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回洗浴中心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又暗了。陈召没有直接把车开进停车场，而是停在了之前藏过的那条上山小路上，熄了火，所有人都下了车。
虎贲从车顶跳下来的时候四腿颤了一下，但明显比白天有力气多了。虞念伸手扶了扶它的肩胛，灵力又渡过去一丝，虎贲甩了甩尾巴，示意自己还行。
“咱们的计划得改。”陈召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之前我想的是咱俩摸过去，偷偷把东西弄走就跑。现在有了虎贲，动静肯定小不了，不如换一种打法。”
虞念蹲在他旁边：“什么打法？”
“直接打上门去。”陈召用树枝在那片简易地图上画了个圈，“你想想，那个组织最大的倚仗是什么？人多，异能多，经验多。但他们也有弱点，第一，他们不知道咱们有虎贲，这是奇兵。第二，他们现在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幸存者团队’上，肯定放松了戒备。第三……”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俩姐妹，“她们知道对方所有人的异能种类。”
那个长发的姐姐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老大的异能是火系的，不过他火系异能不太厉害，主要是靠两个副手，一个力量系的，一个速度系的，剩下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水系和一个土系，其他都是普通人，靠刀和枪。”
“枪？”虞念眉头皱了一下。
“只有三把，而且子弹不多了，他们平时舍不得用。”
虞念稍微松了口气。她不怕刀剑，但那个叫子弹的东西确实快，她还不太适应。
陈召又在地上画了几下：“那这样，虎贲正面冲进去，把注意力全吸引过去。我和姑奶奶从两侧绕后，先把那三把枪抢了，你们俩……”
他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你们就躲在车里，哪儿也别去。要是我们打不过，你们自己开车跑就行。”
两个女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虞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走吧，天够黑了。”
夜里的风很凉，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响。虎贲走在最前面，爪子踏在干裂的柏油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它的步伐已经比白天稳了许多，灵力在它体内缓慢地周转着，像一团慢慢烧起来的火。
那个强盗窝藏在一处废弃的建材市场里，周围一圈被他们用废料和铁皮搭了围挡，留了两个进出口。陈召提前让蜜蜂去看过，里面搭了十几顶帐篷，中间堆着一堆火，七八个人正围坐着喝什么东西。
虞念让虎贲停在了建材市场东侧的一个倒塌的广告牌后面，自己和陈召分别摸到了南北两侧的围挡外。
蜂后在她发冠上微微颤着触角，实时传递着蜜蜂们侦察到的信息。
东边哨位上一个人，西边一个人，火堆旁七个人，帐篷里还有大概二十多人正在睡觉。那三把枪都在老大的帐篷里，挂在床头。
虞念深吸一口气，在脑中给虎贲下了命令：“上。”
虎贲猛地从广告牌后蹿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是离弦的箭。虽然它还是瘦，但灵力催动下的爆发力远超白天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它一头撞开了东边的木栅栏，“轰”的一声巨响，碎木四溅。
哨位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虎贲一爪子拍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铁皮墙上滑下来，没了动静。
“卧槽！什么东西！”火堆旁的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抄起了手边的家伙。有人举着火把往前凑了凑，看清那团黑黄相间的影子后，声音都劈了：“老虎！他妈的是老虎！”
虎贲又是一声低吼，震得那几个普通人手里的武器都抖了两抖。虞念在脑中对它说：“别急着杀，拖住他们就行。”
虎贲会意，绕着火堆慢悠悠地踱步，巨大的尾巴甩来甩去，把地上的灰土扇得漫天飞舞。那些人也不敢贸然往上冲，拿着刀棍和它僵持着。
火堆旁的动静惊醒了帐篷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有的还光着膀子。混乱中，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从中间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长刀，正是那个长发女生描述过的老大。
“都他妈慌什么！”老大吼了一嗓子，人群稍微安定了些，但他看见虎贲的时候，脸色也变了变。
虞念趁着这阵混乱，翻身从围挡外跃了进去。她落地很轻，脚踩在一片碎瓦砾上只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三两步摸到最大的那顶帐篷侧面，用剑尖挑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帐篷里果然挂着三把枪，床头还摆着一个铁盒子。她先把枪摘下来别在腰后，然后打开那个铁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颗晶核，全都是灰白色的，其中有一颗明显比其他几颗更亮，应该是二级丧尸的。
虞念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刚准备出去，帐篷外就传来一声大喊：“有人进来了！东南角！”
她暗骂一声，掀开帐篷帘子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虎贲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左扑右挡，虽然伤不到它，但也脱不开身。陈召在南边和人打成了一团，刀光和棍影乱作一团。
虞念刚一站定，迎面就冲过来一个瘦高的男人，拳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气流。
是那个速度异能者。
速度异能者的拳头来得太快，虞念只来得及侧身一躲，那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带起一阵劲风。她反手一剑刺回去，对方一缩脖子又退出了好几步，身形快到几乎留下残影。
“打不着。”虞念咬了咬牙，把剑横在身前，不再主动出击，而是等着对方下一次进攻。
果然，那速度异能者仗着自己快，又绕到她侧面一拳轰了过来。虞念这次不躲了，直接放了灵力护在肩上，硬扛了这一拳，同时手里的剑往对方小腹捅了过去。
