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山引魂 > 9. 寻异香,红钉绕柱
    刘半仙开始在李府内布阵施法,命人去取了众多白布来,撕成布条状,每块布条上都用朱砂笔画上了符文,挂在院子里的树梢上。

    宋引山见他手法熟练,面色沉重,如临大敌,欲上前观察,却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司阳和孟子秋被请进厅内喝茶,李老太太坐在主位椅上,神情严肃地盯着院中的刘半仙布阵。

    布好阵法,接下来便是等待时辰的到来。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座院子里,不敢走太远,也不敢离旁边的人太近,就这样胆战心惊地等待。

    宋引山在院中闲逛了会儿,觉得无趣,便走进厅内,站在司阳椅子后面低头和他说了一句话。司阳笑着点点头。

    王梦云本是站在李老太太身边伺候她的,但是老太太昨夜睡得晚,今早又起的早了些,身体支撑不住打起了瞌睡,王梦云便命人把老太太送到房中休息。

    她刚坐下准备自己休息一下,就看见宋引山笑着朝她走来,低声说:“王夫人,我发髻乱了,可否找人替我梳洗一番?”

    她一看,宋引山的头发确实散了几绺头发,凌乱地落在肩上。

    王梦云客气道:“我的屋子就在旁边,你跟我来,我替你梳一梳。”

    言罢,她领着宋引山从左边的走廊穿过,再一转角,进了她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宋引山就闻到了一股别样的香味,与王梦云身上的香很像,但又有些微不一样。

    她赞叹道:“夫人这房中好香,用的是什么香?”

    王梦云轻轻一笑,让她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说:“这几日常做噩梦,睡得不好,便去找了些苏合香点上,另外还有些别的香料,我也不懂这些,都是下人们替我寻来的。”

    说着,她拿起木梳,把宋引山头上散落的头发轻轻梳了回去。举手投足间,宋引山看见她手腕上有一处淤青,很快便被她拿袖子遮住。

    宋引山神色不变,只问道:“点了这香,你这几日睡得可好?”

    “尚可。”王梦云答道。

    宋引山看着镜中的自己,再从镜子里看向王梦云,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她一丝不苟地替自己梳着头发,神色专注,温柔体贴,与她刚来时看见的威严有手段的样子全然不同。

    再回想起她被李正打的那一巴掌,看起来是如此地楚楚可怜。

    她不禁想到,难道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她身上的香着实奇怪,只是宋引山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头发梳好了,王梦云看向镜子中宋引山的面庞,整张脸线条柔和又利落,眉骨清秀,眼神澄澈含光,鼻尖小巧精致,唇形饱满匀称。三庭均衡,五眼规整,精致得恰到好处,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忍不住夸赞:“宋姑娘不施粉黛,却如此丽质,称得上美人一词。”

    听到她夸自己,宋引山略显害羞,偏头想躲过王梦云镜中的注视,这一躲,她刚好看见了梳妆桌的角落里放置的纯白的葫芦玉瓶。

    与李妈妈身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看到宋引山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王梦云忙上前把玉瓶放进怀里,笑着解释道:“这玉瓶本是一对,是我在山上的寺庙里求来的,说是能祈福辟邪,我留了一只,另一只给了李正。”

    李正那只,昨晚赏给了李妈妈。

    宋引山没多说,只道:“这玉瓶真好看,哪天我也去买两只。”说着她起身向王梦云道谢。

    二人离开房间,朝来时的院子而去。

    行至中途,宋引山突然捂着肚子,额头冷汗直冒,面色艰难道:“夫人,可有茅房?”

    王梦云忙带她去了最近的茅房,进去前,宋引山难为情道:“夫人且先去,我随后就来。”

    王梦云也知道她的心理,要是她在这里守着,宋引山肯定不好意思,便道:“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我先走了。”

    过了片刻,宋引山在里面听见王梦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便悄声地从里面出来,顺手把门关上,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王梦云的屋子布置得十分精美,宋引山第一次进屋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但是碍于屋子的主人在,便没能仔细观察。现下所有人都在刘半仙做法的院中,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出现。

    宋引山轻轻地将王梦云的房门关上,开始寻找这件屋子香味的来源。

    放在屋子中央的焚香不是她要找的东西,王梦云声称点上的安神辟邪的苏合香只是那层香味的表层,里面肯定还混杂了别的什么。

    但是房间里的布置简洁,她翻看了一些柜子也没能有所发现,最后来到一整面墙的书架前。

    书架上的书大大小小有百来本,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

    想不到王梦云还是一个才女。

    宋引山眼神扫过这些书,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是否读过,但在视线落在这些书上时,一阵熟悉感冒了出来。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自己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时候。

    她只觉得奇怪,这些书为何不放在书房,反而放在卧房里?

