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工业区，到处是倒塌的围墙和生了锈的铁架。
陈召最后把车停在一座四层高的烂尾楼后面，楼体只剩了个水泥骨架，四面漏风，但视野很好，从二楼的平台能看见周围好几条路的情况，有东西靠近也能提前发现。
虞念拎着那个铁盒子从车上跳下来，虎贲紧随其后，慢悠悠踱进了楼里，趴在一堆碎砖头上，眼皮耷拉下来，但耳朵还竖着。
那两个姐妹也下了车，缩在墙角，拿眼神一直瞟虎贲，显然还是怕。
陈召拿了几瓶水和几包肉干递给她们：“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我们忙完了再说后面的事。”
两个女生接过东西，小声说了句谢谢，各自找了个角落坐着。
虞念和陈召上了二楼，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她把铁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打开。
“怎么分？”虞念先开了口。
陈召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揉了揉后脖颈：“你分吧。”
虞念盘着腿坐在地上，把晶核拿起来看了一遍，“我得给自己留三颗一级的当灵力储备，这东西用起来快，不能等到要用的时候才临时去挖。虎贲现在灵力空了，至少得给它补一颗二级的，不然它那虎啸能力接下来几天都用不了。”
“那还剩下七颗一级，一颗二级。”陈召算了一下，“我拿五颗一级升级空间，剩下的两颗一级和那颗二级……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颗二级的给虎贲留着，我手头这三颗一级足够我应急用了。”虞念把两颗一级晶核拨到一边，“这两颗先放着，看看动物园里能找到什么再说。万一找到的动物比虎贲弱，就给它们升级。如果找到比虎贲还强的，那就优先给强的。”
陈召点了点头：“合理。”他伸手把五颗一级晶核拢到自己面前，“那我先用这些。”
虞念把那颗二级晶核和两颗备用的一级晶核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又把三颗留给自己的晶核握在了手心。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她问。
“你先吧。”陈召把晶核放到一边，“你吸收得快，我先看看你怎么弄的。”
虞念没推辞，闭上眼，掌心贴着最上面那颗晶核。她引导着识海中的灵力缓缓运转，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晶核里的白色能量顺着她的毛孔渗了进去。
第一颗吸收完，手里的晶核变成了细沙。她没有停顿，紧接着拿起了第二颗、第三颗。等三颗全部吸收完，虞念感觉丹田里的灵力储量恢复到了大约六成左右。虽然比不上穿越之前满溢的状态，但至少再遇到二级丧尸不用打得那么狼狈了。
她睁开眼，“行了。”
陈召盯着她看了两秒：“脸色好多了。之前你这脸白得得吓人，我都怕你哪天直接倒地上。”
虞念笑了一下，把空出来的铁盒子推到他面前：“该你了。”
陈召坐直了身体，拿起一颗一级晶核攥在手心。他的吸收方式和虞念完全不同，晶核在他手中亮了一瞬，然后整颗晶核直接消失了，没有变成沙粉，就这么凭空没了。
“嗯？”虞念凑近看了看，“你吸收完了？”
“完了。”陈召拿起第二颗，又是同样的过程，晶核一亮一灭，就没了。
五颗晶核吸收完，陈召闭着眼感受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慢慢上扬，“大了不少。原来五立方，现在大概……七立方？不是，八立方？不太确定，但肯定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
“那能把车装进去了吗？”
陈召想了想，摇摇头：“车还差点儿，但多装几十箱物资没问题。那些肉干我原来塞得满满当当，现在还能再塞一倍的量进去。”
“那也不错了。”虞念把两颗备用的一级晶核拿出来看了看，“这两颗是给动物园里新找到的动物准备的。咱们什么时候上山？”
陈召站起身，走到二楼的边缘朝下面看了一眼。那两个姐妹已经吃完了东西，正靠在一起打盹，虎贲趴在楼下的碎砖堆里，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也在休息。
“今天歇一天，明天一早去。”陈召回头说，“虎贲还没恢复，咱们两个也熬了一夜没睡，再好的状态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虞念也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那我去楼下找个地方眯一会儿。你睡不睡？”
“我先守着，你睡醒换我。”陈召从空间里拿出了睡袋扔给她。
虞念接过睡袋，下了楼。虎贲听见她下来的动静，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眼。虞念在它旁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铺了睡袋，躺下。
她闭眼之前看了一眼虎贲瘦骨嶙峋的身躯，想着明天多给它弄点吃的补补。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中途醒了两三次，都是被外面的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还是丧尸的嘶吼声吵醒的。但每次都只是睁了一下眼，又闭了回去。
等她彻底睡够坐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陈召正坐在二楼边缘，面前点着一小堆火，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他用手挡着，在上面烤什么东西。
虞念爬起来，把睡袋叠好扔回给他，“换了，你睡。”
陈召也没客气，把手里烤好的东西递给她，“最后一个棉花糖了，给你留着。”
虞念接过来咬了一口，焦脆的糖壳在嘴里化开。
很甜。
她捧着那串棉花糖上了二楼坐下，陈召已经钻进了睡袋，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虎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从楼下慢悠悠走了上来，趴在了虞念身旁，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亮亮的。
“你明天能打架吗？”虞念低头问它。
虎贲的声音闷闷地传进她脑海，“能，但啸不了第二次。你要是有晶核给我补一口，我就能。”
