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救命恩人是人外[女尊] > 6. 回忆往昔风木含悲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那她们二人就要面临信任危机了。

    哪怕没注意餐食的口感,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奇怪的味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的时逐月厨艺不好。

    江照初的重点自然是在第一个问题上。

    如果回答“是”,时逐月独立以来的餐食是如何解决的,而江照初与时逐月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有余,产生感情也得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他从来没想过给她做顿饭,怎么现在才想到要提升厨艺,是因为之前不爱吗?

    如果回答“不是”,那往前那么长时间,他的天赋如此高,短短数日就有现在的成就,怎么直到今日才有一手好手艺,是因为之前没认真学过吗?

    就算他真是一个人生活粗糙惯了,不在意餐食这点琐事,江照初也来了三个月不是?

    时逐月努力嚼着嘴里的食物,迟迟不敢咽下,像是在咀嚼塞外风干的牛脯,需要在嘴里头慢慢研磨,才能将这木头一样的肉脯吞下。

    终于,时逐月咽下了嘴里的知了。

    “可是妻主,您今晨才说过,猜忌是妻夫间的大忌。古训是言出必行,结果您晚上便来怀疑我,既让您的威严受损,也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时逐月用手擦擦眼角,似乎真的伤心欲绝。

    江照初奇怪道:“何出此言?我并非因为猜忌而质疑你,而是因为好奇而询问你,想要多了解一些你的事情。而且正是因为要避免猜忌,我才要询问清楚。毕竟我现在失了部分记忆,对于很多事情把握不准,自然要上心,多看多问,早些找回记忆。再有我若将这些疑惑藏于心中,自个琢磨,反倒可能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猜疑,那才是坏了我们的情谊。你日后若对我有疑问,自然也可问我。

    “当然,我又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让我们生分了,你若是不想回答那便罢了。”

    江照初说得十分轻松。

    “原来如此,我只是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让妻主对我生了怀疑。”时逐月的眉头松开,但很快又蹙起。

    “妻主,我之前确实没进过厨房,因为先父在世时将这些活儿全部包揽,他知晓我爱好医术,便让我潜心钻研。先母对此事也颇为赞同,还特意去医馆为我谋了个医童的身份跟着大夫学习。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只是祸从天降,半点不由人。一年前,先母先父归家路上遇到山匪强盗,夺了钱财又下了杀手,使我双亲亡故。”

    时逐月说到这里,悲情决堤,那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滚落,摇曳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清晰可见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突逢变故,那段时间我几乎茶饭不思,只想效仿曹娥投江的孝行,去先母先父遇害处将她们的尸首寻回。哪怕我只是蝼蚁之躯,撼动不了那些山匪,也想努力一回,让先母先父回归故里。

    “只是还未等我出发,便传回消息,说三殿下途经那处,听闻山匪嚣张,祸害百姓,便领了一百兵马上山剿匪,将那为非作歹的贼人一网打尽,让她们从此不能再害人。

    “三殿下查清遇害名单,让人将受害者送回各处,同时将山匪夺去的钱财归还我们,又补上许多,安慰我们莫要为此事所困。”

    江照初坐在时逐月对面,取出帕子递给他,“抱歉,我不知情,触到了你的伤心处。”

    难怪她这几日都未见到他的阿娘阿耶。

    时逐月接过帕子捂脸,颤抖着身体轻轻啜泣,一副缓不过神来的样子。

    此情此景,江照初哪怕还惦记着自己原本的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

    时逐月哭了一会儿,却是自己接着解释,“我与苗青青是总角之交,那段时间,是他在空闲之余,不辞辛苦地带饭来山上看我,还时常拉着我去他家里小住,怕我一个人在这儿触景生情,生了寻死的念头。

    “半月前苗青青出嫁,我也在妻主和他的陪伴下走了出来,他才不再频繁上山。但这个时候,妻主已经前往王都告发剑南官员,我便去了苗青青家里吃饭。平日先母先父不在时,我都会去她们家,也算是苗青青半个弟弟了。

    “不过现在我要成亲,自然不能带着妻主去别家蹭饭,不然说出去妻主面上也无光。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的厨艺这么好。而且苗青青和柚叔是手把手教我,把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我也练了许多次,才有如今的水准。只可惜母父在世时,我没能给她们做顿饭,是我的不孝。”

    时逐月已经哭红了眼睛,抬起头用那水润可怜的眸子望着江照初,“妻主,待您伤好后,与我去墓前祭拜一番可好,我想让她们瞧瞧我找的妻主,日后不用再为我发愁,也让她们保佑我们一生平安。”

    “我既要娶你,自然该去祭拜丈母丈父。”江照初拍拍时逐月的肩膀,“只是不知道我的先母先父现今埋于何处?”

