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初打开柜子,翻找木箱,想看看能否找到线索,但是除了垃圾,一无所获。
她便拿出地图,研究这儿的地形地势,上面有几个位置画了叉,是她先去找了许珍询问官府不久前的剿匪路径。
许珍如今还在官府里任职,虽然只是个记录文书的小吏,但正因如此,很多消息她都是知晓的。
避开这些地方,江照初寻找着还有哪里隐蔽、易守难攻又适宜生活。
她将现在的位置标注出来,以此为中心向四周寻找,确定了几个地方。
规划好路线,江照初在这里过夜休整,次日清晨才往最近的一个位置出发,希望能顺利找到她们新的大本营吧。
一路无雪,只是山里的风吹得人生疼,江照初重新把被风吹松的面巾裹好,迎着狂风继续走着,饿了才会停下来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为了防止迷路,她还要留心做好短期内不会消失的痕迹。
她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坐下,掏出地图看着路线,她能确保自己的大方向没有问题,却不能保证每一次拐弯都走对了,只能时不时拿出地图来比对确认。
她将冻红的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两只手相互捂着揉搓,生出些热意来,将东西重新装好,便把手揣进毛茸茸的衣袖里,继续前进。
临近黄昏,她终于到达目的地,可惜此处荒无人烟。
但好在这里是个天然的避风处,江照初就地捡了许多干木柴,用火折子点燃,温暖的火光照亮这片雪地。
她用几块布沿着山壁搭出一个简易的帐篷,装了一壶干净的雪放到篝火上加热,喝下一壶热乎乎的热水后,江照初感觉身体也暖了起来。
恢复体力后,江照初又去搜集许多木柴堆起来,差不多后闭眼小憩,时不时起来添加柴火免得火堆熄灭,一个晚上平安过去。
江照初整装待发,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她就这样在山里度过四日,幸好带的物资足够丰富,气候也宜人,一直没有碰上恶劣天气。
此刻,她蹲在干枯的灌木丛后,远远地观察前方那个只有六间小屋子的山寨。
她是在去第三个目的地的路上找到这儿的,若不是当时她注意到那边有些奇怪,发现了升起的烟雾,也没能发现这样隐蔽的地方,难怪官府的人一直没有找到这儿。
江照初安静地看着,等待时机成熟。
她数着,目前出现过十九个人,但屋里还有人,只是数量不清楚。
江照初动了动身体,长时间不动,她感觉身体都僵硬了。
天黑下来,没有阳光,周围更冷了。
江照初起身把物资藏好,然后拿着武器往山寨悄悄靠近。
摸到附近,江照初找好位置躲藏起来,等到半夜,大部分山匪都睡着后,江照初悄然起身,来到守夜山匪的身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一把将人敲晕。
她从袖中取出时逐月制作的迷药,用管子将药粉分别吹入六间屋子中,等待药效发作后,进去将所有人都绑了,包括屋外那个,总共二十六人。
在等她们醒来的这段时间,江照初没有闲着,而是到处翻找,让她发现许多东西。
她打开木盒里折叠的长条形纸条,是从外面传递进来的消息,里面便有几条是关于她的情况。
这基本可以确定此处就是陈氏余党的聚集地了。
她看向这间屋里的二人,是一女一男,不仅打扮得与富商贵族一样,屋子的装饰也比其他华丽一些,跟其他屋里经历风吹日晒的人相比,简直格格不入。
搜完屋子后,她取出迷药的解药,喂那女子吃下。
不久,她幽幽醒来,入目便是蒙面的江照初,瞬间眼睛瞪大,想要出拳攻击江照初,却感觉到手脚被束缚,只能沉着脸质问。
“你是何人,意欲何为?”她感觉身体十分沉重,便知道自己中了药,只怕整个营地都沦陷了。
江照初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来。
她蹙眉,一时不懂此人为何要半夜潜入,但她盯着她鼻翼处的一颗痣,结合她的容貌,很快反应过来,“姜照初?你可真是厉害,当初被我母亲逼到那样的绝境了,居然还能逢生,是我们小瞧了你。你棋高一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此有骨气,江照初都忍不住为她拍手叫好。
她反手就把匕首刺入她的大臂中,鲜血染红了床铺,她也闷哼出声,但还是满脸不屈。
“这是你什么人?”江照初指指旁边那长相清秀的男郎。
她听到这话连疼痛都忘记了,克制着自己不扭头去看,只道:“怎么,你喜欢?我若把他送给你,你放过我如何?”
