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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入春潮》

    听鹿/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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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陆两家的世纪婚礼接近尾声,浪漫的古典乐与靡丽灯光勾织缠绕,宴会厅里依然摇曳着熠熠璀璨。

    沿着铺满玫瑰的复古阶梯往上,这场婚礼的新娘正躲在化妆间里休息。

    路濛靠在妈妈的腿上,她闭着眼,有些孩子气地嘀咕着:“结婚好累。”

    “晚上记得好好泡个澡。”

    路菱原本是打算上来和她说句话就走的,但看女儿这么累,她实在心疼,也舍不得走。

    母女两人休息了会儿,路濛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撑起身体,疲惫地应道:“我现在过去。”

    路菱猜到是学校里的事,她拧着眉:“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给你打电话?”

    路濛的脾气倒是好,“学生又不知道我今天结婚,好了妈妈,你别担心了。”

    “非去不可吗?”

    她主要是心疼女儿,路濛接了电话后脸色就不大好看,连身上的敬酒服也没有换,匆匆找了件外套穿上。

    “火灾,有学生不见了。”

    那是挺严重的。

    即使结婚了,女儿在路菱的眼里也还只是个孩子,她没有再劝:“我送你过去。”

    “不用。”路濛笑着拒绝:“等会儿爸爸找不到你就着急了,有司机送我过去,您别担心了。”

    路菱没有再说什么,无奈地替她整理好衣领,“去吧,我们伟大的路老师——”

    “对了,记得和柏梵说一声。”

    “好。”

    陆柏梵其实挺忙的,路濛离开时,看见那众星捧月的身影,并没有走过去打扰。

    -

    刚接到电话时,她一度以为是恶作剧。

    某个男生在女生宿舍底下表白,点了一圈的爱心蜡烛,当时大家只顾着看热闹了。

    没想到他被拒绝后怀恨在心,爬到二楼的女生宿舍,放火想要同归于尽。

    到了现场才发现,这比手机里说的还要严重。

    宿舍外停着一辆消防车,穿着睡衣的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团在一起,宿管阿姨骂骂咧咧地吼着那点火的男生,寝室楼的中间几层明显灰扑扑的,穿过闹哄哄的人群,路濛终于找到了她带的班。

    她所任职的是一所顶尖学府,路濛曾经刻板地认为,都是大学生了,还是以优异成绩考进来的,应该不会难管。

    和她同一办公室的老师却翻了个白眼,每天和她吐槽部分学生的迷惑行为。

    路濛曾经只是听八卦,今晚是彻底感同身受了。

    火灾主要波及的是中间几层,幸好学生们跑得快,都没有受伤。

    有几个不见踪影的是去酒店休息了,确定所有人都安全后,路濛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深夜零点,宿舍外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司机不能开进来,在校外等着,路濛的小腿酸到撑不下去。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想给司机发消息,目光却顿在那个不算熟的头像上。

    离开前,她给陆柏梵发了消息:【学校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处理。】

    灰色的时间线只相隔一分钟,他便回了过来,公事公办的三个字:【知道了。】

    她刚才忙着没注意看消息,许是出于丈夫的职责所在,大约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严重吗?是否需要我的帮忙?】

    路濛飞快敲着字,礼貌地回答他:【已经处理好了。】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生疏,她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消息发过去,她却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就这么坐着发呆。

    她和陆柏梵认识,不过七个月的时间。

    路菱把资料发过来时,她没想过拒绝,反而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所有。

    无论从哪方面看,陆柏梵的确完美到让人挑不出瑕疵。

    她欣然答应接触,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

    男人嗓音古井无波,却意外的好听,他绅士询问哪一天方便见面。

    路濛告知了时间,很快,两人就见了一面。

    其实资料能够递到她手里,那必然是邵庭渊和路菱千挑万选过的。

    陆柏梵是两人万里挑一觉得配得上女儿的,说实话,陆柏梵的确符合她的理想伴侣标准,尤其是工作忙这一点。

    双方都觉得不错,后面的一切也就发展得很顺利。

    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大概是过了一个月,陆柏梵再次打了电话过来,冷静地询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路濛家境不错,是被宠着长大的。

    没有养成娇蛮无理的性子,却也不会委屈自己。

    她思索片刻,礼貌回答他:“我整理好发给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以。”

    于是路濛看了一个晚上的婚礼攻略,最后写了六页的word,这还是删减过后的版本。

    将文件发到男人的邮箱,没多久便收到了回复:【1】

    两人公事公办,不像要结婚,反倒像在谈什么项目。

    路濛也不在乎他的冷淡,除了拍婚纱照,她和陆柏梵再没见过。

    而必须承认的是,陆柏梵完整落实了word里的每一点。

    誓词结束,男人捏着她的下颌吻下来时,问她对这场婚礼满不满意。

    这个吻蜻蜓点水,很绅士,呼吸克制地缠在一起,却仿佛轻轻勾了她一下。

    她敛下心里漾起的痕迹,回视男人漆黑的眼眸,轻声给出了答案:“很满意。”

