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山引魂 > 34. 跌险境,再遇引山
    司阳仿佛看见有漫天的黑气笼罩在山中,白骨身上的银光在黑暗中更显诡异万分。

    “快走!”司阳催促纪微生。

    一具白骨飞身而来,司阳举剑猛劈,凛冽的剑势瞬间将白骨劈成两半,司阳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剑。

    被劈开的白骨散做一地,手脚头四处滚落。

    瞬无生机。

    司阳在散落的骨头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的铃铛,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他再看向其他的白骨,发现它们的胸腔内都有一个黄色的铃铛,挂在它们的骨头上,摇摇晃晃,四周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接二连三的白骨向他们飞扑而来,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司阳一剑一个,但架不住白骨太多,他已有些力竭。

    一个不留神,脚踝被一只手抓住,像一道枷锁,怎么甩都甩不掉。骨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拧断,鲜血从脚踝上渗出,将骨手染红,诡异又和谐。

    司阳举剑欲劈,骨手猛地一拉,将他拽到,血流了一地,所有的白骨如饥似渴地涌上来。

    那只骨手已经嵌入司阳的血肉,触碰到他自己的骨头,他疼得冷汗直冒,叫纪微生:“砍掉腿!”

    “不行!”

    纪微生的剑不如司阳的,无法做到一剑一个,眼下情况危急,他们二人力气快要耗光,前面的人越走越远,他想喊人帮忙,但是根本没人注意。

    纪微生只能一边抵挡其他的白骨攻击,一边拉着司阳不被骨手扯走,他的背上被白骨扎了好几个洞,血流浸透了衣裳,一呼吸便跟着有撕心裂肺地痛感。

    他回头望去,远去的队伍已经变成了黑点。

    恍惚间好像有一个人提刀往回跑了几步。

    那是贺明川。

    可看到已经陷入白骨洪流中的司阳和纪微生,可能觉得他们已无生还的希望,转身随着人流而去。

    纪微生再冷静的心面对眼前的情形,也冷了下来。

    猛然间,他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木珠,那是宋引山硬套在他手上的。

    他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把手串从手上拽下来,使劲朝面前的白骨扔去。

    在木珠碰到白骨的那一刹那,白光更甚,白骨如避洪水猛兽一般往后退去。

    纪微生心中一喜。

    这东西有用!

    他大喊:“司阳,扔手串!他们怕这个!”

    早知道他就应该找宋引山多拿点手串,说不定司阳丢的那些符纸也有用!

    司阳已经痛得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了,听到纪微生说手串有用,才想起宋引山给他的手串还在他手上。

    他颤抖着把手串扯下,用尽力气扔了出去。

    火花骤闪。

    他脚上的骨手瞬间收回去。

    白骨发出了一声嘶哑可怖的尖叫,退后三尺,然后像发了疯似的再次追了上来。

    司阳和纪微生赶紧起身往前跑,可身后的白骨速度比之前更快,比疯狗过之不及。

    一只骨手抓住司阳的肩膀,往左一拍,底下是万丈深渊。

    纪微生伸手去抓,一并被带走,落下地渊,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抓住了石壁上粗壮的古树根,能够承受住他们的重量,在黑暗之中晃荡。

    地渊之下还不知有什么,只能听到类似野兽的吼叫,头顶的白骨竟然全都调转方向不再往前,反而跟着他们二人重新爬了下来。

    地渊底下也逐渐有骨手骨脚爬上来,他们吊在半空,动弹不得,眼见着白骨越来越近。

    司阳却突然咧开嘴笑了,“看来我们今天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有点意外,死得太无声无息,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是谁。”

    纪微生苦笑:“你还想风光大葬?”

    司阳:“以我的身份,葬礼想办得风光一点没问题吧?”

    纪微生笑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司阳也快坚持不住。

    恍惚间,司阳好像听到了一声铃铛响。

    “叮铃叮铃”的声音。

    清脆悠悠的。

    与白骨身体内的铃铛声不同。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连朝他们逼近的白骨都停了下来,扒在石壁上不动弹。

    司阳和纪微生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头顶出现一圈白光,这种白光跟白骨身上的银光不同,同一般的月光也不同,它明明没那么亮,但是在这种光下,司阳却能格外清晰地看见四周的情境,比白天还要亮堂。

    宋引山小巧精致的脸从上方伸出,带着笑看着吊在树根上的司阳和纪微生。

    只听她开口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葬礼?我帮你办。”

    “宋引山!”司阳喊了一声,脸上都是惊喜。

    纪微生也抬头看去,看见她:“你怎么在这儿?”