    江照初想不起来自己阿娘阿耶的样子和相处的日常了,她只隐隐记得,她们的生活也很幸福。

    要说不孝,她才是那个该被唾弃的罪人。

    如果时逐月没撒谎,如果她当初行事,能再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些人发现,造成如此悲惨的下场?

    可怜她现在却将一切遗忘,连回忆她们的往昔也成了奢望……

    此时此刻,她竟希望时逐月是在欺骗她了。

    江照初偏过头去,想要阻止眼泪溢出,却挡不住情感决堤,潸然泪下。

    “妻主。”时逐月很快发现江照初在哭泣,也顾不上自己了,知道她是起了思乡情,“姑舅现在在剑南安息,皇帝念您有功,特意下旨为她们收殓尸体,风光下葬。

    “江南虽距剑南山高路远,但我们也可以寻个时间回去祭拜她们。而且我还未曾见过姑舅,也应当陪您回去一趟。

    “或许我们可以将她们的墓碑迁到此处,您也不必一直牵挂。”

    江照初摇头,“谢谢你逐月,但她们应该也想长眠于桑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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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日后得闲回去祭拜就好,只是我无颜面对她们。”

    “姑舅在天之灵,知晓您是为了剑南万千百姓而斗争,想必不会怪罪于您。何况您已为她们复仇,让那些罪魁祸首得了应有的报应,她们也能含笑九泉。”

    时逐月说着,默默陪江照初平复心情。

    二人都已失了继续用餐的想法,时逐月便将桌上的四盘菜全部撤下,回到主屋里,就见江照初正对月沉思。

    时逐月上床盘腿坐到江照初身旁,与她一起看着这轮上弦月。

    微风轻扬,将她们二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她们一起为早亡的阿娘阿耶哭了一场,似乎距离都拉近了几分。

    今夜的愁绪让晚风带走,飘去遥远的故乡,而她们还要迎接新的一天,继续生活。

    “我怎么感觉这伤口较之上回,好得如此之快?”时逐月又一次为江照初换药时,她看到伤口已经长出新的肉芽,几乎要将整个伤口填平。

    这可不是小伤,最长的一道伤痕从江照初肩膀划到了小臂,现在也看不到里面的血肉了。

    “师母从外地采药回来了,我便去她那儿请教了处理刀伤最好的办法,又炮制了新药,效果自然显著。”

    时逐月将新药给江照初过目,江照初对药理并不清楚,只是看过两眼便点头表示了解。

    正在愈合的伤口有些瘙痒,江照初用手指围着伤口周围轻点。

    时逐月抬头便看到这一幕,无奈握住江照初的手腕,“妻主,当心戳到伤口。”

    江照初用另一只手推开他,“我有分寸的。”

    但她也没再去折腾伤处。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出半月妻主身上的外伤便能好全,内伤再调理一个月左右,也能治愈。”时逐月给伤口换好药和丝布后,又把了会儿脉。

    现在只要不跑跑跳跳,江照初可以随意走动,无需担心伤口再次裂开。

    闲了大约十天,江照初今日拿上弓箭,在院子里打算练练手,免得生疏了,毕竟猎户最重要的就是一身功夫。

    时逐月从仓库中翻出弓箭递给江照初,她拉开弓弦试了试,并不会妨碍到伤口。

    她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看向四十步开外的那棵桂树,瞄准其中一片不断摆动的叶子。

    两秒后,江照初松手,箭矢飞射而出,眨眼便到了桂树近前,直直扎入树干中,而那片叶子也因叶柄断裂而落下。

    时逐月快步走到江照初身旁,眼睛透着光亮,“妻主风采依旧,哪怕带伤也能百步穿杨。”

    江照初握着弓的手垂下,“吃饭的本领,自然要精通。”

    江照初又练了一会儿,逐渐找到手感,射程范围也已经来到七十步之遥。

    她休息之余见时逐月一直在身后不远处看着,便招手让他过来,“你会射术吗?”

    时逐月看看江照初,又瞅瞅那把弓,说道:“未曾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