但江照初清楚地看到她骤然握紧的拳头,轻笑道:“这么在意?那你可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她当然不会做出什么惨绝人道的行为,至多是此人若与她狼狈为奸,她会一起杀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威胁她。
“前刺史是你母亲?”
她不作答。
江照初的手伸向那男郎,她的视线忍不住跟着江照初的手掌移动,咬紧牙关,却还是闭口不言。
但看着江照初揪着男郎的衣领要把人抓起来动手,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撞开江照初。
“对。”在最后一刻,她说道,反正这不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大事。
江照初收回手,“早这样不就好了?你乖乖交代,我也不动你的心肝。你当初怎么逃过抓捕的?”
虽然她们贪污的行为小心谨慎,经过层层遮掩,难以被发现,但这可不代表她们获利不多。
何况当州还只是一个小州,经济本就不算富裕,她们还从中盘剥,更是断了许多百姓的生路。还有几户人家被她们逼死,只不过之前都被她们掩饰过去了。
此等恶事,少说也要牵连三代,更别说是主谋陈氏的女儿。
她垂眸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看着江照初视线又偏移到旁边去,顾及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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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张口道:“我是母亲的外室子,此事只有母亲和几个亲信知晓,因此逃过一劫。后来被母亲留下的人找到,因为还有追捕令,便上山落草为寇,躲藏起来。”
一旦开了口子,剩余的话也就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其他屋子的人都是你原来的人吗?”
陈氏女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当然不是,不过一些归顺于我的土匪,我的人可不在这里,不然怎么会让你这么容易得逞?”
江照初的匕首拔出,又落在陈氏女另一条手臂上,“撒谎可不是好习惯。既然你还有人,为何不与她们在一块,这样不是更安全吗?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在意他?”
她方才每间屋子都转了,有六个人也与其他人不同,身上的痕迹明显是有组织有规划地锻炼形成的,不是什么土路子。
而且她们在山里待了一年之久,虽然也有些粗糙,但只是有些而已。
这六个人,明显是她最初的部下。
她冷笑一声,“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今日你杀了我,她们总有一日会为我复仇的。”
“你若是未曾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怪就怪你自己吧。”江照初拔出匕首,在她的脸上抹了几下,擦去上面沾染的血迹。
“你后来又让人去我家里下了药?”
她起初带着几分疑惑,脑袋转明白后突然哈哈大笑,“是你那个夫郎中毒了?难不成命不久矣,马上就要魂归九泉?那可真是太好了!”
江照初俯视着她癫狂的模样,知道此事与她无关,那时逐月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那个令牌……
“我回来后,你派了多少人来杀我?”
“都是那些废物,那么多人,连你都杀不死,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呢?早知如此,就该让她们全部下山去杀你!”她自顾自说着。
“我母亲也是个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被你发现,真是蠢死了!”她继续骂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江照初没有理会,只是原地踱步,在想是直接杀了这伙人,还是交给官府审讯定罪。
只是从这儿下山,还需要一日的时间,这样一来,往返少说要三日,时逐月的迷药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这些人挣脱逃离了。
这般想着,江照初想要重新打晕那女子,将所有人转移到屋子外去。
她看出江照初的打算,连忙开口,“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他是无辜的,你把他放了,我保证他没有能力去报复你。他只是个被我强掳来的可怜人,也不会为了我去报复你的。”
江照初转着匕首,一时没有说话。
她是打算斩草除根的,谁知道留下的究竟是不是祸患呢?
陈氏女咬咬牙引诱道:“你若是信守承诺放了他,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件事,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江照初起了兴趣,弯腰贴近她笑着,“那就看你的秘密值不值这个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