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曦的亲吻显然是有用的,因为方恒下一秒就忘记了抽泣,更准确地说,是连呼吸都忘了。
宋千曦吻得很用力,带着些许的惩罚性质,惩罚他遇到事情也不知道和她商量,惩罚他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不过方恒很快回过神来,激烈地挣扎起来,努力地缩起脖子想要躲避宋千曦的亲吻。可是他人躺在床上,能拉开的距离也很有限。
宋千曦也感觉到了方恒的挣扎和抵抗,可惜她这人从小争强好胜,胜负欲极强,方恒越是反抗,她反而愈发兴奋,用力捏着他的下巴不让躲。
情急之下,方恒只好用力一咬千曦的下唇。
“我靠。”唇间的疼痛和口中蔓延开的淡淡腥甜终于让宋千曦一瞬间清醒,捂着嘴撑起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恒,“你咬我?”
方恒发丝凌乱地躺在床上,张着嘴艰难地喘着气,整张脸还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泛着潮红。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缺氧,连脑子都转不动了,“千曦……你冷静一点……”
宋千曦愣愣看着方恒想,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现在这样子,不然他就会明白,她现在冷静不了一点。
“你居然敢咬我?”宋千曦舔舐着下唇内侧那一块被咬破的地方,直勾勾盯着方恒,眼底充满了野性的侵略感也逐渐散漫开来。
方恒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意识道歉,“抱歉……我……!”
可惜道歉对宋千曦没有用,她有仇向来是当场就报了。
宋千曦一把扯开方恒的领口,就像一头强壮的母狮往猎物的颈侧扑咬上去。
不过宋千曦当然没有真的用力咬,她看着来势汹汹,实际上还是很温柔,像是在小口品尝着什么甜品。
方恒的皮肤很白很细腻,而且香香的,她很喜欢。
咬了几口后,她疑惑地往方恒身上嗅了嗅,又把鼻尖往他衣服里探了些,“你身上怎么有股……奶味?”
其实不是奶味,是一股很熟悉的奶甜奶甜的味道,但是宋千曦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了。
于是宋千曦又往方恒肩膀上咬了一口。
方恒也随着她的动作一颤。
然后宋千曦想起来了,这是她很熟悉的香草味,是她喜欢的冰淇淋的味道。
“诶?”宋千曦觉得有趣,又去扒拉方恒衬衫的扣子,还想要往下探索,“你身上怎么会有冰淇淋的味道?你偷吃我冰淇淋了?”
“……千曦,别闹了千曦……”方恒筋疲力尽地想要去抓住宋千曦作乱的手。
可惜这女人常年锻炼一身的蛮劲,嫌那小小一颗的扣子解起来太麻烦,居然直接坐起身子,伸手从他衣服的下摆穿到领口,手腕一转,一把扯开了他的衬衫。
“!”方恒被崩开的纽扣弹了个脑瓜崩,顿时人都傻了,“……这件衣服很贵的!”
宋千曦无所谓地微微一笑,“我赔给你就是了,赔一百件。”
“……”方恒怔怔看着宋千曦,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宋千曦的目光扫过方恒雪白的肩颈和锁骨,沿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向下,在他腹肌上那颗熟悉的小痣处停留片刻后,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方恒的嘴巴会说谎,但是方恒的身体不会。
宋千曦盯着看了半晌,目光又落在方恒看似冷淡的脸上,幽幽问:“你还是不打算承认喜欢我吗?”
“……”方恒固执地偏开了头,耳廓微微泛着红。
“行。”宋千曦翻身下了床,跑去书桌边翻起了她的包。
方恒平躺着,缓缓舒了口气,目光涣散地注视着天花板上微微晃动的影子,说不清是终于松了口气,还是带着些许遗憾的叹息。
可没想到宋千曦很快又捏着个安全套回来了。
方恒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连这玩意都不认识,缓缓蹙起了眉,“……你随身带这个?”
宋千曦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玩,又故意逗他,“对啊。怎么?你没用过?”
方恒拉着脸不说话了。
宋千曦瞅着他那表情在心里偷笑,那看来是没用过。
不过她其实也没有方恒想象的那么开放。只是当年她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宿舍前台就放着一盆免费自取的安全套,她也就顺手拿了一个放在包里。
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哪看到的自我保护小知识,总之宋千曦也就习惯了备一个在身上。
反正只是正常的计生用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身上备一个,总比需要的时候没有要强吧。
这不,今儿不就让她用上了嘛?
