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走到湖边一看，水位又降了将近半米，湖心那个坑口已经露出了一多半，黑水缩在坑底最深处。
她没等陈召，自己先走到了坑口，今天的水流比昨天缓多了，坑底只剩一浅层水，都能看见底下的岩石。
虞念挽起裤腿踩了进去，她走到坑底最中央，看了看昨天钻进去的那道裂缝，然后转头看向坑底四周的岩壁。
水位降下去之后，坑底露出了大片之前被水淹没的墙面，她走过去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圈，发现其中一面墙和其他岩石墙面不太一样，它是用规整的方砖砌的，砖缝之间抹着厚厚的水泥，虽然已经脱落了大半，但能看出人工建造的痕迹。
虞念伸手敲了敲那面砖墙，声音是实的，但她注意到砖墙底部有一道横着的缝隙，大约两指宽，一直延伸到墙角拐弯的地方，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气流。
水是从这道缝隙渗走的。
她蹲下来凑近那道缝隙往里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风在往里面吸，吸力不大，却持续不断。
陈召也下来了，手里拎着两根备用的电筒和一段细绳，“发现什么了？”
虞念指了指那道砖缝，“水往这里面渗的。这堵墙后面还有空间。”
陈召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缝隙，又看了看整面砖墙，“这墙是封死的，要想进去就得把砖拆了，可咱们没带工具。”
“不用拆整面墙，只需要把底下这几层砖撬开就行。”虞念拔出剑，把剑尖插进砖缝里，砖与砖之间的水泥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了，稍微一用力就掉渣，几块砖很快就松动了。
陈召见状也从空间里拿了一根钢钎过来帮忙，砖块比想象中轻得多，有些已经酥脆得一碰就碎，他们把碎砖掏出来堆在一边，很快就拆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一股干燥发闷的空气涌了出来，带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味，有点刺鼻。
虞念等那股气味散了一些，先把手电筒伸进去照了一圈。洞口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十来平米，地面是干燥的水泥地，积着厚厚的灰。
墙角堆着几只铁皮箱子，箱盖全都锈死翘了起来，里面什么都没有，房间另一头有一扇铁门，门板上了锁，锁链也已经锈成一团。
“还有门。”虞念把上半身探进洞口，爬了进去，陈召紧跟着。
两人站在房间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这间屋子明显被水淹过很久，墙面上留着齐腰高的水渍线，但水早就退干净了，地面干裂开，铁门上的锁锈得太厉害，陈召用钢钎使劲砸了两下就断了。
推开铁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嘎吱声，门板推开到一半卡住了，两人侧身挤了过去。
门外的空间让虞念彻底愣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比外面那个水库至少大出三四倍，穹顶高得手电筒的光都照不到顶，大厅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根粗壮的水泥立柱，柱子表面的漆已经全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混凝土。
地面同样是水泥的，干净得不太正常，这里的水位线只到膝盖高度，说明水退得比外面的水库更早，至少早了好几个月。
虞念往前走了一小段，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然后定住。
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地上躺着一具完整的骨架，不是人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生物，体型很大，从头到尾大约有三米长，四肢粗壮，尾巴很长，头骨上长着两排细密的牙齿。
陈召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鳄鱼的骨架，但比咱们打的那两条大，这体型至少活了三四十年的老鳄鱼了。”
虞念绕过那具骨架继续往前走，不到十步，又看见了一具，比刚才那具小一些，侧卧在地上，肋骨散落了一地。
再往前走，第三具、第四具。
越往大厅深处走，地面上的骨架就越多，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几根零散的大骨，全都保持着死亡时倒卧的姿态，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虞念蹲在一具最完整的骨架旁边仔细看，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而且完全没有被啃食或拖拽过的迹象，这些鳄鱼就是死在了这里，然后烂掉。
没有任何东西动过它们的尸体。
“不对劲。”虞念站起来，“这里全是死鳄鱼，但没有一只活物，连老鼠虫子都没有。”
陈召把手电筒照向地面，光柱扫过水泥地，确实干干净净，连一粒粪便、一枚爪印都找不到，这里像是一个被彻底清理过的密闭空间，除了那些静静腐烂的骨架之外什么都没有。
