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女机长 > 8. 被偷家了
    外婆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搁在膝盖上,用手掌抚了又抚,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

    傅以渐坐在凌微月和外婆中间,扯了张纸递给凌微月。凌微月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唯恐笑出声来,只垂着眼擦下巴上的西瓜汁。

    “外婆,”傅以渐无奈地劝道,“我都恁个大了,以后在外人面前,莫喊我小名了嘛。”

    外婆眉头一拧,斜了他一眼:“怕啥子嘛!小凌哪里是外人?她现在是你媳妇儿喽!”

    凌微月刚擦干净的脸又烫起来,只垂着眼啃瓜皮。

    傅以渐没再争。

    他把结婚证从外婆手里拿回来,重新揣进裤袋。外婆取下脖子上的老花镜,忽然就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小虎在门口玩水枪,余思巧在灶间切菜,菜刀剁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外婆抬起手背,在眼角擦了一下。

    凌微月看见了。

    傅以渐也看见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表情一下子软了下来。他伸手揽过外婆的肩膀,把她瘦小的身子拢过来,另一只手抽了张纸,轻轻按在她眼角。

    “好端端的,”他扯出个笑来,眉眼温柔,“又是做啥子嘛。”

    外婆吸了吸鼻子,带起哭腔:“都怪你妈那个没福气的……你结婚了她也看不到。老太婆我好不容易把你盘这么大,那个没良心的,在地下头也不晓得过成啥子样子了……”

    傅以渐下巴绷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神落寞地垂了下去。

    凌微月的眼睛忽然也酸了。

    她低下头,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她跟傅以渐说“你也是烈士子女,你懂那种感觉”的时候,其实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想到自己,她根本不是前身,无法像她一样与傅以渐感同身受。她没想过傅以渐的外婆是怎么把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拉扯大的,也没想过她拿来威胁傅以渐的招飞秘密,对这个老太太意味着什么。

    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拿人家外婆当筹码,还理直气壮的。

    “对啰。”外婆突然抬头,眼泪花儿都还没干,嗓子就亮起来了,“小凌,你娘屋头那边要来好多人?老太婆要好好生给你们办一台酒席,办得闹闹热热的——”

    “外婆!”傅以渐赶紧打断她,“你搞忘了喃?我给你说过的嘛,现在新政策出来咯,我要是大操大办地整酒席,那不是戳人家的眼睛嘛!能拿到这张证,都已经是师长看你的面子,悄咪咪地格外开恩咯,旁人都晓不得。你要我遭人告发,遣送回来哇?”

    外婆遭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瘪起嘴巴想顶两句,又好像找不到啥理,最后面色不虞地哼了一声:“要是不办酒席,小凌娘屋头那边也对不起人家得嘛!人家把女儿嫁给我们,我们倒……”

    “外婆,”凌微月赶紧接了话,眉眼怯生生的,“昨天傅同志已经跟我大伯解释过了。我大伯也同意,也说怕影响不好。他让我先随他去部队那边落户,等五年后再正式办酒。”

    “还叫傅同志?”外婆嗔笑着看了她一眼,满脸揶揄。

    凌微月眨了眨眼,脸上烧得厉害,下意识地看向傅以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沉着双黑眸望着她。

    “咳。”她一脸无辜地说。“以渐。”

    傅以渐神色没变,但耳根红了。

    他嗯了一声。

    外婆笑眯眯地看着这天造地设的两个娃娃,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凌微月和傅以渐同时松了口气。

    ……

    本来吃过午饭,凌微月就想告辞的。

    可外婆实在太热情了,拉着她的手不放,说要好好说说话。小虎也跟她混熟了,舅妈长舅妈短的,拉着她玩这玩那。

    这一留就留到了晚上。

    正好傅以渐的小姨夫吴毅建下班回来,又是一番介绍。

    等从外婆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傅以渐去推车,凌微月跟在后头走了几步,摸了摸鼓鼓的肚子。

    “要不我自己走回去吧,”她说,“撑得慌,正好消消食。”

    傅以渐没拒绝,但仍旧跟在她旁边一起走。

    晚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拂在脸上很舒服。

    凌微月偶尔回头看看身后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高高低低,看着倒是很登对。

    她忽然想起系统5176。它说她只要靠近气运之子,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实话,她虽然对去航校这件事充满热情和期待,但毕竟不是原主。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飞行的天赋,不知道能不能扛过那些残酷的淘汰。

    如果被淘汰了,要想在这个世界里活得高枕无忧,还是得跟这两个气运之子中的某一个绑在一起。

    眼下的傅以渐,就是她的近水楼台,就是她的唯二后路。

    她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前半本小说。那是一部男频事业文,大部分篇幅都在写两个男主怎么在蓝天上你追我赶。女性角色不多,出场的基本都是挂件。

    也不知道傅以渐最后跟谁在一起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凌微月胆大地想了想。

    人都是自私的。

    她先占个位,有什么不行的?

