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司的路上,宋千曦昏昏沉沉地摇下了车窗。
方恒挺意外千曦今天愿意坐在副驾,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又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千曦心情疲惫地摇了摇头。
方恒一愣,“没睡好吗?是睡不习惯吗?”
宋千曦悠悠叹了口气,“那倒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高架桥上有点堵,方恒放缓了车速,意外地看了宋千曦一眼,“做噩梦?”
宋千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梦见我在考试,面前的数学卷子一题都不会,太可怕了……”
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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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宋千曦风风火火地进了办公室,拎着手提袋昂首阔步走到了马娟身边,把手提袋搁在了她的办公桌上,“拿去。”
马娟见是她来了,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打开手提袋看了一眼,狐疑道:“你这哪来的?我昨天在网上看了,这件衣服在正规渠道已经买不到了。”
宋千曦骄傲地一抬下巴,“当然是我自己的。不过我没穿过,这件是全新的。”
马娟越发狐疑地打量起眼前的宋千曦,心想你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买得起几万块钱的衣服?哦我知道了,又是哪个有钱的公子哥儿送的吧?啧啧啧,现在的小姑娘真是……
马娟伸手从手提袋里拿出了那件披肩,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你这个……不会是假的吧?”
宋千曦斜靠在她的办公桌旁,单手撑着桌面,无语得差点笑出来,心想这位大姐!你的是假的我的都不会是假的好吗?
没曾想,马娟拿出那件披袄后,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我怎么感觉你这件,跟我那件有点不太一样啊?”
宋千曦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一怒之下提高了音量,“哪儿不一样啦?”
马娟也不满地从办公桌下把自己那件披袄拿了出来,摊开了两件衣服的内衬,“你自己看啊!你不觉得你带来的这件衣服,内衬的颜色跟我的不太一样吗?”
宋千曦捏着下巴对比着看了看,好像还真是有点不太一样,“大姐,我看是你那件穿太久了洗脱色了吧!”
马娟平生最讨厌被人叫大姐,此时也被宋千曦激得气急败坏,“你放屁!我都是自己手洗,怎么可能会脱色啊?还有这领口的花纹,是不是也不太一样?还有这个袖口!你自己看!是不是不一样?!”
宋千曦下意识地刚要反驳,一看那领口的花纹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顿时又噎住了。
马娟见她说不出话了,顿时高兴坏了,“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就是临时在网上还是哪个二手店里淘了一件吧?哈!没想到被人拿假货糊弄了吧?”
可没想到,宋千曦的脸上并未见任何不快,反倒戏谑地一扬眉。
她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躲闪,嘴角却又控制不住地快要扬起,好像有各种各样的情绪缝合在了一张脸上,看起来颇有些喜感。
马娟更气了,“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我揭穿了没话说了?”
宋千曦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立刻低头捂住了口鼻,“大姐,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小声一点。”
马娟皱眉,“你说什么?”
宋千曦看这马娟不太聪明的样子,于是不得不点破了,一挑眉道,“看来你老公也不咋地嘛?给人送生日礼物,居然都舍不得送点真的。”
“???”马娟愣住了,好像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这件是假的?你凭什么这样说?你有证据吗?”
宋千曦双臂抱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是毫不掩藏的挑衅,“我不需要证据啊。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这两件衣服不一样。但我能肯定我这件是真的,那你说……谁的是假的?”
马娟愣愣看着宋千曦,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这……这不可能。我的不可能是假的。”
可惜宋千曦不算是个很善良的人,从小到大的大小姐生活也从未教过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她一勾唇角笑道,“那我们现在去专柜问问?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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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茶水间的转角后边,方恒偷偷从角落里探出了头,歪着脑袋暗中观察。
方恒的脑袋下方,汪秘书也以同样的姿势伸着头,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马娟被噎得说不出话了,最终以“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为理由,愤愤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后,方恒才松了口气。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宋千曦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性格,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
宋千曦也没再执着于跟对方掰扯,转身回了座位。
临近上班的时间,同事们也来得差不多了,都一边假装很忙,一边暗中吃瓜。见这情景,大伙又互相使了个眼色,回到工位上准备工作。
汪秘书也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脑袋,还不忘拍拍方恒的马屁,“不愧是总裁夫人,这气场就是跟旁人不一样!简直是天生的王者风范,霸气侧漏啊!”