那速度异能者没想到她会硬扛，想撤已经来不及了，剑尖刺进他腰侧三寸深，他惨叫着往后退，虞念跟上去又是一剑，直接斩在他腿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虞念正要补最后一剑，身后一道热浪逼了过来。她猛地往前一扑，那东西擦着她的后背烧了过去，连后腰的衣服都燎焦了一片。
她回头一看，那个老大正举着一把燃着火焰的大刀朝她冲来，脸已经扭曲了：“你就是那个会飞的吧？陈召那个杂种还找了个好帮手。”
虞念不跟他废话，抬剑迎了上去。剑刃和火焰刀刃撞在一起，“锵”的一声，火星四溅。火系异能者的力气和速度都比普通人强一截，虞念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两步。
老大举刀又要劈下来，突然一声震天的虎啸在战场上炸响。
那声音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空气都被震出了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朝四面八方荡开。靠近虎贲的几个普通人直接抱着头蹲了下去，耳孔里渗出了血丝。连那个老大也被震得手上动作一滞，火焰刀刃上的火苗明灭了几下。
虞念在虎啸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做好了准备，她捂住耳朵，趁着老大被震晕的那半秒，一剑刺进了他的肩膀。
“啊！”老大惨叫着往后倒，火焰刀刃“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虞念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剑尖抵在了他喉咙上。
“别动。”
老大的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虎贲那边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它一啸震翻了半数人，剩下那些一看老大被制住了，也都停下了手。陈召那边也收了刀，把被他打倒的两个副手五花大绑拎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别动！”陈召拿刀指了指周围那些还站着的人，“你们老大在我们手里，谁动谁先死。”
建材市场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夜风卷着地上的灰沙打着旋儿，和火堆里木柴噼啪崩裂的声音。
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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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剑尖点了点老大的喉咙：“东西在哪儿？”
老大咽了口唾沫：“什么……什么东西？”
“吃的、武器、晶核，你还有什么值钱的，全交出来。”陈召走过来把老大的双手反剪了，用绳子捆得死死的。
老大犹豫了一瞬，陈召一脚踹在他背上：“快点！我们赶时间。”
老大最终还是怂了，带着他们到了建材市场最里面的一间水泥仓库。那仓库被改成了一个储藏室，里面堆着几十箱东西，有吃的喝的，有刀具和几箱子弹，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
陈召撬开柜子，里面又是六颗晶核，加上虞念在帐篷里拿到的五颗，总共十一颗。其中二级的只有两颗，剩下的全是一级，但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虞念和陈召对视一眼。
“还有一个事儿。”陈召蹲到老大面前，拿刀拍了拍他的脸，“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我们把你杀了，一了百了。第二条，你的人以后不准再往这个方向走，不准靠近洗浴中心方圆五十里，也不准再干烧杀抢掠的勾当。你要是答应，我就放你一条命。”
老大眼睛转了转：“答应答应，肯定答应。”
“你最好是真的答应。”陈召收回了刀，站起了身，“我这个人记仇，你要是再让我们碰上……”
他没把话说完，但老大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虞念没管他们之间的交涉，走到虎贲身边，摸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你刚才那一啸太厉害了，那些人耳朵都流血了。”
虎贲甩了甩头，声音闷闷地传进她脑子里：“那一下把我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灵力全用光了，我得歇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没事，咱们现在有晶核了，回头给你补上。”
虎贲眼睛亮了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背，粗糙的舌面刮得她手背生疼。
陈召那边已经清点完了战利品，把能吃能用的全都收进了空间，剩下的那些刀具和零碎东西留给了那些人。他走回虞念身边，压着嗓子说：“空间满了，而且多出来的那些东西我只能用手拎着。”
“咱们先撤。”虞念看了一眼那些还蹲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人，“出去再说。”
一行人退出了建材市场，陈召把市场的大门用铁链从外面锁上了，虽然那锁对异能者来说形同虚设，但至少能恶心他们一阵。
回到车上的时候，那两个姐妹蜷在驾驶室睡得正香，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看见虞念他们回来了，脸上又惊又喜。
“成了？”长发的姐姐小心翼翼地问。
“嗯。”陈召把一堆东西塞进后车厢，然后坐上了驾驶座，“油快没了，得先去加油。咱们先回公交总站把油补满，然后找个地方把这批晶核全用了。”
虞念坐进副驾驶，把怀里的铁盒子打开，她拿起那颗最亮的二级晶核在手里掂了掂。
虎贲趴在车顶上，尾巴垂下来在车窗前晃来晃去，晃得虞念眼花缭乱。她伸手抓住那条尾巴梢，虎贲“嗷”了一声，把尾巴抽了回去。
陈召发动了车子，柴油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建材市场，轻哼了一声：“接下来怎么走？动物园还去不去？”
虞念想了想：“去。虎贲一个还不够，咱们得再多找几个战力。不过今天先不急着上山，先把这批晶核消化了再说。”
“那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一晚。”陈召开着车拐上了主路，“等晶核用完了，虎贲也恢复了，咱们再上动物园慢慢找。”
虞念点了点头，把那颗最亮的二级晶核攥在手里。
虎贲的尾巴又垂了下来，这一次虞念没抓它，她靠着车窗看向外面，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十一颗晶核，够给虎贲升一级，够给陈召扩一扩空间，还得留几颗给自己当灵力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