    何况他们本来就有婚约,这也不算小人行径吧。

    她忽然又皱起了眉。

    不对。

    她可是新时代女性,怎么能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凌微月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

    必须奋斗。

    必须不被淘汰。

    她握了握拳头,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傅以渐微微侧过脸。

    他看见身旁的姑娘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点头,率真又可爱。她的眉毛生得英气,脸颊粉粉的,人中把上唇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唇瓣微微翘着,饱满欲滴。

    他一时有些心神摇曳,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微微攥了下拳头,懊恼自己的不规矩。

    快到国棉厂家属院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把双手支在腰胯上,步子放慢了一点。

    “五天后,”他打破沉寂,“早上八点,我去你家楼下等你。对外就说你随我去部队。”

    凌微月点点头。

    “到家把学生证和录取通知书给我,”他细心叮嘱,“我去买火车票,免得你那边被人发现。”

    凌微月脚步一顿,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学生证和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麻烦你了!”

    傅以渐微微挑了下眉尾。

    “我怕放家里被扔了,”凌微月懂他的讶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就随身带着。”

    傅以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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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然,把东西收好。

    “多少钱,”凌微月急忙去翻包,“我先给你——”

    “不用。”他说。

    “那怎么行?”凌微月皱起眉头,语气认真起来,“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她在标榜自己跟他关系匪浅似的?

    她懊恼地抿了下唇角,只顾低头数钱。

    “等买完再给我吧。”傅以渐说。

    凌微月想了想,点点头,把钱收回包里。这样也好,省得他还要找零。

    傅以渐的手指碰到裤袋里的结婚证。

    “这张还是放在你那里吧。”他把结婚证摸出来递给她,“我怕外婆走之前跟我要,没事在家端详,再发现是假的就不好了。”

    凌微月接过去,顺手放好。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傅以渐停下脚步。

    “那明天,”他说,“我买完票先过来把证件还你。你明天中午在家吧?”

    凌微月点点头:“在的。”

    傅以渐应了一声。

    “那我上去了。”凌微月说。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路上慢点。”

    傅以渐点了下头,也转身走了。

    凌微月转身背着手,心里兴奋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一蹦一跳地往里走。

    傅以渐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嘴角也浮上一抹淡笑。

    ……

    第二天中午,自行车的铃声果然准时在楼下响了起来。

    凌微月趿着拖鞋跑下去。

    “给。”傅以渐从裤袋里掏出学生证和录取通知书递过来,“证件还你,票还是我拿着。”

    凌微月知道他的顾虑,点了点头:“花了多少?我找给你。”

    傅以渐摇摇头,示意不用。

    人来人往地看着,凌微月不想惹人眼,便说:“你等我一下,我上午做的腌黄瓜你拿回去些。天热,外婆吃一点开胃。”

    没等他回应就转身跑上楼去,又很快跑下来,手里抱着个包。

    傅以渐接过布包,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呀,”凌微月笑了笑,“快回去吧,别让外婆等。”

    晚上做饭的时候,翻出腌黄瓜的小姨余思巧忽然咦了一声。

    “乖猪儿,”余思巧捏着一把钱走进傅以渐房间,“你咋个把二十块钱放在布包包头了嘛?好生放好哦,丢了要心疼的。”

    傅以渐愣了一下。

    ……

    今天是凌微月跟家人谎称随傅以渐出发去部队的日子。

    临出门前,大伯把她叫进里屋,嘱咐了几句,又悄悄往她手里塞了十块钱。

    堂妹凌学香趁她不在,想着凌微月都要走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揩她油水了,便想拿点零花钱,到时候死活不承认就是了。

    她蹲在她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包旁边,拉开拉链翻了一阵,钱没找到。

    又去搜她的背包。

    忽然翻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打开一看,竟是空军航校的入学通知书。

    都要嫁人了,还拿这个做什么,贼心不死吗?

    她偏不要她如愿。

    凌学香恨恨地哼了一声,把通知书攥在了手心里,虎着脸到处找地方要藏起来这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