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嫂嫂 > 11. 误会大了
    因是公务,要尽早出发。程宝嘉亦满心念着要回去给阿耶殓骨,很快便收拾好行囊。

    她的行囊很是简单,只有几套换洗的衣裳,一些银子,还有办理好的过所,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轻装简行。

    被谢安凤看到了,他皱着眉头嫌弃不已,嘟嘟囔囔道:“你还是小娘子吗?”

    他的东西可多了,不算叮铃当啷的配饰,光是衣裳就有一箱子。就算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他也要漂漂亮亮的,让走出幻觉的行人以为看到了什么天神下凡,对他猛猛下跪磕头。

    程宝嘉咋舌:“你真是我见过的所有小郎君之中最热衷于打扮的那一个。”

    谢安凤瞥了她一眼:“那是因为我的脸和身材都有打扮的价值。不像某些哑巴,穿再好的衣裳也不能改变他是个丑八怪的事实。”

    谢铭玉莫名其妙地哑了,延请了许多医工来瞧,都没瞧出所以然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后面不再折腾了,老老实实地跟上官告了假,在清绝轩养病。

    程宝嘉身为医工,对奇怪的病症有天然的好奇心,但谢铭玉同样拒绝了她的看诊。程宝嘉看得出来,他是不信任她的医术,才不让她看的。

    程宝嘉对谢安凤的话不发表任何意见,她只关心出行的事:“你们骑马吗?能让人带我吗?”

    程宝嘉不会骑马,马匹贵重,养起来也要投入不少金银,不是程家可以负担得起的,她平时出门不是靠步行就是赁车。

    谢安凤点头:“我带你。”

    程宝嘉欲言又止,她总觉得以谢安凤的性子,坐他的马,应当会很刺激,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谢安凤倒是没多想,他是带了几个手下,骑术都不错,但这不代表他能放心把程宝嘉交给他们。

    谢安凤亲自教程宝嘉上马,再干净利落地翻身上去后,幽香浮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抱住了柔软的身体。

    他的身躯猛然一颤,鼻血缓缓流下。

    手下看到后大吃一惊:“中郎将,你流鼻血了。”

    谢安凤狼狈地逃下马,脏了大半块帕子才勉勉强强让鼻血止住,他颇为郁闷,明明他很喜欢程宝嘉身上的味道,被她摸的时候也感到很舒服,但怎么就是稍微靠近了点,他就流了那么多鼻血呢?

    难不成他对程宝嘉过敏?

    谢安凤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男人可以流血断头,但绝不包括流鼻血,流鼻血还是太煞他的威风了,他决定为了他的气势考虑,他要远离程宝嘉。

    于是他临时改了主意,花了大价钱,奢侈地雇了马车。

    有了马车坐,最开心的还是用青,她不必再委委屈屈地跟男人挤在马上了,虽然羽林郎们高大威猛,因为是圣人亲卫,各个样貌不凡,但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跟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这般亲近。

    程宝嘉惊诧:“谢三竟是羽林卫?”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小疯子那么厉害,果然人不可貌相。

    在路上走了几天,程宝嘉很快发现谢安凤在躲着她。

    平日里用膳的时候,几个羽林卫凑在一起,她是女郎,自然和用青在一处,但谢安凤既不和羽林卫一桌,也不跟她一块,

    单独捧着个碗,自成一桌。

    就是在驿站时,偶尔在楼梯与走廊上碰见了,他也会小心翼翼的和她拉开距离,绝不肯靠近她。

    就好像她是什么瘟疫。

    程宝嘉不知道这个小疯子又在抽哪门子疯,不过他在外头还肯这样自觉地守礼,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程宝嘉就没有管他,私下还与用青说,真希望他能保持住,最好等回了谢家后,他也一直是这个正常人的状态。

    与程宝嘉的轻松不同,谢安凤最近苦恼极了。

    那件夏衫早就破了,他不舍得丢,留了块小破布还要带着去凉州。但他兴奋的时候总是没轻没重的,这才上路没几天,唯一幸存的小破布也彻底坏了。

    这可真是糟糕。

    以前没有小破布,不曾闻过上面香香甜甜的味道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躺在驿站的破床上,觉得鼻尖、胸腔、手都是空落落的,辗转反侧睡不着,床板还发出嘎吱嘎吱的破声,吵得他烦死了,已经连续好多天没好好睡过一觉,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地发

    疼。

    为此他特意确认了下时间,离满月还有好几天,不是蛊虫发作的时候。

    虽然这个疼痛来得莫名奇怪,但其实谢安凤隐隐地猜到了救治的办法,那就是靠近程宝嘉。

    或许是最近躲程宝嘉躲得太凶了,每一次疼痛发作的时候,那种空虚感和饥饿感交织在一起,灼烫着他的身体,他会不自觉地伸手摸一摸自己的怀。

    现在那儿当然是空的。

    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出发当日,他翻身上马后与程宝嘉短暂的身体接触,柔软美好,像是抱住了硕大绵软的玉露团。

