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过多的结果就是早上没听到闹钟声，差点睡过头。
多亏她昨晚提前把书本都整理好放回书包里，不然着急忙慌的，说不定会忘记什么。
“现在早晚温差大的很，纯折磨人来的。”张之遥从外面进到班里，教室里气温偏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已经到了初秋，早晚的气温开始变低，走读的学生基本都穿着外套。
赵瑜心瞄到江亦白身上的短袖，简直不可思议，“他就这么来的？”
她是骑电动车上下学的，校服本来就宽大，在路上凉风呼呼往身上刮，虽说没有冬天刺骨，但还是冻得人眼泪直流。
张之遥点头，“拿着外套也不穿，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等江亦白坐下，张之遥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凉嗖嗖的，“白，真不冷啊？”
江亦白：“背你的书吧。”
张之遥：“你说你图什么？”
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前座的人就坐了下来。
她身上穿着校服外套，只是明显不是她的码，手在袖子里都伸不出来。
“晓晓，你衣服订的几码啊？”赵瑜心眼睛眨巴眨巴的，伸手去拽她的袖子，“袖子怎么这么长，还有这……这都到大腿了。”
她拽着衣服的下摆，觉得就算再塞一个祁文晓进去都不成问题。
张之遥沉默半晌，缓缓打出个问号，“你会变形？”
祁文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昨天真是忙昏头了，把自己的外套当成了江亦白的，因为后面没有再穿，晚上又是祁元民来接她的，一直都没有发现。
直到今早在路上觉得冷，把校服套上，手根本伸不到头，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好在辛舒来看早读，叫她暂时不用面对这个问题，“老师来了。”
话说完，她飞速把外套脱下来，以免被人发现不对劲。
江亦白的确没想到她会穿，看来这人还挺怕冷的。
好不容易挨到早读结束，趁着张之遥和赵瑜心去水房打水，祁文晓从书包里拿出教辅，“这是古诗文填空的资料。”
江亦白点头，把她的校服递过去，“你的校服。”
“放心，我没穿。”他笑。
祁文晓答得很快，“我知道。”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的校服他多半是穿不上的。
祁文晓手里捏着自己的校服，和他打商量，“校服我洗好之后还给你。”
“不用了。”抬起头看她，神情似是在玩笑，“晚上骑车还挺冷的。”
她把这件事给忘了，也不知道这人早上是怎么来的。
他们分到的区域在教学楼附近，主要是扫落叶，顺便捡烟头。
赵瑜心一边烟头把烟头扫起来一边吐槽，“随地乱扔烟头真没公德心。”
张之遥努力活跃许征和其他人的气氛，“大家都是同学，稍微放开一点，不要这么拘束嘛。”
许征突然直起身，“你说话很像我家里的长辈。”
啰嗦，唠叨，还很没有营养。
张之遥的话半点没有停顿，“你要给我升辈分啊！”
许征：“……”
几个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赵瑜心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一直这样，习惯就好。”
江亦白看向许征，“你要是想动手的话，我没意见。”
赵瑜心立刻跟队，“我也没意见！”
张之遥看着他们一脸失望，走到祁文晓身边，“患难见真情，看看！看看！还是我们文晓心地善良，舍不得看我被打。”
“我保持中立。”她在一旁悄悄补充。
江亦白：“2∶0”
话还没说完，张之遥立刻变脸，对着许征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我开玩笑的。”
张之遥低头扫着叶子，想起今天有节实验课，“上午生物的实验，咱们仨一组呗。”
“你们要做实验啊，理科实验是不是都特别有意思？”赵瑜心停下手里的活，扫把直戳戳立在地上。
许征点头，“是挺有意思的。”
“好羡慕哦。”赵瑜心扭头和祁文晓对视，感叹道，“我们每天除了抄笔记就是划重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年份表和条约内容。”
“还有法律条约。”祁文晓认真补充。
张之遥：“英雄这是准备更换打怪武器了？”
“不换。”赵瑜心盯着他字字铿锵，“现在的武器虽然伤害性不高，但起码我拿着顺手。”
“而且实验有意思不代表理科有意思。”她单手杵着扫帚，态度坚决，“化学那个配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之前初中的时候她也做过几次实验，只是次数不多，高一的时候老师有说过要带他们做实验，但因为各种问题最后都不了了之，现在选科完就更没机会了。
祁文晓不由得好奇，“你们做什么实验啊？”
江亦白：“酿酒。”
赵瑜心皱起眉，“你们做的能喝吗？”
不会有毒吧。
许征：“理论上可以，但不建议。”
江亦白：“或者，你可以选择去校医院门口喝。”
赵瑜心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未成年，遵纪守法不喝酒。”
好容易等到下午下课，祁文晓和赵瑜心累得根本不想去吃饭，简单商量过后，两个人决定去超市觅食，距离比食堂近了不止一倍。
祁文晓没什么胃口，随便挑了个面包，本来还想买一瓶昨天的奶，结果已经售罄了，最后看了一圈也没什么想喝的，索性就去付钱了。
“你要不把这奶给文晓吧。”张之遥看着江亦白手里最后一瓶奶。
他们结账的收银台刚好对着饮品区，刚才看了全程。
江亦白：“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你可真行。”
“我是看人家晚饭都没吃呢。”张之遥摇摇头，叹道，“真没同情心。”
话正说着，她们俩就出来了，赵瑜心有些意外，“你们也在这儿。”
“是想要这个？”江亦白递过去，“给你。”
祁文晓犹豫了一下，“我买吧。”