    宋引山不回答,只是眨着眼看着他们,脸上笑意不减,可眼睛里流露出的并没有重逢后的惊喜。

    只有平淡,毫无波澜。

    纪微生眉头一皱,抬头艰难地看着她,良久才问:“你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闻言,司阳脸色也是一变。

    难道她真的是来抢圣珠的一方?

    宋引山“呵呵呵呵”笑了起来,脆生生地答道:“不论你们生或是死,都要在我手里过一遭,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是该选择救你们还是杀你们了。”

    她的语气平淡至极,好像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集市上选择买什么样的簪子比较好看。

    “可我们无冤无仇。”司阳沉声道。

    闻言,宋引山沉默了一会儿。

    有风吹过,两人在树根上来回晃荡,快要抓不住了。

    “宋姑娘,看在我们一路上同行的缘分上,”司阳神情诚恳,这一路上他虽然对她疑虑重重,但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她,他不信宋引山看不出,否则又怎会送他手串。

    也不知怎的,宋引山偏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似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然后抓住他们抓那根树根,卖力地往上拉。

    粗粝的树根磨得她手生疼,好在司阳会借力攀岩,一会儿功夫就把他拉了上来,然后两人合力把纪微生也拉了上来。

    三人累得坐在地上大喘气。

    “多谢。”司阳道。

    宋引山依旧笑着:“客气。”

    只是这样的笑现在在司阳看来再也不是天真烂漫,没有城府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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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笑似乎只是她礼貌对待外界的方式,并不是她的内心真实情绪。

    地面上已经没了白骨的身影,空荡荡的一条路。

    四周安静如水面,只有三个人的喘息声激起了水面的波纹。

    休息片刻后,宋引山才开口道:“先回山洞休息,我们已经追不上商队了。”

    于是三人相互搀扶着往天游洞走去。

    洞中还有之前的人着急忙慌逃走时没有带走的行李和吃食。

    司阳和纪微生靠在草堆上休息,身上的伤口在激烈的打斗之后才撕开疼痛,痛感在身体间流转。

    司阳看着自己的脚踝,森森白骨裸露在外,血还在不停地流。

    纪微生没好到哪儿去,背上的伤口更多,整个衣裳都被血浸透。

    宋引山把他们二人放在草堆上之后便出了山洞,不久后抱着一些干柴回到洞中,生起了火。

    火势渐旺,洞中逐渐温暖,她又走了出去。

    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几株草药,放在石头上拿石头捶了起来。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

    司阳借着火光看着宋引山的侧脸,捶药的表情很认真,仿佛除了捶药,眼前便没有别的事。

    “谢谢你。”司阳声音沙哑,小心翼翼道。

    宋引山还是没说话。

    司阳继续道:“等我们出去,你想要多少银子我就给你多少银子。”

    “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也可以。”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宋引山闻言一顿,在青鸾镇的时候这小子央求她做事也是这样做承诺的。

    她把目光移到司阳身上,眼神仿佛在问:“真的吗?”

    司阳诚恳地点点头。

    “我要你的剑。”宋引山很干脆,“给不给?”

    “这……”司阳有些为难。

    “这剑不行!”纪微生率先反对,山剑静静地躺在草堆上,上面还沾有司阳的血迹,纪微生把剑拿在手里。

    见他一副护宝的样子,宋引山装作冷笑一声,眉宇间已经有了愤怒。

    “既然剑不给我,那你们二位便好自为之吧。”说着,她转身欲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司阳离开这剑会死的!”

    宋引山顿身转头,疑问:“为什么?”

    司阳想阻止纪微生,但纪微生利落地开口道:“宋姑娘,同行这一路我也看出来了,你虽然看起来是个只爱钱财的人,但实际上有情有义,否则也不会救我们,你想要这把剑,就凭现在我们这副模样,你直接抢走即可,但你还是问了我们,说明你是一个品行端正,正直善良的人,既然如此,我便将实话跟你说了。”

    纪微生继续说道:“司阳七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大夫怎么治都治不好,后来听说世间有一把山剑,其吸收天地之精华而生,是个宝物,甚至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司阳的父亲找人去寻,历经千辛万苦才找来了这把山剑,司阳的身体全靠这把剑撑着,若是离了这把剑,不出一日,司阳就没命了。”

    司阳震惊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纪微生一个眼神按下。

    纪微生:“这把剑就是司阳的命,你既救了他,又怎么能这样把他的命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