虞念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二级晶核，想了想，又摸了回去，“这颗明天用，万一明天那东西不好对付，这颗晶核就是关键时刻的底牌。今天你再忍一忍。”
虎贲打了个哈欠，没反驳。
虞念坐在火堆边守了大半夜，中间放了几波蜜蜂出去转了一圈，周围三里之内没有大型尸群，只有零散游荡的丧尸，没什么威胁。后半夜风大了些，她把火堆压小了，裹着陈召多拿给她的一件外套，靠着柱子半眯着。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陈召就醒了，他伸着懒腰从睡袋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怎么不叫我？”
“你又帮不上什么忙。”虞念站起身把外套还给他，“醒了就走吧，趁天还没全亮，丧尸还不太活跃。”
陈召把东西收了，又拿了几包肉干分给那两个姐妹：“你们俩还是留在车里，哪儿也别去。”
两个女生接过肉干，那个长发的姐姐踌躇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还会回来吧？”
虞念看了她一眼：“会。”
“那我们等着。”
虞念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虎贲和陈召出了烂尾楼。晨雾还没散尽，柏油路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上山的路和上次一样，杂草藤蔓缠得厉害。但这次有了虎贲在前面开路，那些挡路的植物被它一爪子就扒拉开了，两人走起来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半。
虞念边走边问虎贲：“你以前在这山上，见过别的能打的动物吗？”
虎贲的脚步没停，声音却沉了几分：“见过，有头熊。”
“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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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就住在北边的山坳里，离这片猛兽区大概两里路。还有几头狼，但狼群早就散没了，我上次见它们是一年多前。”
“那头熊什么情况？”
“黑熊，个头比我小一点，但力气不比我差。脾气臭，不太跟人亲近，我找它打过两次架，第一次我赢了，第二次它赢了。”虎贲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它不蠢，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你们要是能让它服气，它能当个好帮手。”
虞念在心里把虎贲的话记了下来，又问：“那除了熊呢？还有没有别的？”
虎贲沉默了一会儿：“猛兽区南边有个小湖，以前养着几只鳄鱼，末世之后围栏倒了，不知道跑没跑。那东西我不太想碰，它们在水里太凶了。”
“鳄鱼先不管，把熊找到再说。”虞念转头看向陈召，“你觉得呢？”
陈召正砍着侧面探出来的树枝，闻言点了点头：“贪多嚼不烂，先搞定一个再说。熊要是能拿下，咱们就多了一个坦克级的战力，接下来再想收什么都好办。”
两人一虎继续往北走。
越往山里走，周围的植物越密，虞念注意到地上开始出现一些粗壮的爪印，陷在泥土里很深，方向正好是往北的。
“熊的印子。”虎贲低头嗅了嗅，“新鲜的，应该就这两天踩的。它还在。”
虞念脚步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了起来，露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横着一棵倒掉的大树，树干已经腐朽发黑，上面长满了青苔。树旁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条黑乎乎的缝隙。
虎贲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耳朵向后压了压，“到了。”
虞念抬手示意陈召停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让蜂后派了两只蜜蜂从洞口缝隙钻了进去。
片刻后蜂后的消息传了回来。
里面有东西，喘气声很重，体形比虎贲小但比人大得多，正趴着睡觉。
虞念深吸一口气，把背后的剑拔了出来，在脑中跟虎贲说：“你叫它出来，能劝就劝，劝不动我再上。”
虎贲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中央，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吼声不像昨天战斗时那般具有冲击力，更像是同类之间打招呼的方式，绵长而带着压迫感。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内传了出来，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藤蔓被一只厚实巨大的熊掌拨开，洞口露出了一颗黑色的脑袋。
那头黑熊比虎贲小了一圈，但肩膀上的肌肉很厚，皮毛油亮，显然最近吃得不错。它看见虎贲，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见了空地边缘站着两个人，喉咙里立刻滚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虎贲又吼了一声，像是给熊传递什么信息。
黑熊的咆哮减弱了些，但盯着虞念和陈召的眼神仍然警惕。它往后退了半步，前掌落在地上，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虞念没有急着上前。她收了剑，举起了空着的双手，慢慢往前迈了两步，在距离黑熊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熊的鼻翼翕动着，在辨认她身上的气味。
虞念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把自己的气息完全放平，没有一丝敌意。
过了很久，久到虞念的手臂都有些发酸了，黑熊终于把头低下去了一点。
虎贲适时地吼了一声，像是在帮虞念做说客。
黑熊又看了一眼虎贲，然后慢吞吞地趴了下来，把下巴搁在了前掌上，目光仍然盯着虞念，但喉咙里的咆哮声彻底消失了。
虞念走上前，在黑熊面前蹲下身，把手指抵在了它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