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山引魂 > 51. 春见冷,魂碎浮生
    布娃娃轻便简单,同时又能兼具人的形体,是傀儡师打造傀儡的第一选择。

    这个布偶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刚打造没多久。

    司阳从布偶的衣服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有字。”

    “应该是卫砚雪的生辰八字。”宋引山轻叹一声。

    “这上面有术法使用的痕迹。用傀儡术杀人,了无痕迹,做得很干净,也最符合眼前的情况。”司阳道。

    非人,非鬼,非妖,而是傀儡。

    凶手用布偶制成傀儡,扮成卫砚雪的模样,杀人之后再换脸给宋引山,嫁祸于她,用完的傀儡人形消失,还原成布偶。

    而被换脸的宋引山就变成了有最大嫌疑的人,如果宋引山是个普通人,又有禁忌咒在,那么随着她被抓,此案就算完结,谁也不会起疑。

    因为杀人者确确实实顶着这张脸。

    而真正的凶手则躲在黑暗中默默地操纵着这一切。

    兰明赫曾说卫砚雪是三年前来的酒楼,那么,那个时候她是人还是傀儡?

    真正的卫砚雪在哪里?

    宋引山思忖。

    这些问题恐怕只能等找到凶手才能知晓。

    宋引山和司阳从酒楼离开,在街上并肩而行。

    她不明白为什么来的时候能坐马车,回去的时候就得走路,哪怕骑匹马也好啊。

    看着司阳负手而行,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宋引山直呼搞不懂。

    天上人间虽然关了,但城中仍有其他歌舞楼,琴声悠扬,飘荡在街道上空。

    京城繁华,富贵迷眼。

    宋引山望着街道两边的热闹入了神,渐渐落后司阳一个身位,司阳也不催她,反而放缓了步伐。

    路过一个半掩着门的院子时,里面人挤人,宋引山听见里面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语调悠扬。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

    “听薛良一语来相告,满腹骄矜顿雪消。

    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移动它半分毫……”

    她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只觉得唱词悦耳,却听不出是什么故事。

    司阳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解释道:“这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青鱼戏班,没有固定戏台,流窜于大街小巷,请老百姓点戏,开班便会唱一个月。”

    宋引山“哦~”了一声,调侃道:“大人这么清楚,想必没少听吧?”

    司阳:“并没有。”

    宋引山笑了笑,没再说话,三步两步跑到院子门口,扒在门口朝里看。

    院子里人影重重,男女老少皆有,听得如痴如醉。

    戏台上两个女子身姿曼妙,一举一动皆是风流。

    门口看不清,宋引山利落地换了个地方,扒上院墙,好奇地看。

    “我嫌不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

    女声清脆如珠玉落地,声音清澈透亮,宛转悠扬。

    听了两句后,司阳说:“你要是想听就进去听,趴在墙头做什么?”

    宋引山以为司阳是不耐烦了,于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随便听听,马上就走。”

    说完,她“咻”地跳下墙。

    落地后,一个奇怪的想法无端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方才坐在戏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好像没有影子……

    不过这个想法只短暂地出现一瞬,她也没再爬上去验证,只跟着司阳离开。

    行至玄机阁,司阳再次将宋引山送回了牢房。

    宋引山虽然对司阳这种莫名其妙把她送进送出的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是没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几句,然后老老实实地缩回她的小草堆睡觉。

    这一觉竟睡到了正午。

    睁眼时兰明赫已经吃完了午饭,她的那份没动,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你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兰明赫道,“来吃点东西。”

    “不想吃,没胃口。”宋引山拒绝道。

    兰明赫叹了口气,“这牢里的东西是难吃,比我天上人间的伙食差远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再吃这些,老娘都要饿瘦了。”说完,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宋引山乐了,“放心,饿不瘦你,很快他们就会放我们出去的。”

    两个人坐在牢房里无聊,宋引山便问起了卫砚雪的事。

    兰明赫说她三年前去济州找货商,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孤身一人的卫砚雪。

    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卫砚雪穿着单薄的一片衣裳晕倒在雪地里,兰明赫可怜她,便将她救了下来,恰好当时酒楼里缺一个帮手,卫砚雪就留了下来。

    整个过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兰明赫也很肯定,卫砚雪是人,不是妖魔鬼怪,否则她不会收她。

    之后在酒楼的三年,卫砚雪也表现得正常。

    听完后,宋引山颓了,他们手里只有一个被丢弃了的布偶,这该从何查起?

    查一查京城之中谁会做人偶?这偌大的京城心灵手巧的人多了,根本查不出来。

    就在思考之际,牢房门上的锁滴答一声开了。

    谢忧站在门外,指尖转着钥匙。

    “走吧,放你们出去。”

    “这么快?”兰明赫弹身而起,“凶手抓到了?”

    谢忧:“那倒没有。”

    虽然没抓到凶手,但是自己没了嫌疑,兰明赫还是很高兴的,唯一伤心的是卫砚雪不知道去了哪里。

    临走时她言辞恳切地对谢忧道:“劳烦大人,有了卫砚雪的消息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谢忧微笑说:“自然。”

    宋引山本想跟兰明赫一起走,谁知谢忧拦住了她:“司阳要见你。”

    宋引山大概明白是为了什么,便对兰明赫说:“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好,你自己小心。”对于宋引山的事情,兰明赫也不敢管太多,只叮嘱道。

    送走兰明赫之后,谢忧领着她走到另一个门前,门口备有两匹马。

    宋引山疑惑:“不是说司阳大人要见我?”