江亦白：“已经刷卡了。”
张之遥：“咱们都那么熟了不用客气的。”
“他刚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你要是不拿这帽子可就扣实了。”他略微挑眉。唇角上扬，“拿着吧。”
“等改天有货给我带一瓶就行。”他往前递了递，“我都举半天了，手很酸的。”
祁文晓也没法再拒绝，“谢谢。”
新学期刚刚开始，各科都在学习新的知识点，每节课都要往脑子里塞进大量东西，一下课祁文晓只觉得头晕脑胀，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等到晚自习的时候脑袋稍微放松一点，莫名觉得有些累。
赵瑜心的作息还没有调回来，做着做着题眼皮就开始打架。身后许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座位，和江亦白隔了一个走廊，压低声音讨论题。
全班都在安安静静地做题，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全班齐刷刷回过头来，见证着从天而降的紫红色的雨。
祁文晓看着自己试卷上的水迹，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染了颜色的校服，不由得看向其他人。
主要遭殃的就是他们四个，其次就是身子偏过来的许征，其他同学没他们这么狼狈。
整个教室都弥漫着酒精的气味，连地上都是一大摊酒渍。
赵瑜心从梦中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浇了满身，一脸懵地和祁文晓对视，随后缓缓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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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是在后面做炸药吗？”
许征也看向他们俩，“没什么想解释的？”
江亦白：“你密封的时候没放气？”
张之遥扯了扯唇，“……貌似好像大概，是的吧。”
发酵产生二氧化碳，密封在瓶子里排不出去，不炸才怪。
班里一阵哄笑。
陶立行隔老远就听到爆炸声，不敢相信竟然是从重点班传出来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你们班在干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班在吵！整个楼道里就你们班嚷嚷！要不要把门打开让全校都来看看？！”
赵瑜心声音很小，“这下是真能请全校来看表演了。”
陶立行说完话，冲天的酒精味直往鼻子里钻，再看看被浇成紫葡萄的几个人，“你们胆子不小啊，还敢把酒带到学校里来！”
张之遥实话实说，“不是带的，是做的。”
陶立行一听，火噌地一下直窜头顶，“你拿学校当实验室啊？！”
“就是在实验室做的。”他干笑着，举起那半瓶酒，“上午做的，刚刚炸的。”
“别给我嬉皮笑脸。”陶立行气噎，指着他们一圈人，“你们几个赶紧给我去把脸洗干净了！”
几个人满脸通红，校服上大片的深红，那酒还往在下淌，再多看两眼，他今晚上非得做噩梦不可。
等几个人再出来，就看到辛舒和陶立行一块在走廊等他们。
辛舒一看到几个人的样子，实在没憋住笑。
陶立行瞪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端正你的态度，你不是学生了，严肃一点儿行不行？”
辛舒赶紧清清嗓，努力绷住表情，“怎么搞的？”
江亦白擦了擦手上的水，“上午做生物的酿酒实验，忘记放气了。”
辛舒只觉得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视线瞄向陶主任，“那这不能怪他们吧。”
“怎么不能怪！”陶立行更炸了，他当初怎么就把这个心腹大患给招进来了呢？
“上课不认真听讲！扰乱晚自习秩序！把教室搞得一片狼藉！影响全班的学习状态！每人！八百字检讨！”他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最后点到张之遥的时候停住了，“你！一千字！”
张之遥：“啊？”
陶立行：“啊什么？！”
辛舒默默把两个女生拉到身后，“那个陶主任，这两个是文科生，不学生物也不做实验。”
纯属被连累的。
场面一时安静，陶立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头顶的大火苗逐渐熄灭为小火苗，“那就你们仨。”
辛舒还想求情，“主任，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不然检讨咱们就免了？”
张之遥看着班主任努力为他们争取的样子，感动得都快哭了。
陶立行：“那你写？”
张之遥一听这话，都准备冲出来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了，结果脚都没迈出去，班主任就把头转向了他们。
辛舒瞬间站直了身子，果断开口，“明天晚自习之……”
张之遥：“……”
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片真心纯纯浪费。
陶立行不耐烦地打断，“既然你们辛老师给求情了，今天就放你们一马。”
“赶紧回去打扫了，把那个窗户打开通风，别一群人在屋里醉过去，成什么样子。”
辛舒赶紧给他们打手势让几个人回去，免得主任喜怒无常，又要罚他们。
赵瑜心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一脸生无可恋，“张之遥，你可真是个人才。”
“也不知道校服还能不能洗干净。”祁文晓叹气。
江亦白看向她，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回去拿白醋泡一晚上就能洗掉了。”
这就是理科生的淡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