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的?
原月闻声回头,目光瞬间被季林颈侧那圈可怖的咬痕吸引。
她脸上像被细密的蚁群啃过,泛起酥麻灼热来,一时之间羞愧与尴尬都堵在了喉咙口。
这几天她问过好几次,季林总摇头说不疼了、没事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当时竟咬得这么重。
那会儿是疯了吗?简直是个混蛋!
她愧疚道:“怎么这么久了还——”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等等?
怎么疼了四五天现在才说?
原月抬头望向季林。他明明扯着领口,在冲她叫痛,可是目光却越过她,直直盯着前排的何青勐,眼神里满是示威和挑衅。
尤其是当何青勐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过来的时候,季林的衣服都快被他扯成露肩装了。
不是吧,季林不是在秀吧?
孩子好像还没有这么迂回的思维模式?
原月尴尬伸出手,把季林的衣服拉了上去:“不早说,早点上药不就好了……”
季林转头看她,眼神嗔怨,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我又不想好。这是你盖在我身上的小红章,我要留着。下次你生气,我还给你咬,你想咬我哪里都可——”
“季林。”原月脸颊发烫,赶紧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
孩子就是在秀啊!
原月脑子晕涨,不知道季林什么时候又精进了。他不再直接对抗情敌,他学会了茶艺!
虽然是笨笨的,让人一听就明白的幼儿茶。
季林还没说够,委屈巴巴地一直往她身边挤:“你帮我办了身份证,这是大事。我也要奖励你的。晚上,我给你闻……”
“别说这些了。”
“为什么不说?你明明很喜欢,我要起床你还抱着我不放手——”
“别说了!”
“闭嘴!”前排传来何青勐的大喊。
刺啦,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雷克萨斯靠边急刹。
何青勐回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甩向后排的两个人:“老子在前面开车,你们在后面打情骂俏,把老子当空气吗?”
他吼完,看着原月尴尬无措的样子,狠狠在心里骂了句“傻子真他妈黏人!”
可还能怎么办。
他想要原月,难道要因为她有个傻弟弟就放手吗?他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俩给我分开!原月,你坐前面。”
何青勐冷着脸,语气不容置喙。
原月巴不得逃开季林此刻的纠缠,立刻就要起身。
可她刚一动,季林就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下一秒,季林直接打开后排车门,长腿一跨,绕到车头,拉开副驾驶门钻了进去。
坐定,扣安全带,季林高高扬起下巴,双手抱胸,直视前方。
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要是看到了,还以为是哪家俊美矜傲少爷出场了。
何青勐侧望着他的样子,气得眼睛都眯起来,咬牙忍得腮帮子肌肉抽动,恨不得抽出手铐,把这个狗东西拷在外面的树上。
车子还是再次发动了。
二十多分钟后,三人走进了一个清净的古朴小院,踩过青石板,绕过竹林墙,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单间里。
何青勐熟门熟路,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只淡淡一句“按老样子来”,便让服务员退下。
“这里面可不便宜,你请客。”何青勐坐在原月和季林对面,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原月说道。
“应该的。”原月很客气,“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有啊,”何青勐眼神一沉,暗示意味直白又浓烈,“我爸妈正催婚呢。”
原月一时语塞,耳边忽然响起了季林的声音,“没人愿意和你结婚吗?”
何青勐身形一顿,瞬间坐直,怒其不争地看着季林:“你到底懂不懂!哥这种是黄金单身男,想和哥结婚的女人都排到了云彩边了!”
季林不屑哼了一声:“那你身边有好多女人,我只有原月一个。”
原月顿时噎了一下。
小顾呢?你把你的情感导师放在哪里?
“你放屁!”何青勐气道,“我理都没理她们。”
季林:“哦,你对女人不好,很无情。”
何青勐:“我、我这是洁身自好,你懂个屁啊!”
季林皱眉:“你怎么总是用嘴巴说屁?”
何青勐只觉得火气直往上涌:“……我、你他妈有没有逻辑?!”
眼看何青勐要被季林搞疯,趁着服务员来上酒水,原月赶紧起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我来吧。”她主动从服务员托盘中拿下酒水。
一个褐色烧陶罐装着绍兴花雕,一个透明磨砂水晶壶飘着现泡的茉莉银针。
“有没有甜一点的饮料?”原月问。
服务员立刻拿出点餐平板,细细给原月介绍。
何青勐脸色铁青,推开椅子出去了。
原月刚给季林点了一个玫瑰蜜饮,身边的服务员忽然按住耳麦听了一会,随后面露歉意上前。
“何警官的车挡住路口了。前台一直联系不上他,要不您去给他挪一下?”