两人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骨架越多，有的已经碎成了粉末状的碎片，轻轻一碰就塌成灰，虞念粗略数了数，这一路走过来至少看到了二十多具鳄鱼骨架，大小不一，有的明显是幼体。
走到大厅尽头的时候，陈召的手电筒光柱停住了，“你看前面。”
虞念顺着光柱看过去，大厅尽头的墙面上嵌着一道巨大的铁闸门，足有两人多高，表面涂着暗红色的防锈漆，漆皮已经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铁闸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转轮手柄，同样锈得不成样子。
闸门旁边立着一块金属牌，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大半，“启临市地下战略……储备库？”
“三号……库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虞念和陈召对视了一眼，战略储备库？那不就是放物资的地方？两个人同时快步走到了闸门前面。
陈召握住了那个转轮手柄，使劲转了转，转轮纹丝不动，他又用钢钎敲了几下，铁锈碎屑哗啦啦掉了一地，但转轮还是咬得死死的。
“锈死了。”陈召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这玩意儿得用专业工具才能打开，或者直接拿切割机割开。”
虞念凑近闸门边上的缝隙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这里面肯定有东西。”虞念退后一步，“那些鳄鱼不是自己跑进来死的，是有人故意养在这里，养到死都没放出去。”
陈召也走过来，把手电筒贴在门缝上往里照了一下，光柱射进去后像是被黑暗吞没，没有反光，看不出里面有多大。
“先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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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陈召收回了手电筒，“这闸门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咱们手上没工具，回去想办法弄切割机，再回来。”
虞念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铁闸门，然后转身跟着陈召往外走。
回到岸上，虞念把底下看到的东西说给了虎贲和钢铁听，虎贲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多鳄鱼养在底下，那个闸门后面……会不会才是真正养东西的地方？”
“我猜也是。”虞念坐在火堆旁边，把湿了的靴子脱下来烤着，“如果那扇闸门后面还有空间，那才是这片水库真正的核心，前面的鳄鱼可能是用来守门或者试毒的，真正的储备物资在闸门后面。”
“战略储备库……”陈召念着那块牌子上的字，“这玩意儿我末世前听人说起过，有些城市会在地下挖大型仓库，储备粮食、药品、武器，应付战争或者大灾难，但这些东西通常都属于高度机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在哪。”
“那你觉得里面有什么？”虞念问。
陈召想了想，“不好说，可能是空的，可能在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就被军队征用了，也可能……”他顿了一下，“可能还完好地封在里面。”
虞念把烤暖的鞋子穿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得弄到切割机，闸门锈成那样了，靠钢钎根本撬不动。”
“奇峰基地肯定有。”陈召说，“但那东西太重了，一台切割机至少几十斤，加上燃料和备用刀片，我现在的空间根本装不下。”
虞念想了想：“那就把钢铁和虎贲升级，升完了空间应该能大不少，那颗四级晶核还没动呢。”
虎贲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钢铁也从地上爬起来，两只前掌扒在虞念肩上，大脑袋凑到她脸跟前，“给我给我。”
虎贲一爪子把钢铁的脸拍开，“我先来的。”
“我力气大，扛切割机得我去。”
“你蠢，扛错了怎么办？”
两头兽又闹了起来，虞念笑着把它们分开，“别吵了，先把四级晶核用了，看谁拿了升级之后能派上更多用场。”
她摸出那颗深蓝色的四级晶核，看了看虎贲，又看了看钢铁，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虎贲身上。
“虎贲先来。”
虎贲尾巴一竖，得意地瞥了钢铁一眼，走到虞念面前趴了下来，钢铁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生闷气了。
虞念把晶核抵在虎贲额头上，能量涌入了虎贲体内，他浑身一颤，低吼了一声，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它的皮毛肉眼可见地变得浓密油亮，骨骼在皮下发出轻微的喀喀声，瘦削的身躯以看得见的速度丰腴了起来。
光晕散去的时候，虎贲已经变了个模样，体型大了一圈，毛色从枯黄变成了浓重的琥珀色，眼睛里的浑浊彻底没了，变成了两团澄澈的深琥珀，它站起来抖了抖。
“我觉得……我能啸碎石头了。”虎贲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感。
钢铁扭过头来偷偷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但尾巴尖在悄悄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