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了兄长的崽 > 13. 帝与后
    不知怎的,“砰”地一声闷响,那叠原本好端端摞起来的奏折一瞬间倒塌在地。

    惊得云挽清陡然一颤,捏住他衣袂下摆的手下意识往上抬,紧紧搂住他强有力的手臂。

    头埋在他的胸膛前,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明显吓着了。

    云挽清的目光朝向紧缩的雕门和窗棂,明明没有一丝风流进,那楼阁般高的奏折是怎么倒的呢?

    门外响起张公公迟疑的身影,在门口来回踱步,手里躺着的拂尘也跟着甩起几个漂亮的弧度。

    最终在转了第四圈,张公公决定站回原地。

    不等她的目光收回,头顶上的声音响起,隐隐含着不悦。

    “你总往门外看做什么?”

    云挽清寻声望去,顿时发觉云扶砚不笑时他的眉目犹如远山覆雪,如今玄衣加身,更是衬托出天然的凌厉感。

    天上谪仙,至多也是如此吧。

    云挽清抿唇,偏头不做回答。

    总不能说是担心外头的人听见这里的动静,贸然闯进来吧?

    她的眸光倏忽扫过书案边上的砚台,莫名觉得眼生,索性问道。

    “皇兄,你换砚台了?”

    云扶砚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想起前两日有个宫人洒扫时不慎摔了砚台,砚台本就易碎,当即便四分五裂了。

    他原是要责罚的,只是望着那抹瘦弱、伶仃的身影,突然心生一念,脑海莫名想起云挽清。

    倘若是她在场,是不是也会劝他不要责罚?

    所以,他放过了那个宫人。

    看着宫人跪在地上,止不住朝他磕头谢恩,他心里也起不出任何波澜。

    反而,平添了更多的烦躁。

    如今用的砚台也是伺候笔墨的宫人随手从库房拿的,云扶砚淡声。

    “嗯。”

    云挽清狐疑地盯着砚台,砚台外观与云扶砚平日所用大差不差,极为相似。

    只是这外壁似是刻了袅袅烟云。

    若是不经意看,根本看不出。

    云挽清本无心去想,但是既然注意到了,她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绪。

    袅袅烟云……

    她愈发觉得熟悉,应该是从哪见过。

    倏忽,一个念头油然升起,握着茶盏的手猛然僵住。

    沈家信里准备送入皇宫的女儿,名唤沈妍,小字袅袅。

    况且,沈家的信里说,沈妍与云扶砚已经提前遇见过了,听沈妍讲,云扶砚甚至出手救下了她。

    字里行间,全是对云扶砚的仰慕与倾心。

    “怎么了?”

    察觉到云挽清变化的情绪,云扶砚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平白引起一阵痒意,云挽清冷不丁抽回手,往后一缩,摇头否认。

    心绪虽不知为何不佳,但她还是扬起笑,更加坚定了以后一定要离开京城的想法,也慢慢在心里和他维持起距离。

    她乖巧应道:“没事呀,刚刚有些冷。”

    她的手的确是冰凉的,一至冬日她的手怎么也暖不起来,任是无数太医都来诊过脉,也始终调理不好。

    这一点,云扶砚自然也是知道的,他没有半点怀疑,刚想像从前一样,将她的手揉进自己的掌心,替她取暖。

    尚未接触到的手陡然往后缩,空气犹如停滞了一般,云扶砚微眯起眼,看了她一眼后缓缓收回。

    那一眼,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有迟疑、不悦和……几分偏执的占有欲。

    云挽清看到最后,以为是看错了,面上不由得一愣。

    察觉那道犀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顿时如坐针毡,抬手捻起一缕发丝抚住耳后,目光无处安放。

    露出的一截洁白颈后,慢慢泛起薄红。

    她轻咳一声,似是想起了来意,终于回归正题道。

    “皇兄,你前几日的折子落在我这了。”

    她取出奏折,交到他跟前。

    云扶砚淡淡扫了眼,是劝他早日立后,充实后宫的折子。

    他没伸手接,就这么与她僵持着。云挽清内心轻叹一口气,把奏折放下,推到他跟前。

    思索着待会开口的内容。

    她忖度道:“皇兄,你是怎么想的呀?”

    “你没看过?”

    云扶砚挑眉反问。

    云挽清:“……”

    看是看过,但帝王心,海底针,他心中的思量,怎么是她能猜出来的?

