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误攀 > 12. 误攀
    “褚爷爷,我们回来了!”

    人还没踏进正堂的门,嘹亮的嗓音先一步穿透白墙。

    褚老爷子放下茶杯,笑了笑说:“回来了。”

    他下首的中年男人端坐着,闻声朝门口望去。

    钟幼宜欢脱跑进去,看见中年男人收敛了些,乖乖巧巧叫人,“二伯。”

    来人正是褚相远的父亲,褚正锋。

    紧随其后的褚相远在见到父亲的一瞬间愣了下,紧接着叫了一声爸。

    褚正锋站起身,挺拔宽厚的身量带着常年尊为上位的威势,但一笑起来,脸上正经严肃的神情卸下去,又显得很随和。

    他给钟幼宜递了手帕擦汗,“阿满来江城这么久适应得怎么样?”

    钟幼宜接过胡乱在脑门擦了擦,“挺好的,这里很好。”

    褚老爷子轻咳一声,“阿满,一一也回来了,在马场呢,她在那里等你,一会儿福伯送你过去,别玩得太晚,饭点前回来。”

    钟幼宜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绕了一圈,知道他们这是有事要聊,很有眼色应下来,跟着福伯走了。

    正堂一时安静下来,褚正锋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张开双臂,笑着说:“一个多月没见,不打算和爸爸抱一个吗?”

    褚相远在这个高大伟岸的身影面前突然就软和下来,往前两步,和自己的父亲抱了一下,声音低低说:“爸。”

    褚正锋感受着和他差不多高的儿子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不少。”

    褚老爷子看他们父子俩亲昵,也笑着招招手说:“好了好了,别腻歪了,都坐下。”

    “妈怎么样了?”褚相远坐下喝了口水。

    褚正锋看着他说:“好着呢,这段时间换了个医生,你妈妈现在喝药温养,身体好了不少,来的时候还让我和你说别惦记她。”

    “你外公那边来信了。”

    褚相远神色淡下去很多,褚正锋叹了口气,“那边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出国,好带着你把业务熟悉一遍。”

    褚老爷子琢磨着,“他们那边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褚正锋“嗯”了一声,“我没同意,秦柏早早被家里派去帮衬,现在不说解决元家麻烦,也能撑得住。”

    褚秦柏是褚老爷子六弟的亲儿子,关系格外亲厚,是褚家重点培养的人材,当年元家出事后,褚秦柏就被派出了国代表褚家的态度,帮忙稳住混乱的元家。

    “至于阿川,我和他妈都不想让他这么早出去。”褚正锋又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阿川,今年放假你就回榕北,到时候你就在我身边当助理。”

    “元家等不了你多久了,你外公身体也不好。”

    褚相远低声应下。

    元家是他外祖家,早些年出海移民定居,所有的生意和势力往来都迁到了国外,凭借着身后的底蕴和辈出的人才在国外混得不错。

    尤其是近三十年发展迅速,成了当地不可忽视的存在,家族势力壮大免不得树敌,且当时元家自身内部也出了问题,几支亲族因利益纠葛闹得不可开交,但他外公这个元家家主用强制手段压了下来。

    也因此,葬送了他外公唯一的儿子,他母亲唯一的哥哥。

    盘根错节的势力逼迫下,原本元家是不怕的,起码他外公这个家主是不怕的,可元家内部出了叛徒,与外人联合做局,致使元家继承人元祁死于一场爆炸案中。

    这其中牵扯甚广,和褚家更是脱不了关系,当时元祁就是在帮褚家交涉一件跨国合作时出的事,元家家主没有追责,只不过提出了一个褚家无法拒绝的要求。

    那就是把当时还在元毓肚子里的褚相远定为元家下一任继承人培养,长大后便要出国接手元家的生意。

    因此,褚相远自小便不得自由,从小便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名利场上的一切事务,后来褚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不满十岁的褚相远接回自己身边养着。

    因为心疼,褚家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宠着、惯着这个半大的孩子。

    就连一向冷厉强势的褚正锋,对待这个唯一的儿子都冷脸不起来,更是亲手把孩子一点一点带大。

    大到教育,小到吃喝,半点不假手于人。

    褚老爷子侍弄了两下窗边的兰花,回过头说:“不急,你小叔还撑得住,你外公也是个有本事的。”

    褚正锋又详细聊了聊元家现在的情况,三人在正堂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而早早离开的钟幼宜也在马场上第一次骑在白白的背上。

    褚颂一说到做到,不仅亲手给她挑了匹性格温驯的好马,还亲自教会钟幼宜驯马的要点。

    两人玩得开心,倒是福伯在一旁担心得很,拉着专业的驯养员东问西问,生怕她们两个小祖宗有什么危险。

    不过两人也没玩多久,福伯接了一通电话就招呼着两人回去了。

    老宅难得在非节假日的时候人这么多,饭厅里属实热热闹闹,褚老爷子高兴,大手一挥,给周姨他们也单开了张圆桌。

    他甚至顾不上医生的叮嘱,小酌了两杯白酒,晚饭散了之后还拉着钟幼宜和褚颂一要去书房下棋。

    钟幼宜玩了两把,撒着娇第三次悔棋后,褚老爷子终于看不下去,笑骂她个臭棋篓子。

    钟幼宜说她才不是,还拉了场外援助——褚颂一帮她。

    褚颂一对这些不感兴趣自然学的也不咋滴,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起了坏招,于是撒娇悔棋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褚老爷子头疼,见时间差不多就把她们两个轰回去睡觉。

