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今年6月,首都第一大学知名教授余某,在家中与妻子发生争执时,持刀将其桶刺致死,事后因主动报警自首,最终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近日,余某在狱中暴毙......尸检后,确认余某因脑梗而亡......最可疑的是,他胸口有一道烙印伤,为万物会图腾......”
面馆里人来人往,嘈嘈切切,除了坐在角落,靠近电视机的两名男子,无人在意新闻报道。
“狗屁死缓,这种人怕死才自首,根本不会改过,就该死。”
“这么多年了,万物会的手段一点没变,都制造自然死亡了,为啥还要跳出来告诉大家是谁的作为?显摆自己厉害?”
“就得显摆,让坏人害怕,让好人安心。你知道万物会这些人被叫做什么吗?”
“啥?”
“治愈者。多亏他们,社会才能这么安定。我看好多人把万物图腾纹身上,咱要不要也纹一个,真假难辨,保不齐能保咱一命。”
“得了吧,工作不允许。而且,万物会是地下灰色组织,才不会傻了吧唧地把身份纹身上。”
二人正聊着,被身后一阵咳嗽声打断,循声看去,原来,是与他们隔着一张餐桌的女人喝水呛住了。
女人正是周萧然。
她愣坐在座位上,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场大乌龙。
那光头男人才是地痞流氓,欺凌老弱,强收保护费。
而那天围剿他的人是在惩奸除恶......她怎么也想不到,二老都过花甲之年了,儿子竟然才上高中。
想到这里,周萧然不觉红了脸,下意识看向垃圾桶里的木棍。每当周茉被欺负时,她拿刀拿棍,视死如归,总是事后清醒,指责自己太莽撞,但回回不改,要是有枪,她也敢操起,往坏人身上怼。
原来,她也是自己口中的“恶魔”。
这时,老太太领人来打招呼。周末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和煦问好,主动向老太太介绍周茉,笑容可掬:“她是我同桌,也叫周茉,茉莉的茉。“
“这也太巧了,我们两家缘分不浅啊。”老太太笑说。
“是啊。”周萧然耷眉臊眼,声音飘飘然。
“阿姨,您可能不知道,她帮了我很多忙,要不是她,我都没时间休息。”
周茉窃喜,说:“应该的。”
这声回答只有周萧然听见了,小声到仿佛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她赧然一笑。
与此同时,老太太摸向周末的运动服口袋,脸色一沉,又亮起:“以后多来店里吃饭啊,免费。”
“兰君,外送单好了。”
老伯从出餐口探头,推出一份的打包好的外卖,见自家儿子回来了,笑盈盈地打招呼,又缩了回去。
“我去吧。”周末抢在老太太前头,拿起外卖,“是书屋的吗?”
“对。”
刘兰君,也就是老太太,见周末出了门,急步走进厨房,愁眉不展道:“老周,我刚摸儿子口袋,又是一大把糖。”
“随他去吧。”周进步往烧红的铁锅里倒了一瓢水,被白烟熏眯了眼,“压力大,总比靠抽烟喝酒解压好。”
“我愁得是这吗?他就是太不让我们操心了,什么事都压心里,那天我见他买了一大包糖,隔天就空了,他房里垃圾桶里全是糖壳子,我是真怕他把自己憋坏了。”
“那能怎么办?问他,他只会笑着说没事。“周进步将锅中水倒掉,憋了眼挂在墙上的订单,待锅烧干,“我们没文化没能力,年纪又大了,帮不上忙,别给他添乱就行,能替他攒点钱就多攒点。”
“那你的病——”刘兰君喃喃,又沉吟几秒,“真的要瞒着他吗?”
周进步不语,全神贯注地望着铁锅烧透,红彤彤的,像熔岩,再下猪油,放鸡蛋,炒散,趁还嫩时,倒入捞米饭,炒至粒粒澄黄,最后放一把翠绿的葱花,出锅。他抽出纸巾,仔细擦掉挂在碟子边缘的饭粒,才说:“都是些老年病,没什么好说的,按时吃药就行。”
“好吧。”
周进步拿体检报告那天,刘兰君问他什么情况,他只轻飘飘说了几句,看上去像真的没什么大病,之后她再问起,他要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么拖沓半天才回答,明摆着心里藏了事。她看不懂报告,又不敢和儿子说,一直揣揣不安。
刘兰君将蛋炒饭端给客人后,见母女俩还在,给她们端来两碗米汤,让她们润润喉。
周茉虽不善交际,对陌生人保持警戒状态,但该礼貌的时候,她从不犹豫:“谢谢。”
“您太客气了。”周萧然羞愧道。
“没什么,我们这么有缘,孩子们是同学,茉茉又常帮我们家阿祯,应该对你们好,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阿祯?”周茉好奇。
“周末小名。”
“哪个字?”
