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妖宗这边,两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承砚再一次走到灵妖宗宗外,他仰头看着天光,已是巳时之天。
他身边的魏玄一手托腮,再不动动,他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诶,你说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魏玄有气无力说道,像一个三日未合眼的人。
“凶手是谁都不会是谭二公子。”裴承砚思考整整一个时辰,得出结论。
魏玄:“……”
“我说!我们还要等下去吗?”魏玄挑眉一笑,是被气笑的。
裴承砚左右摇着头,道:“我去一趟谭府。”他转身欲走,魏玄立马急了。
“不是吧!你还想着谭府的案子啊?那些下人都被遣散了,听说这谭二公子三日后行刑,那就说明他杀人是板上钉钉,你现在独自一人去谭府又能查出什么?”
“查紫烬兰?还是把三位公子的寝房都翻一遍?”
听魏玄这么一说,裴承砚的脚步一顿。
他犹豫片刻后开口:“红袖坊掌柜的名册上还有四人尚未找到,说不定四人皆已遇害,我想……”
他话没说完就被魏玄打断:“所以你想回谭府找消失四人的尸首?”
魏玄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点头。
“四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我想去找找,你去吗?”裴承砚郑重其事。
魏玄心中自是不愿意的,自从跟着萧燕然验尸后,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但他又不太好意思拒绝,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行……行吧。”魏玄思量再三:“但你可得恰好时辰,若是少宗主回来后发现你我不在,怕是会生气,若真生气,怕是你我谁都入不了灵妖宗。”
他说的也在理,裴承砚思考片刻:“再带一个吧。”
魏玄没懂他的意思:“带啥?”
“那个符妖。”
他这样一说,魏玄茅塞顿开。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那些符妖江湖人称神算子,但我们又怎么去找她?”
符妖说到底终究是妖怪,是要被放进灵妖宗地牢的。
“你我初来乍到,这灵妖宗地牢具体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找她?”
魏玄都替他着急,而裴承砚却不慌不忙:“我能靠气息找到她。”
青衫少年嘴中小声念叨着什么,良久之后,他的眼中浮现一道痕迹,恰似风烟。
魏玄看他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便试探问道:“找到了吗?”
裴承砚颔首:“跟我来。”
……
回灵妖宗后,幸沧双就被那只“狐狸”无情地关进地牢中。
她靠着地牢的墙无所事事,时辰不知不觉流逝,她则忽然打了个喷嚏。
“啊嚏——”谁在骂她?
幸沧双屈膝,两手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灵妖宗的地牢都是妖、精混间,她转头看向自己那个精怪牢友,欲言又止。
自回来后,对面的罗怜玉就一言不发。
只见她左也走走,右也走走,每走一趟,手中就多了不少东西。
幸沧双定睛一看,她这是在收拾行囊?灵妖宗肯放她出去了?
这怎么做到的?她可太想知道了。
幸沧双挪了挪位置,尽量离罗怜玉所在的牢房近一些。
她先是探头探脑,看时机差不多后问道:“罗姑娘,你要走啊?离开灵妖宗,还是离开上京?”
一秒,两秒,没人理她,对面仍是闷声不响的。
“罗怜玉,少宗主和应统领是怎么同意放你离开的?告诉我嘛。”
幸沧双看着她,罗怜玉似乎听到了,手中收拾的动作一怔,后又低下头去。
她这是故意不理她?
幸沧双感觉天塌了,今早在谭府时还好好的,怎么回到灵妖宗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按理说罗怜玉再怎么不想理她,都会轻蔑地回怼一句。
现在连怼都不想怼了吗?这还是她认识的罗怜玉吗?
“罗姑娘?”
“罗氏女?”
“罗姐姐你就理理我吧。”幸沧双说出这话时感觉自己快疯了。
而对面的罗怜玉安静得不像话,她收拾好行囊,顺手将行囊背至左肩。
她亲眼看着罗怜玉一道法术破开牢房的铁门,头也不回走出去。
罗怜玉走过幸沧双所在的牢房时,小双赶忙大喊一声:“罗姑娘!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吗?”
她就是撞不破南墙不死心。
罗怜玉闻声愣住,她并没回头看幸沧双,而是丢下一句:“我不姓罗,不是什么罗氏女,我的真名,姓王。”
随后便匆匆离开此地,只留幸沧双一人思考。
“姓王?”幸沧双嘀咕着。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见人走后,她反手从袖袋掏出一张符来。
“帮我看看她今日是怎么了。”幸沧双对着纸符正经八百道。
须臾过去,纸符上渐渐显现几个字。
虚实不可测。
“虚实不可测?”幸沧双疑惑。早闻被血簪幻化的精怪都有一技之长,而其中琵琶精的特长就是能随时随地召唤分身。
所以她方才看到的不是真罗怜玉,而是个分身?
