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和死对头有了崽 > 22. 手链
    听说天霄宫不让说,谢蕴颜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没有道理让元鹤违反天霄宫的命令,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若知道是什么,倒还可以帮着一起找找。

    瓜子嗑得口干,谢蕴颜饮下一杯茶水,又想起一件事:“既然是去南荒,你为何会出现在安榆?”

    “你的戒备心也太重了,”元鹤面具下的眸子带了几分笑意,以及不易使人察觉的自嘲,“安榆在南洲,要去南荒,本来就要经过南洲。”

    谢蕴颜道:“南洲如此之大,不止安榆一个城镇,安榆也并非最繁华广阔的,要来也不该那么巧来这里。”

    元鹤听后没说话,他往窗外望了望,被银冠高高束起的马尾在风的吹拂下,几络头发便覆到他的面具上,颇有几分落拓之意。

    “第一次遇到你就是在安榆,我路过南洲,便想着再来看看,碰碰运气,果然被我碰到了,好巧,我们还要去同一个地方。”他轻笑着转过头,对着她说道。

    谢蕴颜仿佛雷击一般,彻底愣住了。

    她倒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要来碰运气,可她又非常怕,这句话万一问出来,她会听到一个令她恐惧的答案。

    她是个无情道修士,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但无情道的精神犹在。

    谢蕴颜赶紧倒了一杯茶,仰头给自己灌了下去。

    看着她红着耳朵猛灌茶水的样子,元鹤没有继续捅窗户纸,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拉一拉卷卷的小手。

    不急,可以慢慢来。

    不要太快,她的性格会接受不了。

    南荒的旅途很漫长,只有他们两个人。

    至于卷卷,可以忽略不算。

    谢蕴颜用了半炷香的工夫,才让自己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马上又开始反思,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对于一个相处得不错的合作伙伴来说,路过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或许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没必要太纠结。

    谢蕴颜又豁然开朗。

    她当即便继续投入了前往南荒的准备工作,再次检查自己的物品,重新核对清单,又与元鹤商讨还需要哪些东西。

    窗边的阳光将她的脸蹭上一层浅淡的金光,衬得她一双眸子格外清澈璀璨。

    元鹤嘴上说着话,眼神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幸而有面具遮掩一二,才不至于太过明显。

    都说谢蕴颜冷漠无情,但在他眼里,她分明这样鲜明,仿佛烈日一般炙热,炙热到他一伸手就会被烫伤,可还是忍不住将其握紧。

    ***

    第二日,在安榆的馄饨摊前享用过早食之后,谢蕴颜和元鹤正式出发前往南荒。

    两人先是御剑到了南洲的最南边,这里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再继续往南,传说便会看到南荒。

    卷卷也从明镜台里被暂时放出来放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海,简直兴奋得不知所措,想玩水又怕被海浪冲走,只能紧紧跟在谢蕴颜和元鹤身边。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儿,一听说他们要去南荒,这里的人不是摇头,就是让他们别去,并没有获得什么有效的信息。

    金乌慢慢开始下坠,将海滩染上一层金色,在海与天的尽头,或许很快月亮又会升起。

    元鹤将卷卷的鞋袜都脱掉,让他在海边尽情地玩。

    谢蕴颜面向海站了一会儿,耳边都是潮涌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明月已经从找到了海面上。

    有什么东西扑到她腿边,紧紧贴着,谢蕴颜低头一看,毫无意外的,是卷卷。

    他身上脸上都粘着些沙子,谢蕴颜忍不住用手给他擦脸。

    卷卷笑嘻嘻地朝她伸出双手,谢蕴颜这才发现,他的手里像是藏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询问,卷卷便神秘兮兮地将手掌摊了开来。

    谢蕴颜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些小贝壳小石子儿,应该是卷卷在海滩上捡的。

    她也张开手掌,卷卷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到她手心里。

    “送给娘的。”他说道。

    这时元鹤也慢悠悠走上前来,道:“卷卷可是捡了好久,又挑了好久,才选出他认为最好的给你。”

    谢蕴颜不由低头细看,只见小贝壳品类各异,没有一个是重复的,贝壳内部光泽莹润,在月光下比之珍珠都不为过,小石子则是被海水冲刷得表面平整,手一摸上去便滑滑的,像是美玉。

    目光稍往旁边移,谢蕴颜便看见了卷卷那张大大的笑脸,以及期待的眼神。

    谢蕴颜轻声道:“谢谢卷卷,我很喜欢。”

    卷卷高兴得原地蹦了几下。

    元鹤按住卷卷的头,让他稍稍安静一会儿,自己则对谢蕴颜道:“把东西给我,我挑一挑,给你做一串手链。”

    “手链?现在?”谢蕴颜惊讶,又道,“可是我平日里……”

    “我知道你很少用这些花里胡哨的首饰,但这是卷卷的心意,你就让他开心开心,”元鹤打断她,“戴在手上,平时抬手就能看见。”

    他话都说出来了,卷卷也听到了,虽然不知道以他的年龄听没听懂,但谢蕴颜还是不忍心让卷卷失望,终是同意了。

    她把东西给了元鹤,又问:“会耽误我们去南荒吗?”