刘兰君不知道怎么描述,便写在菜单上给人看。事毕,她转身又回身:“那个,小周啊——”
“怎么了?”周萧然说。
“那天,医——”刘兰君不知为何,这会儿竟问不出口,或许是不想面对现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想说,要不要打包一份米汤,都夸我们家熬得浓,茉茉太瘦了,多喝点,滋补。”
周萧然不敢再白要人东西,执意要出钱买,给周茉定了一个月的米汤,米汤钱里多混了几张散钞,搓成一把,塞到刘兰君的口袋里。
刘兰君不再拒绝,招待客人去了。
“妈妈——”周茉从书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两张五十,“可以把这个给周末吗?”
“嗯?”
“班费。周茉帮周末,是帮妈妈,报答周爸爸。妈妈太凶了。”
周萧然清楚,自己理应跟周末道歉,却不知如何开口,从未想过,不通人情世故的女儿会给她递来台阶,顿时,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无地自容。那二手书屋离这不过一百米的距离,却迟迟不见周末身影。
“妈妈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好吗?”
周茉点头,将钱放到周萧然面前。
“把米汤喝完,我很快就回来。”说罢,周萧然拿钱奔走了。
老区人多热闹,街上车水马龙,周萧然往书屋方向走去,只见不远处,昏黄的光线下有一个高大身影,形单影只地背靠路灯,口里嚼着什么,脸上没了在店里时的闲情,深邃的五官不再舒展,仿佛刻了四个字“很烦,滚蛋”,不可向迩。
她已经答应女儿了,不能反悔。
周萧然心里想时,大步向前,将钱递去:“茉茉让我给你的。”
周末呆滞一瞬,脸上旋即挂起笑容:“班费吧,不用您特意送的。”
周萧然看不懂他,年纪不大,为人处世却老谋深算,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像只狐狸,让人无法分辨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许有真也有假。她不住挺直腰杆,不叫人发现软肋,这是她独自抚养孩子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像刺猬一样,遇强则强,遇弱考虑一下。
“趁着人少,不和你扭捏了。你回来之前,有个光头男人来到店里——“
话被周末打断,心急火燎道:“他干什么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他就是那天你打的人。放心,他今天是来向你父母赔礼道歉的,态度挺诚恳的——很抱歉,在学校那样对你,是我没了解全貌,太冲动。”
“没事,能理解。”周末忽然泄了气,语气跟着放软,“可以麻烦您替我保密吗?打架的事。我爸妈都是很老实的人,年纪也大了,不想让他们操心。”
周萧然自是理解他的担心,但作为父母,她不理解一个人人夸赞,懂事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会和那群不良分子混在一起,似乎还是他们的头领,不住问:“你怎么会结交那些人?”
周末沉默。
“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怕你被骗,到时候你爸妈只会更担惊受怕——”
“他们都是好人。”周末忽然说,眼神坚定,又恍惚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这么说是否合适,“或者说,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针对坏人。其他的,不好多说。反正,您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
晚风袭来,斑驳树影在暖黄地面上摇摆不定,人影瘦小,却深深刻在原处,因为怀着如山重的成见。
二人面对面站着,周萧然反复打量周末,而周末自说完那番话,一直背靠灯杆,垂着头,缄默着,只顾吃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又一颗,咔哧咔哧咬碎,没等融化,像吞玻璃渣子似的咽下肚,又吃一颗。
在周萧然看来,周末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的,看不出丝毫孩童的稚嫩,可终究还是个孩子,还处在爱吃糖的年纪,有什么事需要拉帮结派才能解决?听上去似乎是很神秘的组织,小小年纪怎么会接触到的?没准是一帮子愤青闹着玩。他们这帮人倒还真有点本事,竟能把那彪形大汉吓到三魂丢了七魄。这样看来,这孩子如此圆滑,在所难免。
看不明白。
她真的看不明白。
“我不清楚你们是好是坏,但我相信你父母不会教出坏孩子,他们是极好的人,茉茉也第一次这么信任一个外人,我相信我的女儿,很抱歉对你敌意那么大。”说时,周萧然内心泛起醋意,感觉自己的宝贝不完全属于自己了,说着说着,她双手环臂,语调变得有些呛人,“很感谢你在茉茉崩溃时,待在她边上,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能安抚她的人。”
周末正剥开糖衣,闻言,将糖收回口袋中,盯着自己的脚尖,轻笑一声,口吻带着几分暧昧:“她对我好,所以我也对她好。”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周萧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愿是自己想太多,试探道:“所以,你为了她,特意去学了怎么和自闭症人相处?这不是简单的事,需要足够的耐心,光是同学之情,应该做不到这份上吧,之前可从未有同学对她这么好过。”
周末怔住,像是被人发现了马脚,鬼鬼祟祟抬眼,打探对方动向,不料,直撞上周萧然疑神疑鬼的目光,忙躲开,清了清嗓子,说:“我五岁住进孤儿院,在那儿待了有五六年,认识了我最好的朋友,是个男生,他也是自闭症,症状和周茉差不多,所以,我很清楚怎么和周茉相处,不需要刻意学习。”
孤儿院?