方恒本想说点什么,无奈槽点实在太多,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纠正了,于是干脆算了,“你在别人面前可别乱说,听到没?”
汪秘书很兴奋地应道:“嗻!小的知道!”
“……”
方恒没理会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汪秘书乐呵呵地跟在后面,心想没想到方总喜欢泼辣型的,成功男人的口味果然跟咱不太一样,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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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曦坐在座位上,从包里翻出了各种口红零食卫生巾,才终于找到了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
正巧这时候萌萌也转过来,宋千曦连忙问,“宝,有充电器吗?”
萌萌愣了一下,又牵了根usb线给她,“有、有的。”
宋千曦把手机插上了线。
萌萌又凑近了问,“曦曦,你那件衣服,花了多少钱啊?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的原因,要不我赔你点钱吧……”
宋千曦笑了,“不用啦,都说了是我用不上的。我不怎么穿这个牌子的。”
萌萌刚要问,一转眼却看到了宋千曦桌面的一盒药,一时惊呆了,“你、你在吃这个吗?”
萌萌不敢相信地从桌上拿起了那盒舍曲林,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压低了声音问,“曦曦你……你最近情绪不好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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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药不能自己乱吃的,你有去看医生吗?”
宋千曦也愣了。这盒药应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着急,被她跟手机一块胡乱塞包里了,居然被她带到办公室来了。
“你知道这个?”宋千曦看向萌萌。
“啊?知道一点……”萌萌挠了挠脸颊,“我大学是心理专业的,所以有一点点了解,但也不算很专业……总之,如果有情绪困扰要看医生的,不能自己乱吃药啊!”
宋千曦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萌萌坦白道,“这不是我的。应该……是我一个朋友的。”
“啊?”萌萌有些意外,但也为宋千曦松了口气,“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有遵医嘱按时服药吗?”
宋千曦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昨天刚发现……”说着又问萌萌,“如果到了需要吃药的程度,是不是就说明情况很严重啊?”
萌萌也有些忧心地凝起了眉,“这个不好说的,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轻中度的情绪困扰一般可以通过药物改善,但药物只能缓解症状,解决不了背后的成因……如果出现自残自伤的行为就说明比较严重了,一定要重视并且尽快就医干预……”
宋千曦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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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么一盒莫名出现在床头柜里的药,宋千曦今天难得地有些不在状态,就连直播都提不起劲。
昨晚,宋千曦其实有些失眠。
因为她一直在想,这盒药到底是谁的。
可实际上,无论她怎么想,这盒药都只有可能是一个人的……
方恒。
这个名字在大脑中闪过时,没来由地,宋千曦又想起了那个雨天,方恒苍白而疲惫的脸。
还有他关了灯趴在办公桌上,难得“偷懒”的样子。
他说,他只是有点累了。
可昨晚的那个梦里,那场数学考试上,方恒就坐在她的左前方,坐在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上,低着头奋笔疾书,下笔快得像是不需要思考一样。
宋千曦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个人人眼中年轻有为的天之骄子,居然会和抑郁症扯上关系。
萌萌说药物只能缓解症状,解决不了成因,可她又要怎么弄明白这个成因?
那家伙身居高位,掌管着整个淑云集团,过着有钱有权、备受尊崇的优越生活。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会抑郁,那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呢?不过了吗?
宋千曦再次叹了口气。
她有点搞不明白了。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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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下班的时候,方恒带着秘书经过他们的办公室。
方恒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在前面,他的秘书则是提了两瓶酒跟在后面。
宋千曦只看这一眼就猜到,方恒今晚大概有应酬。
于是下班后,宋千曦一分钟也没多耽搁,就匆匆离开写字楼坐上了滴滴专车。
“您好,到御景庄园对吧?”
宋千曦淡淡扫了眼后视镜,点头戴上了墨镜。
别克GL8在CBD的中心路口调了个头,转身往西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