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除了骆枇屁股疼坐不下来站着吃,贺严把一瓶白酒和两瓶汽水搁在骆枇面前。

    “快倒。”

    骆枇在这个家最怕妈妈,大多数时候不怕爸爸,还敢闹腾招惹他,父子俩完全能玩儿在一起,在乡下时候满山你追我赶像两只放归大自然的猴子,但只要贺严拉下脸来用黑眸瞪着他,骆枇就不敢大小声了,现在乖乖地拿着杯子转圈给大家倒酒、倒橘子汽水。

    骆秋和贺严端着酒杯,骆枝五兄妹端着饮料杯碰杯过后一饮而尽。

    “这一杯庆祝我们进城安家,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骆枝说完,大家默契抬手为自己呱唧呱唧,吃饭时候顾不上说话,大家抓起中间大盆里的猪骨头啃。炖骨头的时候大杂院的人都馋到跑过来嗅味道,可见有多香,咬下去一口软烂脱骨,肉汁香味浓郁,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说起家里掌勺这事,一开始除了骆枝做饭好吃,其他人的手艺顶多勉勉强强吃不死,但她那时候才三岁,踩在小板凳上做什么都不方便,贺严对家里最小的娃娃感兴趣,经常跟在她身后打转,于是保护她的任务就成了贺严的,有危险的时候一下把她举起来。

    不知哪天开始贺严举起了锅铲有模有样做起饭来,跟输入既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每一道做饭工序甚至是口味都和骆枝的一模一样,这么多年家里掌勺的大厨成了贺严。

    贺严上班那三年,在家具厂有单独的工作间,在工作间后门垒了灶台,上班上学日的中午和晚上大家就在那里做着吃,吃完再回农村的家,骆秋运输队跑一趟调休三天,休息时候也跟大家行程一致。

    骆枝四兄妹在家具厂附属小学,有家具厂厂长那层关系在,四个人可以交两个人的学费,轮流去上学,剩下两人在家具厂陪爸爸上班,至于骆枇,贺严腰上绑一根绳子拴着他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玩儿。有骆枝和骆林一对一给骆松和骆椿补课,四人成绩名列前茅,哪怕上学晚,但中间跳过级,如今都拿到了小学毕业证,等这个假期过去他们要在京市上初中了。

    吃过饭,骆秋把一个信封拿出来,里面是她这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足有一百八十元。

    “小枝,真的要辞职?”

    骆秋临出门去单位还大车顺便办离职,说实话她有点舍不得,运输队的工作对于平常人来说是会累,但对她来说是轻松的,每月还有高工资和各种补贴,除了经常不能着家。

    “妈妈,信我。等你和爸爸送车回来咱们开家庭会议商量之后的赚钱计划,我保证咱一家人能每天聚在一起,还会越过越好,大房子会有的,小轿车也会有的!”

    骆枝挥挥手让大家凑过脑袋来,神色坚定说完这话,兄妹几个激动兴奋,仿佛更美好的生活在眼前了,骆秋淡定点点头,扯着反应不过来的贺严往外走。

    两个大人走后,大家把三大包衣服拖到后门杂物房的大木箱里,省得碍事或是被外人看到扎眼。

    “走,咱们蹬三轮去动物园批发市场瞧瞧,找两个位置好的摊位租下来。”

    骆枝说完,大家拿着从乡下摘的一大框蘑菇出门,骆枇蹬三轮,路过前院管事大妈李翠花家,骆枝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停车。

    “李大娘,我们是新来的邻居,您……”

    没且骆枝说接下来的话,李翠花已经掀开门帘出来了,现在不到四点钟,但大杂院的人闻到骆家传出来的肉香味馋到不行,尤其是孩子们撒泼打滚想吃肉,以至于大家也张罗起晚饭来。

    “有啥事儿尽管和大娘说,你们这是要出去?认识路不?可别跑远了。”

    骆枝和李翠花寒暄了几句,把一大框新鲜的蘑菇递过去,拜托她来分给邻居们尝尝鲜。山货对于城里人可是稀罕东西,李翠花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还把家里炸好的小鱼送来五条。

    “这东西是你们大爷上午在河边钓的,你们拿着路上当零嘴尝个鲜!”

    李翠花腾出大筐,双手做喇叭状喊大家来分蘑菇,怕大家听不着,打算挨家挨户去找,骆枇看她是真费劲儿,张嘴喊了一嗓子。

    “大杂院的人听好,来前院李大妈家分蘑菇了,后罩房陈家人除外!他们不配吃我家的蘑菇。”

    骆枇喊完,蹬着三轮出了大杂院,按照骆枝指的路走,没十分钟大家五兄妹到了动物园批发市场。此时这里正热闹,大多都是卖衣服鞋帽的摊子,零散几个吃食的摊子。

    来批发服饰的老板都是几个麻袋往回进货的,别看是不起眼的小摊位,来一个大单就是大几千,是大多数人家好几年攒下的家底。

    “咱们租里面的摊位,租两个,一个卖衣服,一个卖串串香,人走到里面刚好逛累了,吃一口热乎饭歇一歇继续逛,刚好咱们的衣服摊位在旁边,说不准就碰着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

    骆枝说完,剩下几人忍不住吞咽口水,骆枝做的串串香一绝,汤底都剩不下会被大家抢着喝干。

    这边有专门的摊位管理处,摊位不是露天的,是在一个个铁皮棚子里。五兄妹走到管理处,工作人员正喝茶聊天儿呢,听说他们要租摊位,倒是稀奇看过来。

    “还是第一次见几个小孩儿来租摊位的,你们能做的了主吗?”