难怪他和老伯老太年龄差这么大,这么看来,长得也不像。
周萧然面对周末的坦然,动了恻隐之心,再次为自己莽撞忏悔,不知该说什么,不由放低姿态,收敛下巴高度,放下双臂。
周末莞尔:“您可别这么看我,我一点也不可怜,也从不觉得这是说不出口的事,和我家熟的人都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爸妈爱我,朋友爱我,现在,还有周茉真心对我好。大概是在周茉身上看到了我和朋友以前的影子,所以想尽可能对她好,帮助她。
“我想,她大概和我一样,不想被人可怜。您作为妈妈说她可怜时,我很诧异。可怜,简简单单两个字,会让人沦陷受害者心态,自怨自艾。她只是语言表达和社交能力不如大家,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意愿,而她的内心很有力量,从不弱小,甚至要强。她心智成熟,有自我,有思想,会喜会伤。
“她愿意帮我处理班上的事,说明她想融入大家的圈子,想证明自己和大家无差。她是爱自己的,一点也不可怜。她这次崩溃,是因为张家豪说她是没了妈妈就什么事也做不成的小宝宝,否定了她所作的一切。”
周萧然被戳中要害,眸光流转,心里堵得慌,要喘不过气了,便将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她一直想独立,但我怕她受伤,不敢放手,也舍不得放手,我怕她去到新的圈子,找到比我更好的、更爱她的人,她要是觉得我没用了,我该怎么办?”
说着,她捂住脸,不让眼泪落下,“我是不是很自私,怎么能这么对她?那天我晕倒,她在电话里语气很冷淡,光是这样我就受不了,要是再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
周末回忆一阵。
那天,午休结束,快打上课铃时,周茉接到妈妈的电话,但从对面传来的是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周萧然的女儿吗?”
周茉不确认对方用意,没有回答,也没挂电话,等着对方说下一句。
“是这样的,你妈妈晕倒了,现在在人民医院,你方便来一趟吗?”
周茉的脸瞬间涨红,她的声音颤个不停,脑袋一片空白,于是不停拍头,又用头撞墙,周末见了,赶忙把手伸去,让她撞他的手。撞了多久,她就抽噎着喊了多久:“妈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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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听出来不对劲,正好上课铃声响起,传进手机中,对方忙说:“好孩子,你妈妈已经没事了,很安全,等她吊完水,就会好了。你安心上课。”
下一刻,周萧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周茉才确认陌生人说的是实话。她依旧心慌,但她不想让妈妈因她而担心,这样妈妈的病会越来越严重,妈妈又会把时间用在她身上,而耽误治病。她深呼吸,不可以哭,不能让妈妈听出不对劲,赶忙回应了一两句,电话一撂,情绪瞬间爆发。
之后,周末把她带到空的会议室,安慰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她回家后和周萧然说的那些话,都是周末说给她听的,她死死记在脑中。
周末将回忆清楚地转述给周萧然听:“她真的很爱您。在她心中,妈妈永远都是妈妈,永远排在第一位。这次崩溃,她也是第一时间喊‘妈妈’。就算她七老八十了,成了奶奶或者外婆,她也是爱您的孩子,是会想要喊‘妈妈’的孩子。“
周萧然听闻,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末一同蹲下,递去纸巾:“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如果您的身体不行了,只剩她一个人,怎么办?您相信外人能像您一样爱她吗?爱人也好,朋友也好,您觉得他们会像您一样全心全意照顾她吗?”
周萧然摇头。
“是啊,她除了您,能百分百相信的人,只有她自己的了。所以,一直这么护着她真的好吗?”
“可是,我把她的生活搞砸了,她那么喜欢一中,喜欢和你来往,回不去了怎么办?”周萧然又是一阵抽泣。
“您是怕张家豪家里的权势吗?”
