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后院的房子,成了县主的下榻的居所,她打算几日过后,随着谢寻回汴京。
谢寻如今高中探花郎,自然也是受了官职。
这县主是荣华富贵长大,身边带着的丫鬟甚多,还有些侍卫,她是宗室郡王之女,但跟当今圣上算不嫡亲。
此刻,县主与谢寻一同作画,他们举止亲密,虽只有婚约,但好似成了夫妻般。
下一刻,县令闯了进来,他畏畏缩缩的行了个礼。
“见过县主。”
县主听到了声音,她放下手中的笔,睥睨了眼县令,眼中闪过了不悦,打扰了她的雅兴。
“何事?”
“县主,有人来了,是......。”
话未说完,只听见脚步声靠近,是裴绍胥跨进了屋子,他手中的佩刀哐哐作响,引得人注目,程阿莹紧跟其后。
两人步至屋子中央。
霎那间,县主眼中闪过诧异,她对视上了裴绍胥的眼睛,呼吸乱了一丝,她认得裴绍胥,自然知晓对方的家世。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玉面阎罗,他来做甚?
裴绍胥:“见过,县主。”
县主故作淡定,不再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她点了点谢寻的手,示意收起画来。
她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裴大人,不知来这云中城所谓何事......莫非是祝贺我成婚?也不必如此着急,我与谢寻几日后便会回汴京成婚。”
程阿莹:“......”
裴绍胥不动声色,他眼珠子一直盯着谢寻,那眼神似乎要吞人,让人不寒而栗,大气不敢出。
“我是为了方子期一案,来找谢寻。”
县主皱眉不解,下意识将谢寻放在身后,她仗着自己身份高贵,整个人有恃无恐。
“方子期是何人?又与谢寻有何关系?”
“三月前方子期暴毙于城中的客栈,衙门潦草结了案子,而谢寻是最后见方子期的人。”
县主身子一颤,城中客栈天字房……那不是正在闹鬼?她并未听到谢寻提起过。
她疑惑万分,不由开口:“谢寻,我怎么未听你提起过?”
谢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很快又恢复如初,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回答。
“不是我特意隐瞒,只是小事恐叨扰县主,那方子期我早已瞧过,实属暴毙。”
县主狐疑地盯着谢寻,心中多了几分猜疑。
“谢寻,你同方子期是何关系?”
“我......”谢寻愣住,他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他同方子期关系亲密。
“谢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县主?”
“回县主,这个方子期是我在容城认识的,后来他要做工赚银子,我在云中城有些门路,就将他带了回来。”
县主:“当真?”
“千真万确。”
县主既然相信了谢寻,她眼神示意对方躲在自己身后,起身对着裴绍胥反驳。
“裴大人,你也听到了,谢寻同那方子期是好友,见面自然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裴绍胥双手放在身后,脸上瞧不出任何的表情,嘴角似笑非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道:“县主莫说笑,方子期来云中城做工,想必还是为了赚些银子,眼下肯定是拮据,他怎么会舍得住天字号房?”
县主一听深吸气皱眉,虽然她出身高贵不差银两,但也知晓银子对常人的重要,一个跑到外地做工的人,怎么会舍得住天字号?
她瞧向谢寻,眼中多了丝威胁。
“谢寻,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让谢寻愣住,他下意识低头不语,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半刻才支支吾吾道。
“县主,那方子期是偷了我的银子,才住了天字号房,我发现后前去理论,后面的事情确实与我无关,我堂堂探花郎怎么可能杀人?”
裴绍胥嗤笑一声:“我从头到尾都未说你杀人,如此行径岂不是心虚?”
屋内气氛紧张,县主可不会眼见自己的未婚夫成了杀人犯,那是对自己的侮辱,她极力反驳。
“裴绍胥!你少血口喷人!”
只见裴绍胥拿起手中的令牌,那可是身份的象征,来自王朝最高权力的认可。
“来人,将谢寻拿下!”
话落,屋外涌进了一群官兵,手中拿着刀,瞬间将谢寻围住,那气势骇人。
程阿莹瞧这场景,她立刻躲在了裴绍胥身后,以免误伤了自己。
官兵手中的刀发出银光,围绕在中间的谢寻早就僵住,他朝县主投去求助的目光。
县主心领神会,她大声呵斥道:“谁敢动我的未婚夫!”
裴绍胥根本不会畏惧,他抽出自己的佩刀,指着县主。
“干扰公务的人,格杀勿论,县主可要想清楚了。”
“我乃宗室皇族之女,你若杀了我,皇上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不过是宗室皇族旁支,先皇念其手足,让你一脉承袭了个爵位而已,甚至连个封号都未赐下,我大理寺背后就是皇上,你公然挑衅皇权,杀你又何妨?”
