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跌入春潮 > 2. 02
    人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她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却清晰地嗅到了属于男人身上的冷杉香,清冽、干净。

    “路濛。”

    陆柏梵的手始终未松半分,他的声音极其沉稳平静,“你在紧张?”

    路濛没有看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照片上:“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张好看。”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点开的那张照片上。

    在敬酒时,路濛累到快要站不稳,霎那间,腰间陇上来不容挣脱的力道。

    陆柏梵拿着香槟,附在她耳边低语:“靠着我。”

    路濛也没拒绝,心安理得地借他的力。

    而摄影师捕捉到的画面像是自带滤镜,男人的手臂极具占有欲地搂在女人纤细的腰肢处,微微低着头与依偎在怀里的妻子耳语。

    路濛往后又翻了几张,竟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和陆柏梵真的很般配,根本看不出他们只认识几个月而已。

    看了许久,她僵硬的身体在不知何时软了下来,靠在男人的怀里,与他一同看照片。

    许是一直没回,摄影师又发了消息:【几乎没有什么要修的地方,您和您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啊。】

    陆柏梵同样看见了这条消息,他的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挺会说话。”

    “....”

    路濛没有理会身边的人,只是礼貌地回了一个谢谢。

    他们的新房在南山庭院,选在这里,是因为离她的学校近。

    下了车,陆柏梵抱她回到卧室,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扯掉领带,触及她被磨伤的脚踝,冷静而平淡地开口:“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路濛也有些热,她脱掉外套,礼貌地拒绝:“不用,我可以。”

    陆柏梵也没有再强求,他将人抱进浴室,离开前绅士叮嘱:“有事喊我。”

    “....好的。”

    浴室的门被关上,路濛长长松了一口气。

    出于成年人的默契,他明明没有说接下去要做什么,她心里却很清楚,也从未想过要拒绝。

    从浴室出来已经深夜一点半,陆柏梵不在房间里,床边却放着一瓶擦伤药。

    意识到是谁放的,她的心不由软了下去。

    上完药,陆柏梵还没有回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间门口,只见男人显然也洗完澡,微湿的碎发耷拉下来,倒是少了平日里冷漠的攻击性。

    “怎么了?”

    陆柏梵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路濛意识到他误会了:“我想喝水。”

    男人嗯了声,让她先进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杯温水。

    路濛很礼貌地和他道谢,或许是太晚,他也没什么精力了,并没有提起要做什么。

    灯光骤灭,卧室跌入沉寂的黑。

    忙了一天,路濛身体疲惫,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点也的确该困了。

    可她却久久未能入睡。

    陌生的环境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她很少会失眠,想要悄悄转个身,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她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紧,就当她以为陆柏梵已经睡着时,男人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而特殊的夜晚。

    “睡不着?”

    路濛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她也没有否认,轻声嗯了声。

    又是一瞬的沉默。

    路濛睁着眼,视线是一片漆黑,思绪开始飘远。

    她想,自己睡不着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床单被套的颜色。

    她喜欢买暖色调的床上四件套,因为她觉得,这种温暖的颜色会带来幸福感。

    而身下这种沉冷的深色,会让她产生一种压抑的不安。

    这大概是她唯一改不掉的习惯。

    反正睡不着,路濛正想和他商量把这一套换了,属于男人的气息忽然铺天盖地笼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陆柏梵却仿佛察觉到她的紧张,明明呼吸都快缠在一起了,他依然给她选择:“你可以拒绝我。”

    路濛倒是没想过拒绝,只是讷讷地脱口而出:“你还有力气?”

    视线一片漆黑,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是依稀听见了声很轻的促狭。

    “我给你的印象,这么没用吗?”

    “....”

    路濛的脸颊烧了起来,她不自觉地蜷紧手,声音很轻地解释:“我的意思是,现在太晚了。”

    男人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唇:“如果你累的话,我们可以不做。”

    路濛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去了一趟学校,现在可能都已经做完了。

    有愧在心,她没有犹豫很久,缓缓地勾住男人的脖颈,试探性地问道:“做一次应该不用很久吧?”

