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别人的房间里面干嘛?!再说了,大门全部都落了锁,就连后院的狗洞都被江沛若堵上了,裴寂是怎么进来的?
不对啊,江沛若转念一想,裴寂今天晚上不应该牺牲自己的□□榜上下一个人家吗?为何在此时会出现在江沛若的府邸。
【沛若宝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古代世界。】
系统非常善意地提醒道。
哦,对哦,她现在是在古代世界,古代人家哪里会让一个还没过门的女婿留宿自己家,更何况晚上江沛若给青梅聊天的时候得知,这杨家小姐杨青青,及笄之年就已经同崔家定下了婚约,如若被人瞧见大庭广众之下同裴寂一起闲逛,定会传出许多风言风语有损世家形象。
裴寂居然如此大胆,竟敢勾搭已经订婚的女子,江沛若真的是大开眼界,还不曾知这裴寂的双手触碰过多少女子,这样的人,江沛若光是想想都让人恶心,真是想要做几百页ppt曝光裴寂的这种行为。
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江沛若双颊被烘得泛起潮红,裴寂方才从外头冰天雪地归家,掌心宛如冰块,江沛若脸颊上的温度传到裴寂掌心,裴寂感觉一股热气燃烧着自己全身的血液。
因为睡觉的缘故,江沛若只穿了件里衣,那一抹若隐若现,裴寂喉结上下滚动,不知是否是江沛若发起了烧,掌心触碰到她的皮肤很烫手,裴寂收回手移开视线。
裴寂的视线移动得非常迅速,但江沛若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顺着裴寂方才的视线看去,瞧见了自己雪白的肌肤,热气顿时爬上双颊,扯起被子遮住,就留了个脑袋在外面,江沛若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脚,朝着裴寂的大腿狠狠踹了一脚,吼道:“你这人真不知廉耻,乱看什么,再说了,我允许你进我的房间了吗?”
江沛若继续瞪着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越说越来劲,裴寂刚想开口就又被她打断:“如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房间貌似是在西院。”
寒风从缝隙中偷溜进来,将一股气味带到江沛若身边,江沛若接着说:“还是今夜裴公子饮酒过多,无法寻路,要是这样的话,我马上找人将裴公子引进自己屋内。”
这样说着,江沛若还真就打算出去找人,在被子里转了个身,厚重的棉被披在身后,江沛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抬脚下床。
裴寂今夜回来晚,外面天寒地冻,寒风一下接一下吹着,他在屋外不知敲了多久的门,屋内一片死寂,裴寂没办法,想着后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他原本想要委屈一下钻进去,这样总比在屋外受冻的好。
要不是因为时辰太晚,刚刚还将马夫打发走了,裴寂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丢人现眼之事,谁料裴寂走到后院一看,那狗洞里面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他弓着身子推了半天都没弄开。
实在是没法子了,裴寂只好翻墙进来,晚上同杨青青饮了些酒,裴寂本就不胜酒力,回来的时候走路走成直线都有些费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裴寂十分狼狈地从墙头甩了下来。
本就对这府邸不太熟悉,裴寂站在两条小道上分辨了许久,脑袋昏昏沉沉的,最后随便选了条路走,直到从窗户缝隙中看到熟睡的江沛若,裴寂才知道自己走错房间了。
原本想原路返回,刚一转身就听到江沛若发出一声呼噜声,回过头看见江沛若嘴角流着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睡得十分香甜,裴寂气不打一处来,把他关在门外,自己在家烤着炭火睡大觉,于是绕到门口推门而入。
眼下江沛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裴寂心里面更加窝火,在人经过身边的时候,拉着被子的一角,将人和被子一同扯回来,随后俯身而上,江沛若顿时被压倒身下。
被裴寂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大跳,江沛若惊呼出声,反应过来后,像一只脱水的鱼,不停地挣扎,拳头和裴寂的胸膛、脸颊、手臂都来了个亲密接触,嘴里还叫喊着:“裴寂,你耍什么流氓,你给你的杨青青一起还不够吗?!回来在我面前发什么疯?!”