    褚正锋这次来也没急着走,一连在这边待了半个星期才赶回榕北。

    褚颂一回来后,上学的身影变成了三个人,不过她比他们小,现在在上初中部,进了校门就要分道扬镳。

    日子过得快,学生们也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小长假。

    褚颂一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去各种兴趣班的课上,又或是在院里和私教学习,那些都是她父亲安排给她的。

    钟幼宜看着她满满当当的行程,心里有点心疼,但却又明白这是他们这种圈子里的孩子必须学习,无法拒绝的。

    且相较于褚正锋这种看着威严,实则宠溺孩子的父亲来说,褚颂一的父亲褚正则就要冷情得多,事事要以褚家利益为先,为人也固执刻板。

    对别人还好,尚能称得上和善,但对自己唯一的女儿要求就比较苛刻。

    几个长辈中,钟幼宜最少接触的就是褚正则这个大伯。

    小长假前两天,褚颂一特意抽出时间要陪钟幼宜去逛一逛江城,却在昨晚接到褚正则的电话,放假第一天就被接回榕北了。

    钟幼宜可惜了一阵,抱住褚颂一的胳膊让她别太累,实在累就偷偷懒,除了褚正则这个父亲,没人会怪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学习偷懒的。

    她来江城一个多月了,还没抽出空在江城好好逛一逛,经过褚颂一一提,心里也起了点兴致。

    她早早定好闹钟,起床后去饭厅用了点早饭,还没等走出门,就和晨跑回来的褚相远撞上。

    钟幼宜客套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她真是随口一问,没成想褚相远会答应。

    二十分钟后,褚相远站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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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鱼虫市场的街边,且被来来往往的路人踩了两次脚、撞了一次肩膀后,十分后悔答应她。

    钟幼宜眼见他皱眉,赶紧拿出纸巾递给他,“别生气,他们不是故意的,刚才下车时太挤了。”

    相处了这么久,她非常清楚怎么顺毛捋。

    褚相远拿着纸巾把鞋面上的脚印擦干净,两人这才走进去。

    江城花鸟鱼虫市场不算小,整整占据了两条十字交叉的街巷,两个人并肩走着,这看看那看看,也没看上什么合心意的玩意。

    真正让褚颂一停下脚步是在一处卖鸟的摊贩前,几个不算大的铁笼里关着各样式的鹦鹉。

    其中一只羽翼和尾翼都是淡紫色的,在日光照耀下还偏粉一些,眼角有团粉红的鹦鹉吸引了她的视线,那是只被单独拎出来关在笼子里的鸟。

    钟幼宜打趣着叫了褚相远几声大少爷,不知怎么就被那只鹦鹉学了去,她觉得这只鸟挺有灵性的,想买。

    和摊主交涉一番,才知道这只紫伊莎牡丹鹦鹉脱离种族习性凶得很,腿上还有点伤,他都不打算卖了,却没想到和他们挺有缘分。

    钟幼宜半弯着腰,扒着鸟笼,对着那只鹦鹉看了又看,在那只鹦鹉再一次喊出大少爷的时候,笑了笑。

    偏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褚相远,“大少爷,你介意家里多只鸟吗?”

    褚相远对上那鹦鹉,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钟幼宜,扯着嘴角说:“随便你。”

    钟幼宜满意笑了,戳着鹦鹉的头说:“圆乎乎的,就叫滚滚吧。”

    褚相远啧了一声,“难听。”

    她暗自撇了撇嘴,偷偷和刚买下的滚滚说:“没理他,他一点都不幽默风趣。”

    谁料滚滚拆台,学舌说:“不风趣、不风趣……”

    钟幼宜回头看见褚相远暗含深意的眼神,噶笑两声说:“它醉氧了,胡说八道!”

    褚相远看着她胡说八道,倒也没说什么。

    钟幼宜见糊弄过去,立刻掏出钱夹,痛快付了钱,摊主人挺好,当即送了她一个精致的鸟笼。

    随后,她拎着鸟笼先跑了。

    “前面有卖奶茶的,我去买,大少爷你等着。”

    “……”

    钟幼宜买了一杯榛子巧克力奶茶和一杯最贵的香柠青梅冰酪奶茶,二话没说把最贵的那杯递给他,“请你喝。”

    褚相远接过尝了一口,冰凉甜腻充斥口腔,“太甜。”

    鸟笼里的滚滚动着脑袋,叽叽喳喳说:“太甜、太甜……”

    钟幼宜恨不得捏住它的喙,提起鸟笼威胁说:“你也安静歇会儿,学舌一路了。”

    两人一路吃吃喝喝逛逛,倒也满足,不过褚相远嘴刁,每种东西浅尝辄止,钟幼宜嘟囔着说他浪费。

    下午人更多了,市场里充斥着一些炙烤难闻的气味儿后,两人就乘车离开了。

    钟幼宜一路逗着滚滚,直到踏上老宅门口台阶时才想起忘了给滚滚买口粮。

    她懊恼一声,提起鸟笼就说:“完蛋,也不知道你吃什么,总不能叫你饿肚子啊。”

    她想回去上网搜搜,然后再出门去买。

    正想着,身旁的褚相远对她说了句笨,从裤兜里掏出一袋鹦鹉粮扔进她怀里。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钟幼宜笑着说:“大少爷口是心非,也没有面上那么冷嘛,还是很平易近人滴。”

    滚滚继续学舌,“口是心非、口是心非……平易近人、平易近人……”

    这小模样把钟幼宜逗坏了,提着鸟笼就要追上去让他听。

    褚相远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