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换过药，季林手上还缠着白纱布，虽然是薄薄一层，但也让他行动受制。
现在又提起咬他……
显得他在她身边受了许多苦似的。
原月不自在地问：“很疼么，昨天？”
季林下意识地攥住卫衣领口，往上提了提，不给她看：“不疼。”
会撒谎是孩子开智的表现。
原月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惆怅。
“学的时候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她继续讲道，“尤其不要盯着女孩子。”
“我懂，女孩子会脸红的。”
“如果有人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不等原月说完，季林急切抢答：“不跟，我一定不跟陌生人走，我改了！”
原月望着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一个女孩是脸红着来的，你又不讨厌她。那……你就可以和她玩。季林，我支持你多交一些朋友。”
“为什么脸红的人可以？”
“会脸红，应该就不是什么坏人吧。”
“阿月，我一看到你，脸就会很烫很红。”
“……”
“我看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利索了。”
原月无奈拎包起身，“行，季大好人，慢慢吃，慢慢学吧。”
上午还有两节课，原月很快离开了咖啡馆。
季林的目光紧追着她穿过十字路口的背影，直至看到她走进校门，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他再次环顾整间咖啡馆，眼底堆着喜欢。
这里又干净，又香，服务员说话客客气气的，看着应该不打人。
最重要的是，咖啡店离查梨小学不过半条街的距离！
他若是凝神专注一会，甚至能追踪着原月的气味捕捉到她的位置。
要是能在这里工作就好了。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着做事！
咖啡馆的服务员小顾很快觉察出了异样——靠窗的那个漂亮客人很不对劲！
他喝完了热巧克力牛奶，吃完了草莓蛋糕，可却迟迟没有离开。反而时不时眼神奇怪、拙略遮掩、念念有词地偷瞄她。
果然越漂亮的人，变态比例越高啊！
她这边正把客人早餐用过的杯盘，纸盒，摞在一起。
一转眼，客人却在一旁偷偷摸摸地，用宽阔的肩背遮掩着……
在摆弄另一个桌上客人剩下的餐食。
天呐，还是个异食癖？！
眼看店里慢慢开始上客，为了提前控制危机，小顾只好理了一下麻花辫，攥紧木质托盘，小心走上前：“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漂亮客人个子很高，卷长的睫毛下眼神干净如冰，极诚恳地说：“姐姐，我来替你干活吧。”
那雕塑一般的俊美脸庞，那叫姐姐时单纯又莫名暧昧的口吻，那卑微朴实的愿望……
啊，是田螺小伙成精了吗？
小顾晕头转向，问清楚了缘由，实在无法接受，也无法拒绝，只能赶紧把低智商大美人想要学当服务员的消息，告诉了老板。
陶而是十一点多到的咖啡馆。
往常这个时段，来接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没来，附近初中的时尚少男少女们也没下课，店里人不会很多。
可今天刚进门，她就发现店内格外热闹，十几个年轻女孩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吧台方向瞟。
咖啡区吧台前，一个长腿宽肩瘦腰，五官极漂亮的男人正在拿着托盘站着。
小顾一脸无奈，将做好的卡布奇诺白瓷杯伸出来，放在男人的托盘上。
随后，他俊瘦的腰背挺直，手背在身后，托着那杯咖啡送到两个年轻女生的桌前。
他端上咖啡的手还裹着纱布，简直战损绅士。
女生和闺蜜都是强忍着尖叫的样子，努力镇定着道了谢，随即羞涩询问，“小哥哥，可以拍照吗？”
季林看了看她的脸蛋，红的。
“可以。”
合影结束，季林又回忆着小周提醒其他客人的话道：“如果你对我的服务满意的话，可以给我一个好评，在——”
他的手指转向陶而咖啡的员工风采木毡板，一看，上面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季林便认真盯着少女的眼睛：“先记在你心里，以后记得还我。”真的得还，他想给原月看呢。
少女嘤咛一声，捂住了心口。
陶而甚至都觉得，有白色的汽笛烟雾从那个小姑娘的耳朵里喷了出来。
她走到咖啡吧台前，惯性撩了一下齐肩短发，微微侧脸，把没戴助听器的那一侧耳朵对着小顾。
“是谁把这么一尊大佛扔在这不管了？”
小顾叹了一口气，回想着说：“一个漂亮女的，卷发，挺眼熟，好像之前也来过。”
小顾探身靠近陶而，手背挡嘴窃窃道，“但这个低智商大美男，我要是见过，就一定记得……老板，你真要雇他？”
陶而眼里带了点冷，哼了一声。
“他想白干，我有什么不愿意的。等说话管用的人出现再说吧。”
十二点出头，街上人流往来，喧闹不已。
原月拎着包走出校门，朝着咖啡馆的走去，沿途不断有小孩和她打招呼，叫着“小原老师好”，她一一含笑回应。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她忍不住用手遮着阳光，一直往咖啡馆里望。
原本季林在的位置，现在是空的。
绿灯亮起，原月随着人流穿过马路，脚步不自觉加快，目光穿过玻璃，在店中四处搜寻。
可一时间怎么都看不见季林的身影。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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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用力拉开咖啡馆玻璃门，原月快步走到吧台前，急切问道：“请问，早上第一个到店的男客人——”
“你可算来了！”小顾手上不停，麻利地打包咖啡、封好杯盖，又去抓吸管，“老板让你先去工作间找她。喏，布帘后面！”她侧了侧头指方向。
原月快步走过去，掀开布帘，看到半开的房门上印着红色的“工作间”几个字，走了进去。
工作间内放着铁皮储物柜，旁边是一个复古绿色小沙发，一个核桃木色小方桌。
陶而正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
余光扫到有人进来，陶而放下账本，仰头看着她。
“把他那种人带到这里，你是故意的吧？”
原月盯着短发老板的表情，觉察出一丝不悦，很快了然开口：“抱歉。”
“你觉得我是个半聋，就会照顾他这个智障？”陶而讥讽地质问，“所以就把人随手一扔，不管了？”
原月眉间顿时带了愠色。
“他很正常，请你注意措辞。”
她攥了攥拳，压下情绪，条理清晰地解释：“我想把他放在我方圆五百米内。这个范围内最轻松，最干净的工作，就是你这里。”
“至于智商，他只是生过病，才恢复一个月。后面很快就会和正常人一样。”
“他的外形漂亮、优雅，胜任咖啡店服务员的工作绰绰有余。你们在这件事上是完全得利的，我想你不会否认。”
“重要的是，我只是先让他来感受，并没有真的求职，你现在还没有评价他的资格——”
陶而从原月说出“我想把他放在我方圆五百米内”，表情就柔和了很多，最后又听她噼里啪啦说一大堆，不由得撇撇嘴。
“都已经干半天了，我怎么没资格评价啊……试用期一个月，爱干不干。”
什么干半天了？
原月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我的人呢？”
陶而把原月领了出去。
大堂里内几乎座无虚席，唯有落地窗前，原月和季林坐过的靠窗小圆桌，空出了位置。
原月走近，发现桌上贴着一张蓝色便利贴，字迹歪歪爬爬，稚嫩又笨拙。
“只让原月坐。”
笑意是一瞬间沁出嘴角的，原月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人家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等着吧。”
陶而说完，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原月落座，细白的手指捏着蓝色便利贴，反复欣赏。
都会写字了？是比着别人的字画的吧？有那么聪明吗？
忽然，头顶一片阴影覆下，原月带着打趣抬头：“谁教——”话说到一半，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何青勐穿着便服，长腿一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季林的位置上。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