宋千曦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漂亮美甲,然后把右手中指伸进了嘴里。
方恒正因为一些难以言说的缘由闹别扭,听见“咔”一声又惊讶地转过头去,眼睁睁看着宋千曦咬断了她的指甲。
方恒有点懵。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要把指甲送给我当定情信物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她是真心的……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为什么是中指?
然而下一秒,宋千曦就“呸呸”几声把她的指甲吐了。
方恒眼睁睁看着那本该属于他的定情信物一下子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又一脸懵逼看着宋千曦。
直到宋千曦撕开安全套戴在了手上,方恒才顿时感到哪里不对。
“你、你要做什么?”
宋千曦微微一笑。
“做什么?当然是□□啊。”
……
-
隔天方恒因为生物钟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宋千曦还躺在他的身边流着哈喇子睡着。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像是生怕他跑了。
方恒愣愣盯着宋千曦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几秒,才终于想起昨晚上混乱又荒谬的片段,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忍着身体里那一丝异样的感觉,轻手轻脚爬下了床,捡起散落一地的他的衣服,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钻进了淋浴间。
事情到底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方恒此时都不敢细想。
他也不敢去揣测千曦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情绪上头一时冲动,还是只是她任性妄为的恶劣本性再一次暴露无遗。
他不敢想,思绪却又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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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方恒迎着头顶的花洒闭上了眼睛,只希望激荡的水流能够冲刷掉他脑袋里那些混乱且逾矩的奢望。
洗完澡后,方恒关了水,目光又一次落在置物格里那一瓶暗金色的沐浴液上,瓶子上印着“马达加斯加波本香草”几个小字。
那是淑云集团香水线今年新出的调香,方恒很满意这个味道,却没有让他们发布这款香调,而是保留了配方成为了他专属的自留款。
方恒默默盯着那一小瓶沐浴液看了很久,最后轻叹一口气,把那瓶沐浴液藏进了置物格的最里侧。
-
方恒收拾干净自己,像往常一样身着正装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暗自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如果千曦只是一时冲动,如果千曦对他们之间这种关系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犹豫或困扰,他都可以配合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说了,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吧。
与其说是发生了什么,不如说是他单方面被那位宋大小姐玩弄于鼓掌之间。
方恒在经过宋千曦房间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秒,没听见里面传来任何动静,想来千曦折腾了他一晚上这会应该还睡着,于是方恒决定等到了公司再帮她请个假,就让她歇一天。
方恒下了楼,章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还跟他打招呼,夸他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面色红润有光泽。
方恒无言以对,一口三明治嚼了半天才艰难咽下,又灌了两口牛奶。
直到方恒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了,宋千曦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噔噔噔跑下楼。
方恒下意识避开了宋千曦的目光,可宋千曦一看到他就问,“你醒了怎么都不叫我啊?”
章阿姨稍显疑惑的目光从宋千曦脸上转到了方恒脸上,又笑着冲千曦招呼道:“来,千曦,你的早餐我都打包好了,你带着路上慢慢吃啊。”
“啊,谢谢章阿姨!”宋千曦匆匆跑过去把早餐带上,又注意到餐厅的柜子上摆着他们昨天画的数字油画。
宋千曦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副向日葵上,颜料铺得十分平整,很有方恒一贯的细致作风;而她的荔枝图上,颜料就堆得很厚实,很有油画的肌理感,一看就出自她妈和祝宛亭这两位专业人士之手。
鲜红的荔枝晶莹饱满,金黄的向日葵鲜活热烈,放在餐厅里还怪有艺术气息的。
宋千曦欣赏了一会,还想着夸夸方恒的作品呢,一转头方恒居然已经出门了。
宋千曦不敢相信地愣住了。
我靠,这么冷淡?
怎么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啊?
他昨晚一边掉小珍珠一边低声哀求她轻一点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吧?
宋千曦气鼓鼓拎着早餐出了门,一出门才发现,天上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而方恒已经冒着雨去把车开来了,正停在门口等她。
宋千曦绕到驾驶座,拉开了方恒的车门,勾了勾手示意他下车。
方恒难以避免地再次注意到她手上断了一截的美甲,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我开吧,你不是还要吃早餐?”
宋千曦笑道,“没事,我不饿。你不是不喜欢雨天吗?去副驾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