“嗯。”
“放心,该滚的人是他。周茉照常上学,不会有人再欺负她。”
“嗯???”
这一切,站在暗处的周茉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周萧然刚出店不久,她的手机有来电,周茉见是编辑打来的,想是很重要的事,赶忙送来,不料看到这么一幕。
妈妈在她面前,从不哭泣,从不脆弱,像钢铁战士一样活着。她一直以为,妈妈习惯了这样,渐渐地忘记哭泣。这样看来,或许,妈妈在无数个角落,无数个夜晚里,偷偷哭泣,只是不让她知道。
而对周末,她的心情很微妙,紧张又愉悦,这种感受无法言说,她得研究一下,为什么胸腔里会有电流穿过,心脏酥酥麻麻的,缩了一下,停跳一拍,又砰砰乱跳,快到有点难受。
她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该回去了,不能再看了。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周茉才等到周萧然和周末回来,二人的脸色阴沉沉的,尤其是周末,仿佛他的世界天塌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依旧笑着和她说再见。
回到家后,周萧然一个人坐在客厅沉思很久,思来想去,一个钟头过去了。
“茉茉。”她轻敲周茉房门。
周茉开门,歪了歪头:“嗯?”
周萧然张口结舌好一会儿,不情愿地说:“妈妈这段时间很困,早上起床困难,明天你可以自己去上学吗?”
周茉重重点头,手指在身侧飞来飞去,道:“妈妈不要担心。妈妈好好休息。周茉可以的。”
*
张家豪每天由司机接送,名义上是司机,其实是家里老头的眼线,限制他的行动,怕他胡作非为。越是这样,他越要。他妈死得早,回到家,就他一个人,那个爱当官的爹成天不着家。
他不喜欢那个家。
下了晚自习,快到校门口时,张家豪赶忙取下手表,不能让司机看见,要是告诉了老头,又得听和尚念经,烦死人。之前他不过是包下必胜客,请同学来开生日派对,那老头,电话打过来,生日祝福没一句,歪理倒是一大堆,非说他铺张浪费,生活奢靡,作风有问题。
见鬼了,啃馒头咸菜,就能说明作风优良了?
张家豪看着门口那台黑色桑塔纳,心中直叹气,怎么也叹不完。
都什么年代了,还开脆皮壳子车。
真掉价!
今天有点不一样,司机往常像个大爷似的坐在车里等,今天倒是懂规矩,站在门口迎接他。
司机朝他使眼色,看起来紧张兮兮的。
“干嘛啊?眼睛有病就去看医生。”
“书记在里头呢。”
“搞突然袭击啊,切,随他。”说罢,张家豪大摇大摆地上了车。
司机一同上车,锁住车门,将四扇车窗摇死。
“哟,张书记今天不当官了?竟然来看望落魄儿子。”张家豪看都没看一旁的人,四仰八叉地玩起手机。
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头发二八分,梳得一丝不苟。白色衬衫搭黑色外套,没有丝毫装饰,典型的当代官员打扮。
“落魄?你好意思说落魄?”张书记直眉瞪眼,说时迟那时快,一巴掌扇过去。
操!
今天光挨巴掌了。
“干嘛啊你!也不问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一上来就打人。”
“你还能过得怎么样,爽翻天了吧!”说着,张书记从身后抽出一封文件,甩在张家豪脸上,“自己看。”
张家豪打开一看,惊恐万状,双手抖个不停。
为什么会有他赌博的照片和借据?
“我我我——”
“证据确凿,还想解释?”张书记越发生气了,一把薅起张家豪的衣领,呲牙咧嘴道,“知不知道你老子在竞选?知不知道你去的赌博点是万物会开的,不仅如此,你还惹了万物会的人!”
张家豪瑟瑟发抖,但仍嘴硬:“我哪知道是谁开的。就算是万物会,又怎样?很了不起吗?”
“蠢货!万物会能一直存在,说明顶上的人只手遮天!限你一晚上收拾好所有家当,早上七点的飞机,去北城,给我滚去上全封闭寄宿学校!”
张家豪的腿抖成筛,直把腿上的文件里的东西抖落出来,是一封打印信,只有A4纸的四分之一。
【To:亲爱的张书记
平时别太忙于工作,要小心身体,如果不想告老还乡,麻烦多抽点时间,好好教您儿子怎么做人,让他离一中远点,能有多远滚多远。儿子都教不好,怎么当好父母官呢,对吗?谢谢啦。∩_∩
By:BlueS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