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枝在骆松和骆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两人当即把半袖反套在脑袋上,嘴里各叨着手电筒,又把五兄妹的外套都系在身上。
“小枝,我一个当大哥的骑在四岁半弟弟脖子上,这像话吗?”
骆松从嘴里拿出手电筒,神色纠结,但没等得到回应,骆枇把他的手电塞回去,两条有劲儿胳膊轻松把他架到脖子上,朝骆枝点点头,抬脚往狗男女那边飞速移动。
“啊啊啊,有鬼咬屁股啊!快跑!”
骆椿扯开嗓子尖利地叫一声,骆枝随后来了个二重唱,那边茅厕附近的狗男女本来就做的亏心事,现在毛骨悚然。陈仁护着陈小云想跑,但被看不清脸和身形,唯独有两个一闪一闪的灯照着,能清晰看到一只鬼飞速移动,二人吓得慌不择路被迫进了茅厕。
“陈仁哥哥,我害怕~”
“别……怕,你你你小心掉进来,我我我来……”
陈小云吓得紧紧搂着陈仁的腰,不敢看身后有什么东西,骆枇一手抓住骆松的腿,然后另一只手往陈仁屁股上拧了两下,抬脚一踹让他后仰掉进了茅坑。陈仁和陈小云死死抱着,跟那亡命鸳鸯似的,骆枇不好扒拉开两人,再说有陈仁垫背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两人生“屎”相依喽!
兄弟俩干完大事飞速撤退,骆枝三人在西边吉祥胡同等着他们,五兄妹汇合在这边胡同蹭了个茅厕,七拐八拐往家后院绕。
后墙有点高,五兄妹垫了几块石头,骆枇一个助力攀上了墙头,把四个哥哥姐姐都拽上来,屋里骆秋和贺严担心几个上厕所迟迟没回来的孩子们,现在听到后院有动静,瞬间从床上弹起赶回来。
“妈妈!”
骆枝和骆椿在墙头上,张开双臂朝着骆秋往下跳,骆秋轻轻松松抱住了两个女儿,注意到她们出了一身汗,她迅速扯下来贺严的外套包住她们,脚步没停顿径直往屋里走。
兄弟仨没得到骆秋一个眼神早已经习惯了,人得知足不能既要又要,日子这么幸福了,还跟妹妹/姐姐争宠干什么?又争不过而且他们也宠家里的两朵金花。
“爸爸!”
不过他们也跑累了想省事,骆松拉着骆林张开双臂朝下飞扑而去,贺严手疾眼快提溜住俩小子,转头的功夫骆枇轻松落在他脖子上。
脖子上身上挂满了孩子的贺严身形都不带打晃的,他懒得弯腰把哥仨放下去,就这么抬脚往屋里走。
“大马,驾驾驾!”
骆枇晚上被大哥当小马骑着,现在也能骑到大马了,那叫一个开心。贺严想把小儿子扯下来揍他屁股的,但进屋看到媳妇儿心情好,脸上有一丝小模样,他黑眸也漾起笑意,把骆松、骆林架在肩膀上,朝后踢了踢脚,学着马的动作带着兄弟仨在客厅绕圈圈跑起来。
“妈妈!你快让爸爸停下来!我要转懵圈了!”
“妈妈,我晕。”
家里不大,以贺严兴奋转圈圈乐此不疲的架势,骆松感觉他坚持到八圈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身板前后摇晃,要不是腿被爸爸有劲儿的大掌攥着,现在早趴菜掉在地上了。
骆林面色也有点发白,发出一声干哕后捂住嘴巴,唯独骆枇啥事儿没有,黑眸兴奋,两只小手搂着爸爸的脑袋,嘴里不停地“驾驾驾”,弓着身子当自己是冲锋陷阵的将军。
“贺严。”
骆秋一出声,贺严当即来了个急刹,扭头黑眸灼灼盯着她。
“你开心,我不累,还能跑。”
骆秋这才知道是贺严误会了,以为自己看到父子四个其乐融融一幕所以开心,眼瞧着他放下小子,要把俩闺女放在肩膀上继续当大马,她拉着他的手让他安分坐在椅子上,让骆枝开口说晚上五兄妹干了什么。
骆枝三言两语说完事情,骆松脑袋瓜晕乎乎的刚想开口补充,大院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
“有人在茅厕私会!大家快来看啊!”
“谁家男人不在家?”
“谁家媳妇儿上厕所了?”
“哎呦!真是不讲究,不嫌臭烘烘的吗?”
接连的开门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没一分钟说话声越发不真切,骆枝一家人拿着三把手电筒悠哉悠哉跟在已经走出大杂院的大部队后面。
灯光明晃晃地照进女茅厕,刚抱着陈小云艰难爬上去一半的陈仁手脚发软,扑通一声又掉进了茅坑,两人现在是越发惨不忍睹。
站在最前面的大爷大妈们猛地后腿几步,生怕沾到屎。
“这瞧着是陈家三小子啊!”