    “姐姐,我能做主,一个摊位一个月费用十八块钱,我们租东边尽头的两个摊位,这是三十六块钱,您数好了。我们爸爸妈妈忙,这点小事我们能办就办了,对了,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葡萄和梨,姐姐们拿回去尝尝,可甜啦!”

    骆枝说完把钱递过去,骆枇背着竹筐进来,骆松和骆椿眼疾手快给三四个女同志分葡萄和梨子,东西不多,自家种的不值钱,但对于城里人来说这可是稀罕东西,大家对这几个格外有礼数的孩子刮目相看。

    “我们年纪不小了,和你们爸妈差不多年纪,叫阿姨吧,不是阿姨不给你办,是你们年纪太小了,我得确定是你们爸妈的意思,不然出了问题大家都麻烦,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阿姨,你考虑的真周到,这是我们爸爸妈妈的委托书,下面签了他们的名儿,我们要租摊位卖衣服和吃食,明儿个我们一家人都回来,阿姨们过去捧个场,吃点东西,我家的吃食绝对好吃!”

    在几个工作人员问东问西的时候,骆枝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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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椿使眼色,让她过来继续聊着,她则是拉着骆林去外面现写了委托书。骆林写的一手书法遒劲有力、锋芒毕露,可不是个十岁孩子能写出来的,工作人员当即信了,麻溜儿把铁皮棚子的钥匙交给他们,态度热情说了注意事项。

    办完正事出来,大家正要往三轮那边走,一个戴帽子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子从摊位中间的过道里挤出来,恰好撞到骆松身上。

    “没长眼啊?撞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赶着投胎去?”

    骆枝及时扶住骆松,与那个男人近距离接触的那一瞬,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蹙眉感觉乖乖的,拍拍骆松的胳膊让他冷静下来用神通探探这人的底细,而那个男人因为骆松的嚷嚷回头眼神狠厉瞪了他一眼试图恐吓他闭嘴,就这一眼,骆松瞪圆眼睛。

    “人贩子!他是人贩子,快抓住他!那小娃娃中了迷药!”

    眼瞧着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人贩子没想到自己的眼神威胁不管用,五个半大孩子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找死?”

    他随意提溜着怀里的小娃娃,空着的手亮出一把刀子乱挥,骆枝招呼大家躲开,她骑在骆松肩膀上,瞄准人贩子的脑袋把装葡萄和梨的竹筐扣过去,完美投了个三分球。

    “小枇,上!”

    骆枇此时早已把三轮以及市场口的石墩子推过来堵住人贩子的后路,通过石墩子以及骆林的肩膀借力,一个弹跳飞脚揣到了人贩子的手腕上。人贩子疼得嗷嗷叫,刀子落地,骆椿迅速踢走刀子把他手里摇摇欲坠的小娃娃抢过来就是跑。

    人贩子刚把竹筐从头上弄走,发现一个四岁大点的小男孩揪着他头发扒在他脑袋上,长得还精致机灵,余光瞧见不少人围过来了,他薅住骆枇就要跑路,可惜他惹到的是魔童。

    “你敢绑架小爷?你活腻了?”

    骆枇的魔音穿耳把人贩子的耳朵炸的嗡嗡响,没且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拳头砸到他脸上,脖子里一凉,发现这死小子居然尿他一身!

    “我的尿可是上好的肥料,能长出大西瓜的!让你碍事给我们惹麻烦!使劲儿浇浇你个大蠢蛋!”

    最后人贩子不堪重击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骆枇双手薅住他的头发发现后面是大石墩吓得嗷嗷叫,一边朝哥哥姐姐求救,一边试图把屁股往前挪,但人贩子头顶就那么大点,放不下他,他现在摇摇欲坠不是往前面栽就是朝后面石墩仰去。

    “哥哥姐姐救我!我要摔了!啊啊啊!死人贩子!”

    “小枇,进竹筐!”

    兄妹四人站在前面,撑着掉在地上的竹筐,骆枇迅速踩住人贩子的肩膀往下跳精准入筐,还怕竹筐不结实把他漏下去,双手使劲勾住两个哥哥的脖子。

    与此同时,身后人贩子腰撞到树墩上发出一声惨叫哀嚎后翻白眼晕了过去,而丢了孩子在各个摊位找疯了的朱大佑连滚带爬过来。

    “爹的心肝闺女啊!没了你爹可咋活啊?杀千刀的人贩子!呜呜呜呜……”

    五兄妹转身看到后面一身西装,油头皮鞋,戴劳力士大金链子镶金牙的朱大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小女娃涕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