县主:“你?!”
程阿莹震惊地挪了挪身子,静静注视着一切。
一旁的谢寻脸色骤变,大声道:“县主,救我。”
裴绍胥晃动令牌,眼中是势在必得,这谢寻的反应越是夸张,那他定是脱不了关系。
他大声道:“谢寻,我只是让你配合查案,若是不服从,那便是公然违反律法。”
县主无话可说,她瞧着局势想必裴绍胥是来真的,自己是宗室之女,但对方可是长公主的独子,皇上和瑞王的外甥......论起身份也是高贵,不过只是姓裴罢了。
县主不知所措,不敢直视谢寻的眼睛,而谢寻明白了,这是不打算救自己了。
但谢寻要挣扎一番,他扑通跪到县主的脚边,扯着她的裙摆,做出祈求的样子。
虽然谢寻是男子,但本就生得好看,如今模样不禁让人怜悯。
“县主,这裴大人的威名我可听过,倘若让他将我抓去,定是屈打成招......”
程阿莹一听,立刻从裴绍胥身后出来,她指着谢寻道:“少污蔑我们大人,他审的都是罪犯,还有你少惺惺作态!”
裴绍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程阿莹是在维护自己?她......真的让人感到意外。
“所有人拿下谢寻!”
一群官兵蜂拥而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把谢寻按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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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狼狈不堪。
谢寻:“我是探花郎!你们居然如此对我!”
裴绍胥:“聒噪,来人带下去,我要亲自审问。”
谢寻可是听闻过裴绍胥的雷霆手段,他脑子里浮现对方审犯人的场景,火钳烙脸,鞭子抽身子......大豆的汗珠从他额头滴落。
下一刻,谢寻双腿发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裴绍胥见状直接让人拖着他走。
*
半晌过后。
衙门的官兵站在屋子外,这个屋子里被提前放了刑具,里面更是密不透风,全靠蜡烛照明。
此刻,谢寻被架在柱子上,四肢用铁链拴住,他已经醒了过来,大口的喘着气,余光已经把刑具瞧的清清楚楚,脸上惊恐万分。
裴绍胥手放在背后矗立原地,而程阿莹站在黑暗的角落,两人如同判官。
“谢寻,本官接下来问你的话,你如实回答......”
裴绍胥拿起了一旁的铁钳,将东西插入火炭中,瞬间变得通红,只要接触人体,必定会烧穿肉身,留下血疤。
“倘若有半句虚言,本官便会把这铁钳,刺入你的胸膛。”
谢寻眼珠子盯着那铁钳,四肢仿佛被抽去了力气,早就动弹不得。
裴绍胥凑近道:“谢寻,你是吓软了?告诉本官,你与方子期最后见面说了何事?”
谢寻:“大人......我只是与他商讨银子的事,我绝对没有杀他,我是离开几日后,方子期才暴毙的。”
裴绍胥一声咳嗽,程阿莹心领神会,立刻拿出小册子,上面正是衙门仵作的记录,写清楚了方子期暴毙的缘由。
她翻开册子念道:“方子期年方廿一,身量五尺五寸,身形挺拔,食砒霜而亡。”
程阿莹合上册子,开口道:“大人,这方子期的尸首早就不翼而飞,但仵作检验奇怪之处,就是被害人身前并未挣扎,瞧着像是误食。”
裴绍胥:“谢寻,是不是你下的毒?”
谢寻:“不是我,大人真的不是我下毒,里面定是有误会。”
“那你告诉我,容城商会同你和方子期是何等关系?”
此话一出,谢寻身子颤抖,原先脸上的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仰,嘴角开始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却未发出声。
裴绍胥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托起下巴,瞧着谢寻的反应,容城商会定与他有牵连。
程阿莹只觉得瘆人......
“谢寻快说,别怪我刀剑无眼。”
“容城商会岂是尔等能打听的!”
程阿莹凑到裴绍胥身后,小声嘀咕道:“大人,谢寻的模样瞧着有点失心疯,想必容城商会在边塞几城影响颇大。”
裴绍胥嗯了一声。
“谢寻,本官再问你一次,容城商行到底同你有何等联系?”
谢寻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尖锐回荡在屋子里,周遭漆黑宛如无形的大手,让人久久不能呼吸。
只听见一句哑谜。
“纵难羽化登云汉,且修地解驻长生!”
程阿莹呼吸停滞,她听懂了话中之意,长生?难不成是......她与裴绍胥对视,两人一同脱口而出。
“长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