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天鹅谬论 > 21. 21
    或许是昨晚没睡踏实的缘故,柏瑶第二天起晚了。走出客房的时候,梁赴已经做好了早餐。柏瑶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不该往那边走,早餐的味道怪香的。

    “在那罚站干嘛?过来吃饭。”梁赴走到餐桌边,往杯子里倒牛奶,挑眉对她说道。

    “有我的份?”柏瑶希冀地看着他。

    “...”梁赴无语了一瞬,浓眉微微皱了下,“不然呢?”

    在她心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形象,至于连顿早饭都不给她吃。

    柏瑶肉眼可见地开心了几分,小跑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梁赴推给她一盘已经摆好盘的餐食,把刚倒好的温牛奶也放在一边。柏瑶没跟他客气,拿起叉子开始享用。

    别说,梁赴真有做大厨的天赋,简单的煎蛋和培根吐司,都做得美味到不行。

    梁赴坐到他对面,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地用餐,看着柏瑶毫不在意形象的吃法,他嘴边不自觉翘了下。

    “你昨晚出来过?”他漫不经心问了句。

    “对啊,上厕所。”柏瑶随口说着。

    气氛突然沉默。

    半晌后。

    “没去过别的地方?”梁赴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透着一股浓浓的审视意味。

    明明前一秒还风和日丽的,这一会就晴转多云。柏瑶愣了下,抬起头,喉咙不自觉一动。

    梁赴那双狭长的眼睛冰冷冷盯着她时,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那是种上位感很强的压迫气息。柏瑶这个时候才觉得,不管这段时间她和这个人表面相处得再和谐,骨子里还是改变不了,梁赴这个人就是多疑冷酷的事实。

    他们只是暂时同路,柏瑶在心里再次提醒着自己。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她回过神,故作迷茫道。

    梁赴将柏瑶的每个反应尽数收于眼底,眼中质疑之色褪去了些许,可眉宇之间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阴鸷。

    “没事。”他淡淡说道。

    柏瑶的手心缓缓松开,“没事就好好说话,搞得这么吓人。”

    看他这意思,似乎是感觉到柏瑶昨晚可能去过书房,但又不太确定,所以刚才特意问了她一嘴。那个书房没什么特别的,只有那条项链最显眼,看起来梁赴并不希望她进去,难不成是还有其他的秘密?

    如果是这样,那柏瑶还挺庆幸,昨夜并没多留,没发现别的什么东西。

    “你还会害怕?”梁赴轻哼道。

    柏瑶叹了口气,“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刚才那张脸什么样?”

    梁赴优雅地切着一小块吐司,叉起放进口中。

    “或许,那才是我真实的样子,现在跟你说说笑笑,都是装的。”

    “那麻烦一直装下去,谢谢。”柏瑶微笑说道。

    梁赴淡淡地傲娇一笑。

    多云又转晴。

    吃饱肚子,柏瑶满足地长舒口气,对梁赴竖大拇指。

    “谁以后要是当了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你以为谁都能吃到我做的饭?你只是运气好而已。”梁赴的反应很平淡,“而且,我也不考虑找女朋友。”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心里有个白月光,要么是曾被人伤得很深,再或者就是,不太行。

    柏瑶有点好奇,不知他算哪一种。

    “按理说,像你这样帅气多金的男人,应该很多女孩子惦记吧?”

    梁赴朝柏瑶看了一眼,有时候好听的话从柏瑶嘴里说出来,他甚至一时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讽刺。

    这个话题,他显然不想多聊。

    “有的人的生命注定是沉重的,承载不了多余的东西,包括感情。”

    柏瑶总听人说,爱情在精神物质世界足够富足的人之间才更易产生,普通人光是生存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又哪有余力去爱别人。

    可梁赴,却也这样说。

    那些背负在他身上的仇恨,到底是什么,能将他整个人淬成如今的极端性子。

    “你就真的,一辈子没喜欢过任何人吗?”她试探着问。

    “喜欢过吧,但那些和我的目标比起来,都不重要。”

    梁赴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见柏瑶还没吃完,靠在座椅上等着她。

    柏瑶咬着叉子,看样子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

    梁赴的回答,有种冷静到冷血的感觉。

    “挺清醒的。”她心口不一道,“好想像你这样活着啊。不过我和你完全相反,如果我喜欢谁,一定会让对方知道,而且,我还会努力地,让他爱上我。”

    本是随意聊起的话题,不知何时变成了对爱情的解读,梁赴对她刚才的话似乎不太认同。

    “你确定你那是喜欢,而不是胜负欲?”