    “不会很久,”元鹤捏住那把小玩意儿,“正好等一会儿卷卷睡了,我们把他放明镜台里再出发。”

    于是卷卷继续去玩,元鹤则是找了个月色明亮的地方坐下,借着月光干活,谢蕴颜一边盯着卷卷不要掉到海里,一边看元鹤做手链。

    上回元鹤给她改造了储物囊,她知道他动手能力挺强的。

    “你的手挺巧的,”谢蕴颜看着他挑了一些大小差不多的贝壳和石子儿,用术法在它们上面穿洞,“你怎么……”

    “打住,”元鹤冷冷道,“别再说让我去做器修的话了。”

    谢蕴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闭上了嘴巴。

    海潮声一波又一波的,轻轻拍打着海岸,谢蕴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正打算仰面躺到海滩上,然而下一刻,后背却没有接触到柔软的沙子,而是一张软榻。

    谢蕴颜:“……”

    “动作可真快,”她嘟囔道,“还能腾出手来去储物袋里取东西……”

    元鹤正用指腹一颗一颗检查已经打完洞的贝壳和石头,若有尖利的地方,他还要磨去一些,他虽然手上干着活,但眼底总能分出一些目光在谢蕴颜身上,他早就看出她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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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潮湿,又会在身上沾上沙子。”他仿佛漫不经心般说道。

    “到时使个洁净术也就是了,”谢蕴颜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果真还是软榻舒服,“不过你带的东西可真多。”

    元鹤又甩出一张狐皮毯子到她身上。

    谢蕴颜摸了几下:“好软。”

    元鹤心道,这张狐皮毯子还是当初一只快要修炼成九尾的狐狸叛出梵云圣殿,他从他身上扒下来的,绝非普通狐皮可比,也就只给她用。

    可惜不能告诉她。

    “咦?”谢蕴颜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忽然发现自己的弟子令牌在闪,而且还是闪三下。

    一下是文字,两下是留音,三下就是即时传音,四下则是形与音。

    谢蕴颜一下子从软榻上坐直身子。

    “师尊。”她打开令牌,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虚。

    慕夷吾道:“颜儿,去南荒的东西你准备得如何了?”

    谢蕴颜道:“差不多了。”

    那边的慕夷吾沉默了片刻,道:“你在哪儿?怎么有浪潮的声音?”

    “我……”谢蕴颜没答上来。

    虽然她打定主意不要慕夷吾陪,但是欺骗慕夷吾,她还是很难做出来。

    “你是不是已经自己去了?”慕夷吾问。

    谢蕴颜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师尊,道心的是我自己会解决。”

    “简直是胡闹!”慕夷吾罕见地发了火,轻斥道,“你现在不准再动,我来找你!”

    谢蕴颜道:“真的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让师尊和师门失望了,怎么还能拖累……”

    “这不是拖累!”慕夷吾打断她。

    一时之间,师徒二人竟都沉默了。

    也就在此时,卷卷跑过来到元鹤身边,问他:“元叔叔,你给娘做的手链好了吗?”

    元鹤看看谢蕴颜,又摸摸卷卷的脑袋,没说话。

    但慕夷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立刻厉声问道:“颜儿,谁在你身边?”

    “一个在路上遇到的朋友。”谢蕴颜没有骗慕夷吾,但也没有说出元鹤的名字。

    “是你昨日问的那个元鹤?”慕夷吾猜了出来,“你让我确认他的身份,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去南荒?”

    慕夷吾说的话,元鹤自然也听见了,但他似乎没什么反应,还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倒是谢蕴颜从头到脚尴尬了个遍。

    她硬着头皮对慕夷吾说道:“对,我们先前就认识,他也正好要去南荒,就结伴同行了,师尊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真的不用你陪我去。”

    慕夷吾沉默良久。

    正当谢蕴颜要再度向他讨饶之时,他终于叹了一声气:“罢了,孩子大了,想管也管不了了。”

    “多谢师尊!”谢蕴颜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

    慕夷吾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泛起酸涩,眼中却尽是狐疑。

    “元鹤是天霄宫的弟子,倒是可以信任。”他道。

    在叮嘱了谢蕴颜几句之后,慕夷吾终于切断了令牌之间的羁连。

    偌大的寝房内,慕夷吾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元鹤?

    他面上浮出冷笑,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