    次日,谢安凤就把马丢给羽林卫,自己用轻功飞进城里,买了一包玉露团,盯着程宝嘉吃了半天。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他的神经质,对他这种正常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行为,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他们继续前进,越靠近凉州,路上的商队与胡人就越多。金发碧眼,穿着鲜艳的衣裳,骑在骆驼上,在驼铃声声中,向着

    长安行去。

    中午,他们临时决定在客舍用膳,照旧分坐三桌,各吃各的。

    这座客舍下榻着不少胡商,他们带着从西域千里迢迢运来的美酒、香料、羊毯还有胡姬。

    谢安凤正在用筷子,夹冷修羊,忽见桌前经过一个胡姬,金色的半透明头纱披下,小衣很短,纱裙色彩鲜艳,系着腰链,露出半截蛮腰。他抬头,盯了两瞬,皱起眉。

    他记得王氏送来的那个美人身前就长着瘤子,结果眼前的这个胡姬也有,客舍里不少男人还肆无忌惮地盯着那两个丑陋的瘤子看。

    看起来,大家对这个瘤子的存在感到平常。胡姬没有得了重病的惊慌绝望,那些男人看起来还很喜欢。

    谢安凤的目光不自觉地溜到了程宝嘉的身上,忍不住想,程宝嘉也有这种瘤子吗?

    光是冒出这个念头,就让谢安凤大惊失色,他尽力否认这个恐怖的事实。

    程宝嘉那么好看,他绝不允许被她两个瘤子毁掉。

    他快速地吃完了一碗高汤索面,半盘冷修羊,跑出客舍,找到了一家有老医工坐堂的医馆,冲进去就要治瘤子的办法。

    老医工正闭着眼打瞌睡呢,被谢安凤吓了一跳,半天都没回过身来:“瘤……瘤子?”

    “对,瘤子。”谢安凤心急如焚,“就是专长在女人身上的瘤子。”

    老医工茫然地看着他,他行医多年,可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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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过什么瘤子还会专挑女人长的。

    谢安凤骂道:“老庸医,难怪医馆里一个病人都没有。”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老医工终于反应过来:“哎,你这个小郎君,长得恁好看,怎么那么喜欢乱骂人呢?”

    谢安凤找了好几家医馆,无一例外,都被当傻子看了,还有医工好心地和他解释:“那就是长在女人身上的,不能治,更不能切,不然以后孩子就没口粮了。”

    听得谢安凤面容扭曲,身上也开始幻痛了。

    他以前可以面不改色地看他的蛊虫把人活生生吃掉,也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只要想到未来会有一个面母可憎的孩子将程宝

    嘉身上的瘤子硬生生地啃下来当口粮,他就替程宝嘉感到疼痛。

    谢安凤跑了一个时辰,差点没把这座小城跑遍,终于从一个江湖骗子手里花了高价,买了一瓶只要按时擦抹,就可以消掉所有瘤子的神药,他揣在怀里,喜滋滋地回客舍找程宝嘉。

    程宝嘉用过了午食,将队伍里所有的水囊装满杏皮水,再次清点了药物,确认没有缺什么,才想起找谢安凤,但哪里都没找到谢安凤,于是只好在客舍里等他。

    就见消失了大半天的谢安凤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找到她,把她带到僻静处,献宝似地拿出那瓶神药,递给程宝嘉。

    程宝嘉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谢安凤满脸邀功:“这是我跑遍城中医馆,才找到的可以无痛消除你胸前两颗瘤子的神药。”

    “胸前?瘤子?”程宝嘉面露迷茫,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谢安凤说的究竟是什么,她的脸腾地一下被蒸红了,像傍晚的夕阳那样红,她罕见地结巴起来,不知道该跟谢安凤说什么,还有什么是值得和谢安凤说的。

    谢安凤满脸都是关心:“我听医工说这是你们女郎备给孩子的口粮,我想啊,这个瘤子到底是长在你身上的,被小孩活生

    生咬下来得多疼,所以……”

    程宝嘉听不下去了,她把药瓶摔回谢安凤的怀里,一跺脚:“闭嘴,别说了。”

    谢安凤困惑不已,又很委屈地看着程宝嘉。

    哪怕他知道靠近她,就会过敏,丢脸地流出鼻血,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是想让程宝嘉能够漂漂亮亮的,不要经历那种痛苦。

    明明他是为了程宝嘉好,为什么程宝嘉还要凶他。

    做个好人就那么难吗?

    程宝嘉从他的神情里也能看出他是一片好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程宝嘉想跟他解释,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地方还是太私密了。

    她只好含糊地道:“那不是瘤子,不是病,也不会被咬。”

    “可是……”谢安凤现在是好奇宝宝,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程宝嘉急忙制止了他:“好了别问了,你的这些问题不适合与外人谈,等到往后你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娘子,你问她去,

    她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谢安凤茫然地问道:“你不能给我解释清楚吗?”

    “不能,”程宝嘉顿了顿,“因为我没有嫁给你,我不是你的娘子。”

    这是谢安凤第一次感受到夫妻关系和别的关系有点不一样,似乎多了点私密感和距离感。

    但这毕竟只是赶路途中如晨露般刹那一现的感知,因此谢安凤并未将其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