘若今日再无结果,师祖恐怕要力竭而死。
但周围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却也知道青光宝鉴一旦开启便不能停,右边一个紫袍男子忍不住气低声说道:“世间果真有大难?张师祖乃我蓬莱阁第一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另外一名青裙夫人道:“师祖的占卜还能有假,只是这救世之人行踪不定,太过难寻才劳累师祖占卜三年之久?”
“我看还不如让各派弟子勤加修炼,待灾祸来临时只需开启护法大阵,什么妖魔鬼怪自然药到病除,何须费心占卜一个没影的事?”
“刘师弟言之有理……”
“唉,说的容易,万一灾祸不是妖魔鬼怪岂不是无用功?”
“除了妖魔鬼怪还能有什么,平师兄莫要仗着年长我几岁处处驳斥……”
眼看要吵起来,当中一位面容威严的男子开口:“好了,都安静,莫要吵着师祖。”
话刚落音,却见青盘上白光大盛,符文激烈颤抖却始终不能成文,那中央的白袍老者竟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鲜血横流。
得到功力加持,宝鉴周身嗡鸣,阁外风吹满池莲花低,转瞬间天黑如墨,电闪雷鸣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道山风掠来符文霎时被带动成文。
青裙女子却惊慌大叫:“师祖,师祖,你怎么了?”
随即手中忙抢出红芒传功到那白袍老者的身上,可为时已晚,老人霎时间身影萎缩坐化为沙,随风飘出阁外。
竟无一言留下。
周围寂然,刚才让人安静的男子也神情怔愣茫然,但很快又急道:“快拿纸笔来抄下预言经文,我蓬莱岛定要寻出救世之人,完成师祖遗愿!”
“是,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