    “那又怎样,人不都是自私的吗?谁说带着目的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

    “你说是那就是吧。”梁赴沉默片刻,想了想说道,“不过大多数男女之间的感情,本质上都是一种博弈,你能本着一种目的性去看待,也是另一种角度的清醒。”

    柏瑶惊讶,“你居然夸我了。”

    下一秒,梁赴又话锋一转。

    “不过也别高兴太早,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同,有时你看似是猎人,是主动的那一方,但也许,那只是对方在故意引你入局而已。”

    柏瑶脸色微变,她再迟钝,也感觉出梁赴这是话里有话。

    没被人亲过的嘴,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中听。柏瑶心中狠狠拿针戳着梁赴的小人。

    一张餐桌,二人分坐一边,此刻,这张桌子像是变成了一片无声的PK台,气氛略微剑拔弩张起来。

    “柏瑶,你和我一样,我们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谈感情,不是很可笑吗?”

    “梁赴,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梁赴眯了眯眼,笑出了声。

    又不是希望自己做她哥哥的时候了,变脸真快。

    他这回算心里有数了,只要暗戳戳提起那人的时候,柏瑶瞬间便会褪去所有的精明和矫饰,对他的敌意一点都不加掩饰。

    这个时候,她似乎无所顾忌。

    梁赴双手交叉置于身前,手指在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祁守慎今天回海城,今天一定很热闹,你记得及时回去看一眼。”梁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柏瑶不是给台阶不下的人,淡着脸点头,“嗯,知道了。”

    祁守慎是上午的飞机回海城,刚落地,就得知祁云骁被派出所收监的消息。

    他心情本就因分公司的事异常烦躁,得知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给自己惹祸,只觉愤怒如同火上浇油,任凭云珊玉如何求情,他都冷着脸,坚决不同意将他保释出来。

    “本以为收回星悦酒店的管理权,多少会让他长点记性,结果还是死性不改,这回居然欺负到他亲姐姐的头上了!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珂儿会经历什么?你让我这个当爸爸的,怎么去面对她!”

    云珊玉昨天一晚没睡,想了许久恳求祁守慎的措辞,最终还是没能管用,此刻,她哭得像个无助的泪人。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不管他,难道眼睁睁看他去坐牢吗?我知道相比我的孩子,你更喜欢珂儿,可是,看在我这么多年伺候你的份上,你能不能救救云骁,算我求你了...呜呜...”

    云珊玉最擅长这一套,将自己的姿态拉得极低,博取他人的心软可怜。

    祁守慎也不是铁石心肠,见她一副小女人的柔弱模样,拉着自己跪坐在地哭个不停,本来坚定的内心不由得发生了动摇。

    柏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这悲戚的哭声,躲在后面看了半天的戏,眼见祁守慎要松口,她马上从暗处走了出来。

    “爸爸!”

    祁守慎正要开口,闻言表情一顿,回过头来。

    柏瑶经过这一夜动荡,此刻一张脸略显憔悴,表情微微露怯。额头上那一块纱布看起来极其显眼,像是强调着昨晚经历的一切遭遇。

    “珂儿!”、祁守慎看见她,马上迎上前,仔细看着她头顶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不太疼了爸爸。”她视线往旁边一瞟,和不远处地上云珊玉那冷冷的目光对视。微不可察扯下嘴角,柏瑶可怜兮兮地开口,“云姨说得对,三弟是您的儿子,不管怎样,您不能不管。之前我和他有些误会,因为那家酒店的缘故,三弟恨我也情有可原,怪我当初不该打那个赌,让我们姐弟因为这些有了隔阂,是我不懂事了,对不起爸爸。”

    “和你没关系。”祁守慎严肃说道,“你当初在宴会上打赌,也是出于好心,想让他知道些分寸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个傻小子还不依不饶,现在反倒因为自己的过错对你怀恨在心,打击报复,真是难以饶恕,不可理喻!珂儿,你不必再求情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算了,让那臭小子好好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好好反思才是对他好!”