    李府家大业大,不至于连个放书的地方都腾不出来。

    宋引山轻抚书架,手指在书架上游走,突然,指尖摸到一块凸起。她试探着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书架发生旋转,现出一道门来。

    里面竟有隐隐的烛光。

    宋引山放轻脚步,悄悄地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门自动关闭,声音不大,但还是给宋引山吓了一跳。

    里面很安静,有微弱的烛光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长相清秀美丽的女子,亭亭玉立。

    画下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烛火和香,应该是在祭拜画上的人。

    宋引山知道民间商人多有祭拜玄坛财神的传统——商神,但这幅画上的女子并非商神。

    很奇怪的是,这幅画的四个角都各自被一枚红色的木钉给钉住了,四根钉子之间缠绕着几根黑线,仿佛是要将画死死地困住。

    桌子下面有一个竹篮,里面放满了纸钱。

    整个画面看起来诡异至极,在室内烧纸点香祭拜一幅画,若是尊敬供奉的意思也不奇怪,但是黑线绕柱,红钉入木,又有禁锢困囿之意。两相矛盾,着实奇怪。

    除了这些,密室内没有其他东西,宋引山大概环视了一圈,便找到机关打开书架走了出去。

    将一切复原之后,她只觉得之前所感觉到的异香越来越淡,看来她要找的香不在房间之中,很有可能是在王梦云身上。

    她从王梦云的房间出来,关上门,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赶忙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路过一个拐角时,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揽了过去。

    她正欲说话,对方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原来是司阳。

    她放下心来,拿开了司阳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二人一同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刚好看到王梦云进屋。

    应该是没看见她。

    宋引山暗自松了口气,戳了戳司阳,发现戳不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僵硬地转了转身子,不好意思地快速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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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

    “你没事吧?”宋引山疑惑道。

    司阳:“没事。”

    宋引山:“我们换个方向走,这院子四通八达,走廊繁多,不要跟她撞上了。”

    司阳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怎么在这儿?”宋引山问。

    “见你离开得太久了,便想着过来看看,正好遇到王梦云一脸古怪地从厅内离开,就跟着来了。”司阳回答道,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觉得这个王梦云不太对劲,便找机会进她房间看了看。”

    “有什么发现?”

    宋引山便将她在王梦云房间里看到的画像告诉了司阳,说了这其中的怪异之处。

    司阳:“我们去查李正的时候,顺便查了查他的妻妾,王梦云并不是李正的原配,而是续弦。”

    “原配是张宝芝?”宋引山听那个大姐说过鬼哭井的故事,知道鬼哭井与李家有关。

    “正是,他们说张宝芝得疯病死了之后,李家又先后给李正娶了两位妻子,都相继英年早逝,好像都是难产而死。渐渐的,就有人说李正克妻,青鸾本地的都不愿把女儿嫁入李家了,李家没办法,便从外地给李正又说了一门亲事,就是王梦云,她娘家也是商户,说起来算是门当户对。”

    宋引山了然地“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他的妾室呢?”

    司阳:“李正只有一位妾室,叫贺春燕,就是青鸾人,这位妾室的身份比较特殊……”

    宋引山:“嗯?”

    司阳道:“贺春燕是樵夫的女儿,还有个哥哥叫贺晋夫。”

    贺春燕是张宝芝的竹马的妹妹!

    宋引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张宝芝当初嫁给李正时就是不情愿的,又与贺晋夫情谊尚佳,李家要娶妻,肯定也调查过张宝芝,知道贺晋夫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李正纳了情敌的妹妹为妾,挑衅意味十足。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所有人聚集的院子,刚一走到,便听到有人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的宋引山和司阳忙跑上前去,却只见众人将他们俩团团围住,厉声道:“就是这两个人,他们刚才鬼鬼祟祟地离开了,一定是他们杀了李妈妈一家!”

    宋引山和司阳被眼前的景象惊讶住了,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孟子秋。

    孟子秋暗自叹了口气,说:“刚才有人来报,说李妈妈的全家,她的相公、儿子、儿媳、全都被杀了,死状和鸡舍里死去的鸡一模一样,失血而死,只留下一个一岁的孙子。”

    “那凭什么说是我们杀的?”宋引山问道,“刘半仙早已令人把李府关了,所有人都在这个院子之中,我们难道飞出去杀人吗?”

    李正的小厮立马反驳道:“李妈妈的家就在这间院子的后面,有人看见你们俩在这院子的后墙处鬼鬼祟祟不安好心,不是你们杀的还能是谁?定鬼上身了!”

    看来是有人看见了宋引山和司阳一起走回来。

    宋引山把目光移向王梦云,说:“夫人,我去了何处你可以帮我作证吧?”

    王梦云满脸害怕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声音发抖,道:“你说你去更衣,让我先走,之后我见你久不归来,便去寻你,但是却没有再见到你的踪影,至于另一位公子,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王梦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她言语闪烁,一副害怕宋引山随时会向她出手的模样,众人一听,非但没有洗清宋引山的嫌疑,反而更加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