前院管事大爷张大刚把老伴儿李翠花护在身后,他前倾着身子眯着眼睛仔细瞧。
“陈老太,刚才属你跑得快,还踩了我两脚,嘴里骂骂咧咧的,现在哑巴了?过来瞅瞅是不是你小儿子?你家那个小流.氓?”
中院的张爱芬把偷摸想溜去后面的陈老太一把薅过来,大家伙一看她这是刚才一打眼认出是自家小儿子所以不好看热闹只想当缩头乌龟呢。
“是我儿咋了?那不要脸的贱.蹄子专往他身上贴,他能躲得了?这都堵到茅厕生猛地扑上去了,他从小营养不良能躲得过那生猛的娘们?我老陈家……”
陈老太理不直气壮,甭管心里怎么想打死给她丢脸的小儿子,这时候她还是梗着脖子把自己儿子摘的干净,脏水全部泼到另一人身上。
“阿花,阿花,别说了,那……”
“陈大爷,您老眼睛尖啊,一眼认出是自家新大儿媳,你们俩真是够乱的,啧啧……”
总不能光看戏不顾茅坑里那两人死活,大杂院几个年轻力壮的丢下去绳子把俩人拉上来了,大家通过陈小云戴的发卡认出了她,正窃窃私语呢,陈老头老脸气得铁青,忙阻止骂个不停的陈老太,他想让人散去后解决家务事,李明这一开口他恶狠狠的眼神瞪过去,恨不得把他撕掉。
“严哥,秋姐,保护我!”
李明躲在了贺严身后,和骆枝五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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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在一起,李明脸上前两天被陈老头和陈老太挠的印子还没完全消呢,今儿陈家人还排挤他,他不稀罕吃陈家的酒席,但会找到盟友抱团,省得势单力薄被欺负了。
“你们家可真是乱啊!难不成你家小儿子和马上嫁进门的大儿媳谈过对象?这以后大嫂和小叔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又有不清不白在茅坑婚前私会的事实,以后你陈家可有的热闹看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也能找,名声臭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喽!”
周香兰扯着徐胜利也站在骆枝一家旁边,笑容那叫一个畅快,字字珠玑往陈家老两口心窝子上戳。
这时候,陈家老大陈样冷不丁上前把陈小云拉到身后,朝弟弟毫不犹豫挥去一拳,陈仁差点又掉进茅坑,他注意到老两口看他的眼神满是怨恨责怪,老二则是幸灾乐祸看戏,家里人都站在陈样那一边,他发疯一样甩身上的脏污,然后扑向陈样二人扭打起来。
幸福胡同可不光一座大杂院,大家都是第三座大杂院的,在外面就是一个集体,现在前中后院的管事大爷大妈急了,大家嫌恶心不肯上前拉架,他们拽着陈家人废了老鼻子劲儿拉开两兄弟,等会到大杂院再慢慢解决。
“你们继续打架就报警解决!”
“别别!他们不打了,再不敢打了!家务事儿自家人解决就成,千万别闹大!”
张大刚背着手冷哼一声走了,把烂摊子丢给后院的管事大爷王铁和大妈张兰兰。
“陈老蔫儿,许阿花,把你们家俩儿子带回家,还有你家这个厉害的大儿媳,洗干净身上,你们几个连夜打扫茅厕,我这个后院管事大爷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三大爷,三大妈,这时间不早了,明儿老头子和大小子还上班呢,小云也怀着孕,能不能让咱后院的邻居帮帮忙?”
王铁说完,陈老太许阿花哭天抹泪地拉着张兰兰的手哀求。
王铁和张兰兰一脸犹豫看向骆枝一家,周香兰徐胜利两口子等后院其他几家。
“那个你们要是不忙的话,要不……”
“三大爷,家里孩子做错事就该狠狠罚,不然不长记性,下次他们还敢来茅厕害事。我家忙,我妈妈忙着教我们写作业,我爸爸忙着陪我们玩儿,顾不上哦!”
骆枝说完,五兄妹拉住爸妈一家人整整齐齐往家跑。
“就是,小孩子不懂你们干的恶心事都能说出大道理,陈家这几个都二十大几岁奔三的孩子了能不懂礼义廉耻,自己犯的错自己担?”
“他们又不是我儿子?我家要是有这种儿子恨不得小时候就把他丢到粪坑溺死算了。”
“没错……”
后院的人眨眼间除了陈家人灰头土脸留在原地,剩下人都回家了,王铁和张兰兰跟着往回走,走出去挺远的距离想起来扭头敷衍许阿花和陈老蔫儿一句。
“大家说的没错,好好教育你家孩子别跑来茅坑玩儿,多大年纪了?丢不丢人?不嫌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