    路濛坐在长椅上,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当时似乎笑了下的。

    至少目前为止,陆柏梵在每一方面都做得很完美。

    如果没有学校的意外,此时应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路濛心里浮现愧疚,纠结着要不要给人道歉。

    冷寂幽静的夜里,轻缓平稳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皮鞋锃亮,雅性的暗红不轻不重踩在她的影子上,路濛抬起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她难得发懵,就这么讷讷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柏梵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只见她黑色的外套下,没被裹住的红色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踩着一双精致的细高跟,脚背很白,却有暗红的痕迹藏在后跟处。

    漂亮的美人鱼受伤了,也没有将高跟鞋脱下。

    “接你回家。”

    他的回答听起来不温不淡的,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但路濛自知新婚之夜丢下老公是个不正确的行为,她面露抱歉:“不好意思,刚才事出紧急——你!”

    她红唇微张,尾音颤颤地扬了起来,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陆柏梵没有理会她的错愕,单膝着地,察觉到她下意识退缩的动作,微凉的手禁锢住女人纤细的脚踝,眼皮也没有掀一下,嗓音淡淡地撂下两个字:“别动。”

    “.....”

    路濛被脱下了高跟鞋,赤裸在空气中的两只脚忽然窘迫地不知所措。

    陆柏梵没有站起身,他单手勾着她的一双高跟鞋,微微躬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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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进她的眼里。

    路濛领悟到什么,她也没扭捏,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霎那间,他另只手臂穿过她的腿,极为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我来接你,不是讨要道歉的。”

    夜晚的生活区空无一人,两侧的路灯不明不暗地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他们认识不过几个月,可以说对彼此是生疏的。

    可此时,女人漂亮的鱼尾裙悠悠晃着,仿佛与男人深色的西装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路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男人,她漫不经心地描摹着他的五官,目光蓦地撞入他幽深的眼里,如同一望无际的黑夜,令人沉醉,令人深陷。

    她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敛下情绪明知故问:“所以,你是特地过来接我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似乎笑了笑。

    从宿舍到校门口的距离并不近,但他气息始终未乱,手臂稳稳托着她,还慢悠悠地将问题抛了回来:“丈夫接妻子回家,不是天经地义吗?”

    丈夫。

    妻子。

    路濛的父母感情很好,几十年了,他们一直恩爱如初。

    她理想的夫妻状态,就是邵庭渊和路菱这样的。

    所以,她并不抗拒和陆柏梵的紧密接触,只是还没适应这个身份。

    她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对了,陈叔是不是还在等我?”

    陈叔是她的司机,刚才送她过来,可能一直在校外等着。

    陆柏梵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让他先走了。”

    抱着她走出生活区,门口的保安过于不称职了,在里头打着鼾,都没发现有人出入。

    陈叔果然走了,只剩下男人黑色低调的轿车。

    司机帮忙打开后座的门,路濛坐进车里,才发现放着一双女士平底鞋。

    注意到她的视线,陆柏梵平静解释:“过来前,妈告诉我你脚不舒服。”

    路濛后知后觉,他说的妈是指路菱。

    窘迫裸露的双脚总算有了归处,但她也意识到,陆柏梵应该等她挺久了。

    对于他这种分分钟千万的人来说,等待似乎是十分浪费的行为。

    犹豫再三,她还是向他道谢。

    陆柏梵双腿交叠,没有再扯什么夫妻职责,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礼貌的新婚妻子:“如果我不接受口头道谢呢?”

    路濛愣了下,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想了想,很真诚地询问:“你想怎么偿还?”

    陆柏梵没想到她真的在考虑,但她似乎还不知道他骨子里有多恶劣,像他这样的商人,总会给自己留机会。

    他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先存着吧。”

    路濛倒是没太大想法,说了声好。

    手机嗡嗡震动不停,尽职尽责的摄影师深夜还在修图,一时间发了很多照片过来询问她的意见。

    路濛点开一张,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身边的人:“摄影师把今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陆柏梵嗯了声,路濛的手指往下勾选:“那我转发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

    男人不温不淡地打断她的话,路濛疑惑地看了过去,忽然被人勾着腰带到了怀里。

    陆柏梵也没有松手,就这么搂着她,交叠的双腿透露着他散漫的姿态,那漆黑的,锃亮的,严肃而昂贵的皮鞋在不经意间露出薄薄红底。

    他不轻不重地抬起她的下颌,把她这张呆滞漂亮的脸转向屏幕,嗓音淡淡地落下几个字:“就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