    柏瑶见祁守慎态度坚决,动了动嘴巴想再说什么,却也只无奈作罢。

    云珊玉哭了半天,嗓子都要哭哑了,本来眼看着要求情成功,结果柏瑶一出现,一切瞬间前功尽弃。她恶狠狠地看着在祁守慎面前楚楚可怜惺惺作态的柏瑶,心里气不打一出来,指甲快要将手心戳出个洞。

    祁云嘉不知何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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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了过来,见云珊玉在地上坐着,焦急地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妈...”她皱眉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云珊玉抹了抹眼泪,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爸爸也真是的,就知道偏心那个梁珂!”祁云嘉咬牙切齿说道。

    “小声些,”云珊玉瞟了眼被柏瑶扶着去客厅的祁守慎,“这话别让你爸爸听见,要不该骂你不懂事了。”

    “难道虚伪就是懂事吗?”祁云嘉气得直跺脚,“那个死绿茶,就知道编些花言巧语的话骗爸爸,我要过去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可以。”云珊玉按住她,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任性,“她虽然虚伪,但也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不像你,心直口快,净得罪人。我也不知道,一个你,一个云骁,明明都是我生的,性子偏偏都不像我。总之,其余的事你不用管,专心准备婚礼,等到你嫁去贺家,我也算彻底放心了。”

    祁云嘉脸色变了变,看起来不太好看。

    “您就这么希望我嫁给贺泓吗?可是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结婚而已,等你过几年就明白了,哪怕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到头来,也都一样。”云珊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咱们去那边再求求你爸爸,多提几次,他总会心软的。”

    祁云嘉正出神地想着什么,闻言微微一愣,立刻点着头。

    另一边,柏瑶看着忧心忡忡的祁守慎,知道让他真正心烦的不止祁云骁这一件事,但仍旧装作关心地,主动开口问道,“爸爸,您别心烦了,三弟现在一定知道错了,他也不希望您生这么大的气,影响身子。”

    “不光是那个小畜生。”祁守慎摆了摆手,也不避讳她,主动将忧心事提及,“珂儿,你有所不知,咱们家的企业在吴城有个规模还不错的分部,鼎盛的时期,一年可以为公司带来数十亿利润收入,可是现在,因为各方原因掣肘,那家分公司马上就经营不下去了。”

    柏瑶貌似思索了一番,“那爸爸这次出差,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错,”祁守慎惋惜着,“可惜木已成舟,一切为时已晚,如今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了。”

    “爸爸那么厉害,这些对您来说都只是小来小去,您别太忧心了。”柏瑶安慰道。

    “这几个孩子里,还是你最懂事。”祁守慎眉目间流露一股会心的慈祥。

    云珊玉和祁云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见祁守慎情绪缓和了不少,她们心中也庆幸了几分。

    正好人都在,祁守慎临时决定了一件事,想了想,他撑着拐杖,在柏瑶的搀扶下坐上沙发。

    “下周梵庭的慈善晚宴,我打算带珂儿参加,你们既然都来了,我就提前说下。”祁守慎回到了严肃状态,对每个人下达通知。

    梵庭是国内知名顶奢品牌,每年的慈善晚宴,邀请的都是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主办方有个规矩,就是每个嘉宾只能带一个人出席,可以是家人、朋友、恋人,毫无疑问,这份专属陪同权,同时也意味着被认可,谁要是被梵庭的晚宴嘉宾带着一同出席,也证明他的地位非同小可,是无上的殊荣。

    此言一出,在场除了祁守慎,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反应最大的是祁云嘉,在此之前,每年梵庭的慈善晚宴,祁守慎都是带着她出席的,这在名流豪门圈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事,如今,祁守慎居然说,今年不让她去了,要带梁珂去,她无法接受,别人知道了,还不得把她笑话死?

    “爸,你什么意思?”祁云嘉冲到他面前,一张脸因怒意涨得通红,“是三哥做错了事,您要撒气拿他撒气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把我的专属陪同权让给她?我不同意!”

    祁守慎头疼地闭上眼睛,冷声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否同意不重要,这个家里,一切都是我说的算。你马上要出嫁了,我不和你计较,珊玉,带她回房间去。”

    云珊玉哪敢无视他的话,上前拉住祁云嘉,连哄带劝地将人弄走。

    柏瑶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在祁云嘉被云珊玉带走时,心不在焉地抬起眼。

    刚巧,祁云嘉也在看着她。

    只是那眼神,此刻装满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柏瑶微微扬眉一笑,对她的敌视毫不在意。

    一切都是祁守慎自己的安排,她可什么都没提。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太废了,本来只要乖乖的,做个懂事的孩子,就能心安理得坐享其成,可一个个没事闲的非要作死,最后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都只是前菜,往后的祁家,只会更加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