裴寂侧过头躲开江沛若挥过来的拳头,身下的人实在是太不老实,脚也在乱踹,裴寂方才还收着力,瞧见这般景象,干脆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江沛若的身上,同时将江沛若在空中乱挥的双手禁锢起来。
江沛若吃力安静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裴寂,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道去了那里,直白的面对着裴寂的视线,江沛若十分不适,但双手双脚都被禁锢着,没办法去扯被子,她移开视线,避免自己对上裴寂的眼神,这样不看着他还好些。
身下的人不再乱动,瞥见江沛若别扭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裴寂将江沛若的双手都捏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另一只手扯过被子盖在江沛若身前,做完这些事情裴寂才有时间去消化刚刚江沛若说的话。
杨青青?裴寂突然想起今夜在上元灯会瞧见的那一抹身影,难不成那就是江沛若,当时裴寂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还真就是江沛若。
难怪今夜江沛若吩咐府里的人将门锁上,原来是因为看见自己和杨青青在一起所以才出此下策,裴寂嘴角很小幅度地上扬,伸出手捏住江沛若的下巴,强制将人的脸板正与自己对视:“你今夜瞧见我同杨青青一起?你吃醋了?”
江沛若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吃醋,更何况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吃醋,江沛若使力对抗,裴寂让她看他,她就偏不看他,可男女力量实在悬殊,费了好一会儿劲,江沛若的下巴纹丝不动,她只得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烛光,反驳道:“你也太过于自作多情了裴公子,我同你是何种关系,我为何要吃醋?”
裴寂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与你是何种关系,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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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是要和离的夫妻。”
窗外寒风呼啸,窗户被吹得咯吱咯吱响,屋内烛光摇曳,连带着裴寂的表情都忽暗忽明,明明就是裴寂婚内出轨,江沛若为何要惧怕他,到底谁才是做错事情的人。
江沛若不甘示弱,回过视线看向裴寂的双眸,忽地一笑,但笑意不及眼底:“对,你说的没错,眼下我们并未和离,你就与杨青青勾搭,你此举当真是正确的吗?”
此言一出,江沛若手腕上的力一松,裴寂从她的身上起来,跨过腿坐在床沿边,还一副他们两个干了什么事一样整理衣襟:“我们本就是演戏给旁人看的。”
他微微侧头看向江沛若,继续道:“江小姐不会真以为我会爱上你吧?”
江沛若也坐了起来,发丝胡乱糊在脸上,她伸手拨开,笑道:“你放心,我江沛若觉得不会爱上你这般男人,我喜欢骁勇善战的将军。”
说着,江沛若上下扫了眼裴寂看起来并不健硕的身材:“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文弱书生。”
“既然这样,”裴寂站起身,盯着门缝隙飘落的雪花,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与杨青青的事就不劳江小姐过问了,我与你一日还是夫妻,我便不会过界。”
窗外的风雪更加狂妄,未上锁的门窗被吹开,没过一会儿又被对面窗户的风吹来关上,如此往来,门窗在关上与敞开中反复纠结,风挟裹着风雪不断飘着。
江沛若越过裴寂的肩膀瞧见了铺满院子的积雪,门口那颗柿子树早就被折断了腰,残枝在地上胡乱躺着,江沛若收回视线,扫过裴寂时瞧见他布满淤泥的衣摆。
他那件黑色的外袍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地方是湿的,什么地方是干的,江沛若只能看见地上的污渍连成一条长线。
江沛若还记得小时候,自己高烧不退,也是这样的下雪天,江沛若本以为自己的母亲会像看过的作文一样,背着自己去求医,可江沛若在床上都烧出了幻觉,她母亲都未曾来瞧过一眼,那一夜风雪似乎比今夜还要大,是她弟弟的满月酒。
从小被灌输家里穷的思想的江沛若,第一次见到了这一番场景,小小的院子竟摆满了酒席,可就算是这样,家里面也不舍得花一点钱带江沛若去看病。
脑海中的场景莫名其妙与现在重合,面前的裴寂从头到尾逐渐变成母亲抱着弟弟在哄睡的模样,又是那样模糊的视线,又是那样的下雪天,江沛若嘴唇张了张,嗓子半天发不出来声音。
她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嗓子干涩无比,酸涩感涌进整个喉腔,很多年前就想要问出的那个问题竟然在此时脱口而出,江沛若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向了天空,她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的□□,然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