原月低头一看,何青勐的车钥匙就放在桌上呢。
她抓起钥匙,递给服务员:“你们去吧。”
“那可是警察,我们不敢。”服务员一脸怯意陪笑,“还是您去吧。外面的货车一直在催呢。”
没办法,原月只好跟着服务员出去挪车。
季林正扭头望着原月的背影,就看到何青勐双手插兜,一脸淡定走进了门。
“终于,只剩下咱俩了。”何青勐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她可把你看得真紧。”
反应过来何青勐是故意支走原月,季林立刻警惕起来,狠狠瞪他。
何青勐拉开椅子落座,扒开陶罐酒塞,将琥珀色的花雕酒斟入小巧的陶杯里,推到季林面前。
“喝了它。”
“不。”
“你喝了,我就告诉你,原月和陆奎之间的事。她那个没事也要藏三分的性子,肯定没有告诉你全部的事吧。”
这番话勾动了季林的心绪,他眼中慢慢燃起了火苗,明亮灼人。
犹豫片刻,他拿起小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的第一秒,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火!咳咳咳……火在烧我!”
何青勐嗤笑了一声,身体往前,双肘支着桌子,掰着自己的手指。
“弟弟啊,你先告诉我——”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戾,“你和原月到底他妈的做到哪一步了?!你们要是敢把我当狗耍,我饶不了你们!”
季林咳得直不起腰,抬起绯红的脸,怒视何青勐:“她咬我了!”
这就是他能理解的,最亲密的事,他早就想和何青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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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为什么咬你?”
“她摔倒在我身上,我不让她走,她就咬我了!”
“……就这?”
什么叫就这?季林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她是狠狠咬的!”
何青勐气也气不起来了,嫌弃地哼了一声:“那你不是该么。怎么没把你咬死?还有呢?为什么抱你?”
“因为我很香,她喜欢我。”
“大男人喷什么香水,你骚不骚。以后不准再喷!”
听到这话,季林双眼的火苗,莫名其妙窜得更高了!
原月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季林正脚步虚浮,在房间追着何青勐打。
旁边贵妃椅上的几个抱枕被扔了一地。季林抓着那罐花雕,追着何青勐泼。
何青勐衬衣半湿,狼狈逃窜。
“怎么回事?”原月赶紧上前夺过酒罐,拦住季林。
季林眼眶一红,委屈得快要掉泪:“他骂我。”
原月脸色立刻沉下来,转向何青勐:“你做了什么?”
何青勐衬衣湿了一片,狼狈又憋屈,有苦说不出。
他支支吾吾:“没什么……就,聊天聊急了。”
“才不是!”季林含泪,气愤大喊,“我明明是阿月最爱的清纯款,可你一直骂我骚!”
何青勐:……
原月:……
何青勐想死。
原月想杀了小顾再去死。
闹成这样,饭也吃不下去了。
原月尴尬地向何青勐道歉,说后面再把这顿饭补回来,然后就要拖着晕乎乎的季林去前台结账。
何青勐烦心地摆摆手:“不用结,我表姐的店。”
他顿了顿,脸上又露出诚挚的恳求,“下次能不能别带他了……算我求你。”
原月无奈点了点头。
走出小院,天色已经沉了大半。
两侧路灯提前亮起,昏黄光晕铺在柏油路上,静静等着最后的天色湮灭下去。
原月拦了一辆出租,把季林塞进后车厢,自己坐进来,又给师傅报了个地址。
季林歪歪扭扭地侧坐着,望着她,眼睛迷蒙地噙着泪。
“我是不是清纯款?”他还委屈着。
司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月一个头两个大,单手扶住他的胳膊,无奈哄道:“是是是,全临城第一清纯。要不你睡会?马上就到家了。”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一加速。
季林的身体随着惯性一晃,顺势整个扑进原月怀里。
他带着淡淡酒香的高大身躯,几乎将原月整个人圈压在座椅里。
原月艰难地从他颈弯探出头,伸手想把他推开:“你、你坐好。”
季林非但不松,反而顺势收紧臂膀,身子与她缠得更紧。
他在她颈窝乱蹭,又像委屈,又像撒娇地哼哼:“我没力气了,你扶着我嘛。”
冰凉滑腻的脸颊,蹭得原月肌肤泛起细栗。
她直觉情况不妙,又推季林:“没力气就躺在靠背上。起来,听话!”
季林缓缓从原月颈窝中抬脸。
他还保持着圈禁她的姿势,贴近她的面庞,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让两人呼吸暧昧缠作一团。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哑,又轻得让人耳痒。
“你咬我一下,我就会很听话。”
空气中,清冽的草木香暗暗溢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