    她想,做一次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陆柏梵嗓音极淡地落下几个字:“不清楚。”

    路濛疑惑的瞬间,男人的气息涌了下来。

    不同于婚礼上的蜻蜓点水,他吻上来的唇带着点侵略性,鼻息克制地纠缠在一起,沉寂的黑夜,失了频率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张开了唇,生疏而笨拙地回应他。

    察觉到她的紧张,男人的吻温柔了许多,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透着点安抚人心的错觉。

    紧接着的发展比想象中的顺利,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暧昧的热意不断攀升,空气中只剩下混乱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像是撞进了水中,潮湿,黏热,猝不及防地掀起波浪。

    视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他的存在感却很强。

    路濛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刚才问他要多久,陆柏梵的回答会是“不清楚”三个字。

    她抓着男人肌肉紧绷的手臂,支离破碎的带了些鼻音:“你是不是没什么经验?”

    他动作一顿,不同于方才的冷淡,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疼了?”

    路濛摇了摇头,她也理不清此刻的感受,说难受也不准确,也不讨厌,只是有点受不住。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啜泣:“让我缓缓,可以吗?”

    陆柏梵用行动回答,这一次,他体贴许多,偶尔会停下来询问她的意见。

    结束后,路濛拒绝了他帮忙洗澡的提议。

    走进浴室,她背靠着门,只见镜子里的自己碎发黏在额间,不止脸颊透红,再往下的锁骨也有些红。

    在最后的余温里,陆柏梵抵着她问:“满意吗?”

    在婚礼上,他也同样问了这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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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濛方才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

    虽然筋疲力尽,但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婚礼,还是其他方面,陆柏梵作为丈夫,都做得很完美。

    她捂着自己胸口,得到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答案——

    她很满意。

    再从浴室出来,只见陆柏梵也同样洗了澡。

    男人松弛散漫地靠着岛台,手臂懒懒往后撑着,随着喝水的动作,他喉结上下一滚,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嗓音淡淡:“渴不渴?”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

    路濛换了吊带的睡裙,明明刚才还做过极致亲密的事,此刻的他们却疏离地站在两侧,喝着水,安安静静地都没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这次才刚沾上床,困意就沉沉压了上来,也根本顾不得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以及这冷调会令人产生阴影的床上四件套了。

    陆柏梵关了灯,只是很快,方才还规规矩矩缩在另一侧的人,忽然翻身挤进了他的怀里。

    他并不喜欢与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别说是这么亲密地相拥,就连普通绅士的拥抱也不喜。

    再加上他是陆家长子,有这个傲慢不近人情的底气。

    他们这种圈子,有的公子哥玩得脏,一晚上五六个女人陪。

    偶尔碰见,男人都会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领,别说停下来寒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摆明了意味着,他嫌脏。

    所以他身边的朋友,都还挺正经的。

    但路濛不一样。

    路濛是他的妻子。

    陆柏梵没有将人推开,手臂搭在女人的腰间处,呼吸也渐渐平缓。

    -

    路濛上午有课,八点就醒,算下来只睡了五个小时。

    但她起来的时候,陆柏梵已经去公司了。

    家里的李阿姨告诉她,陆柏梵每天六点便会起来健身,七点三十准时去公司。

    也不知是忙婚礼,还是半夜的体力消耗,路濛整个人还有些累。

    听了李阿姨说的,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敲了下,不得不承认,陆柏梵真的很有精力。

    大学的课不多,她只有上午两节。

    上完后又去了解了昨晚女生宿舍发生的事情,这闹得还挺严重,甚至上了热搜。

    校领导很重视,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一点。

    路濛实在太累了,她回南山庭院睡了一觉。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陷在这冷淡的被窝里睡觉很不舒服。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询问陆柏梵这个原主人的意见:【我能把四件套换了?】

    她刚才看了圈,这个家整体都是偏冷色调的。

    床上四件套、家具,包括他的各种西装都是黑白灰,真让人觉得没有幸福感。

    她喜欢生活在暖调的家里,这算是她唯一的一点小任性。

    当然她也清楚,她和陆柏梵没有太深的感情,所以要换,还是得询问他的想法。

    如果是他住进她家,不经过同意就把那些温馨可爱的一切换成黑白灰,她定然会生气的。

    路濛想着挑选几个类似的款式发给他看,才点开几个商品,男人回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1:【家里的事不需要问我,你做主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