这也太邪乎了吧。
那她真名姓王又是怎么回事?分身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所以她本名叫王怜玉?”幸沧双说着,干脆撒手躺下,思来想去,王怜玉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不像她的风格。
那她真名到底是什么呢?
不是王怜玉,是王玉怜?
不对吧。
王姑娘、王怜玉、王玉怜。
就四个字,她就不信猜不到她真名。
幸沧双一个跃起,来到案前提起笔墨,把她能想的都写了一遍。
王罗怜、王怜罗……
瞧这字形,怎么有点熟悉呢,幸沧双心道。
“怜字去竖心旁为‘令’,罗字去罒字头为‘夕’……”
罗怜玉。
王令夕。
“她就是令夕?!”幸沧双后知后觉,目瞪口呆。
她震惊于其中,完全没注意手中毛笔弄脏了书案。
幸沧双低头一看,连忙放下,转身跑向铁门。她向外张望,却已无罗怜玉的身影。
都说被血簪幻化成精怪的前提是人死后执念深重,血簪发觉后,才会将人的魂魄注入器物,三者合一,方能成精。
如此说来,令夕四年前死讯传回红袖坊,但一直找不到尸首是因为她被幻化成了精怪。
令夕当年在谭府被害,而今改名换姓,卷土重来报复谭子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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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大仇得报,于是解思弦放她走了?
怎么可能呢,许是她想多了,幸沧双耷拉下脸。
解思弦可是灵妖宗的少宗主,灵妖宗的宗旨就是不顾一切找寻血簪,一个被血簪幻化的精怪,少宗主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走她。
幸沧双暗自猜测,如若罗怜玉从地牢逃走是怕报复谭子昭被发现,那她岂不是亲眼看着凶犯逃走了!
这怎么行!幸沧双可不想被扣帽子,她手下一发狠,硬生生把铁牢的门震碎了。
坚固的铁牢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幸沧双提裙慌慌张张的从里出来,生怕惊扰附近其他妖精,或是应千崇。
她使了一张探路符,一路跟随,却在一个拐角,探路符撞到一个少年的脸上。
“鬼啊!”少年惊呼一阵。他身侧的捉妖师看不下去,帮他一把扯了纸符。
“裴承砚?你俩怎么来地牢了。”幸沧双对他们两个来此感到出乎意料,于是问道。
“当然是找你来的。”魏玄左顾右盼,后小声回话。
找她?幸沧双不信:“找我干什么,你们两个遇到麻烦事,惹火上身了?”
“我可不帮你俩收拾烂摊子。”幸沧双最后警告道。
“不不,你误会了。”魏玄急忙摆手。
看黄衣少年一副着急解释,却又说不清的样子,最后还是裴承砚开的口:“我们是想与你再去一趟谭府。”
幸沧双狐疑:“你们也觉得此案另有隐情?”
“谭大公子不像是被谭二公子杀的,我想翻案。”
裴承砚一脸淡定,却语出惊人。
“我想去谭府,找那张名册上失踪的四人。”
幸沧双看他,不像是说着玩玩的,虽然她也觉得此案有问题。
她本想考虑考虑,但一想到他们现在可是在灵妖宗地牢,一旦说话声音惊扰到某个妖精就完了。
“行行行,那先出这地牢再说。”她咬着牙应下。
三人离开刑部大牢后,站在角落的人才缓缓走出。
他目送三人离开,没有出声阻止。
男子身着宽袍,手中拎着刚摘下的面具。
“少宗主,就这样放任他们去查吗?”他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红衣少女。
“也罢,计划里他们三个本就可有可无,让他们去好了。”
解思弦和应千崇一同站在暗处,把他们的计划全听了去。
少女双手抱臂靠着石墙,她不知道,两个少年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
看着灵妖宗空落落的正殿,她就只能来地牢找应千崇。
好巧不巧,就这么把三人勇闯谭府的想法听了个透彻。
“应统领对接下来追查凶手可有计划?”解思弦不经意问道。
“全听少宗主吩咐。”
他躬身行礼,抬眼间无意看到解思弦腰间绑的捉妖袋。
“那行,我起个法阵传送,你同我一起去容州城城门口堵人。”
“是。”他再次应下,顺便提了一嘴:“敢问少宗主,这捉妖袋中装的可是何物?”
解思弦一摇头,表示没什么:“这里放了三十八起关于容州城的悬案卷宗,我从刑部盗来的,不是什么妖物。”
“盗来的?”
“是,光明不正大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