    谢忧利落地翻身上马,道:“他正等着我们呢,阿山姑娘快上马吧。”

    宋引山依言上马,跟在谢忧的马后,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府邸前。

    府邸的门牌上写着“王府”。

    谢忧带着她毫无阻拦地进去,一进门宋引山就听见了里面的阵阵哭声。

    谢忧一边走一边跟她解释。

    原来,就在昨夜王侍郎家的四郎离奇地死在家中。

    死状与李文章极其相似,同样是身上缠满了红丝线,挂在屋中,鲜血流了一地,把早上送水的丫鬟吓了个半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王侍郎家四郎的房间。

    王四郎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摆在地板上,王侍郎及其妻子伏在尸体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儿啊!”

    “儿啊!”

    “你让当娘的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每次王夫人哭喊一声,王侍郎就跟着喊一声最后几个字,虽然也哭得很伤心,但宋引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司阳看见他们到了,放下手里的化金粉,向他们招招手。

    宋引山和谢忧走了过去。

    “和李文章的死法一样。”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夜里,王家四郎——王启出门回来之后便说屋内冷得很,要生火。丫鬟们都觉得奇怪,现在已经是暖春快入夏了,怎么会冷,但架不住王启吵嚷,便给他准备了一盆。一盆不够,王启又多多要了些,把屋子都快摆满了。

    把碳火摆好之后,他就屏退了所有下人,并勒令她们一个都不许进屋,然后关了门。

    王启这人平日里性格古怪,脾气暴戾,对下人们稍不如意就非打即骂,一众下人对他这种怪异的行为也没敢多问。

    不久之后,丫鬟小厮们就听到屋里传来唱戏的声音,唱了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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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就听到王启在屋里暴喝一声:“滚!”

    丫鬟小厮一听,退得更远。

    唱完戏之后,屋里的灯就关了,丫鬟们以为王启睡下了,于是也去睡。

    直到第二天一早,一个丫鬟进去送水,一打开门,屋子里沉闷压抑,碳火早已烧完,而王启则浑身缠满丝线,被挂在半空之中,鲜血顺着丝线四处滴落。

    不过跟李文章不同的是,王启的临死的姿势一直保持着左手抓着匕首,匕首扎入心脏。

    他身上较深的血痕并不是丝线勒成的,而是他自己拿刀所划。

    胸前同样刻有三个字:碎浮生。

    种种迹象表明,王启的死与李文章有着极大的关联。

    可王启死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与李文章又有些许不同。

    听完司阳的讲述,宋引山和谢忧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搜过屋子了吗?有没有一样的人偶?”宋引山歪头问司阳。

    司阳:“搜了,没找到。”

    宋引山挠了挠下巴,疑惑了,难道人偶那个猜测是错的?

    王侍郎和夫人的哭声从宋引山进门起一刻都未曾停歇,谢忧只能先去安抚两人,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他们走后,司阳便对她说:“先去看看尸体。”

    宋引山本想跟着他走,突然想到什么,就说:“大人,你们玄机阁要查案,我在这里恐怕不太好吧?”

    “你自己说的,找不到凶手,你就有嫌疑。”司阳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必须要找到凶手。

    宋引山故作恍惚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她并不想承认,“再说了,我昨夜一直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来这里杀人?”

    “什么?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送走王侍郎回来的谢忧精准捕捉到了这句话的信息,眼神复杂地看向二人。

    宋引山张嘴准备辩驳两句,谢忧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如有重托地说:“阿山姑娘,不必担心,昨夜的事情司阳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虽然对术法一事只知皮毛,但思维还算敏捷,并且见多识广,对于抓住凶手那可是大有益处。”

    不等宋引山说话,谢忧继续说:“况且,你难道对我们玄机阁就没有一丝一毫向往之情吗?我们这里可是皇帝一手创建,高手如云,每天都能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奇人异事,你就不好奇?”谢忧极力引诱,眉飞色舞,仿佛进入玄机阁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宋引山冷酷出声:“不想,不好奇,老人说了,好奇心害死猫。”

    谢忧:“……”

    宋引山:“听说你们这里俸禄不高,待遇也不好,累死累活也挣不着几个钱。”她毫不留情地继续攻击。

    谢忧:“……”

    最后,宋引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们玄机阁很差人?”

    谢忧:“……”他根本无法反驳。

    宋引山说的全是大实话。

    想骗点新的苦劳力进来就这么难吗?

    谢忧苦笑道:“阿山姑娘真聪明。”

    不过宋引山虽然这么说,但她并没有走,而是弯下腰来准备查看尸体表面。

    谁知谢忧好死不死又来了一句:“阿山姑娘难道不想留下来和我们的美男子司阳大人一起查案吗?”

    说着,他衣袖一挥,手上扇子轻摇:“不想和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在一起?”

    宋引山噗的一声笑出声,给这位拥有一长串前缀称号的大帅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别闹了。”一直兢兢业业的司阳实在看不下去,阻止了二人。

    宋引山止住笑,看向尸体。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是他?”

    之前被王侍郎夫妇挡着,她并没有看清王启的脸,也没仔细看,直到现在她才完完全全地看清了死去之人的面容。

    “你认识?”司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