    “没有。”云挽清摇头否认。

    这回轮到云扶砚用同样的目光看她了。

    云挽清没理会他的视线,自顾自低头说道。

    “如今大臣们都劝你早日立后,连母后也这么说,皇兄你当真一点没有成婚的想法吗?”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也带有希冀的目光望向他。

    云扶砚低头看她,漆黑的眸子毫无波澜,手里摩挲着扳指,这期间像是时间静止了般,格外的漫长。

    似是等到她都要不耐烦了,云扶砚才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字。

    “有。”

    云挽清听到这个答案,心跳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如若是难过,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是从小疼爱她的皇兄,突然要去爱另外一个人吗?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从她被选为他妹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云挽清如鲠在喉,拼命抑制住欲掉的眼泪。

    “那、那……皇兄何不听了母后的话,早早将那家小姐娶了进宫呢?”

    “一来可以堵了群臣的嘴,二来也可以……”

    娶到心上人。

    云挽清话还未说完,云扶砚突然凑近,左手拂去了她眼角慢慢溢出的泪,轻笑道。

    “这么想要皇嫂?”

    “嗯……”云挽清偏头,想错开他的手,却被他躲掉。

    “那怎么哭了?”

    他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不同于往日的犀利淡漠,他现在和小时候每每面对她时,是一样的语气。

    “才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鼻音。

    “我是担心,等我嫁人后你一个人在皇宫孤单。”

    她别扭道,以为云扶砚会继续调侃她,没想到在这句话之后,面前的人收回趋近的身子,只一双泛凉的眸子高高注视着她,莫名打了个颤栗。

    他的神情冷峻,薄唇紧抿,与方才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云挽清也着实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变脸这么快,速度简直惊人。

    “是吗?”他冷笑开口,云挽清莫名感觉脚下的地龙也不好使了,周身温度骤降几分。

    云挽清眼见话题又要扯到她身上,赶紧转移话题。

    “皇兄,你喜欢的是哪家小姐呀?”

    “我认识吗?”

    云挽清睁着眸子凑近看他,试图透过他的眼眸看他心里的人,但看来看去里面唯有她清晰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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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云扶砚盯了她几秒,慢慢应道。

    “认识。”

    “而且。”他停顿片刻,去看她错愕的神情,唇角不自觉弯起,补充道,“你应当很熟悉。”

    很熟悉?

    云挽清蹙起黛眉,漂亮的眉目柔柔弯起,更添一点怜意。

    要说她与哪家的小姐最为熟络,思来想去不过是卢家、棠家和沈家。

    结合摆在眼前的砚台,云挽清的心猛然一颤,不由得抓紧了案角,上边雕刻精细的龙纹硌得她生疼。

    但她无暇去想,云挽清再次抬眸,正对上他深沉玩味的视线。

    他的心悦之人该不会是沈妍吧?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沈家会突然传了信,让她在云扶砚跟前提起沈妍。

    原来是需要她作为中间人啊。

    云挽清忍不住苦笑,唇角慢慢荡漾起苦涩、嘲弄。

    她扬起声,却再没有先前那么鲜明。

    她问:“皇兄,再过五日便是朝贺宴了。”

    “我可以提前让她们入宫陪陪我吗?”

    云扶砚颔首:“可以。”

    “谢皇兄。”

    见云挽清谢完恩后,依旧坐在那没离开,便知她有事,云扶砚又问道。

    “还有其他事?”

    “有的。”云挽清乖巧承认,她望着面前身着常服的男人,尽管没有龙袍加身,仍是令人生而望畏。

    她顺势往前一坐,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愈发的近了,近得几乎都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皇兄,前些天我收到了沈家的信。”

    她思忖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全盘交出。

    云扶砚听见“沈家”二字,瞳仁倏忽一滞,他是记得前几日有封沈家的信送进宫中,但他不是让送信的宫人丢了吗?

    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她的寝宫。

    “信里说什么?”

    云挽清咬唇,原本的犹豫在想到他的心上人极有可能是沈妍时,浑然消散。

    “沈侍郎信中说,他即将携全家告老还乡,只希望临走前,能为长女寻一门好亲事。”

    “沈家长女……”云扶砚重复道,声音低沉,“沈妍?”

    云挽清乍然听见这个名字,眉心不由得一跳,忙是“嗯”了一声,以掩慌乱。

    “好,孤知道了。”

    云挽清望着他丝毫没有动容的神色,一时也摸不定主意,补充道。

    “沈家姐姐我见过,性子温柔娴静,也十分懂得分寸,是京中无数官家小姐的典范。”

    就差把实为中宫之选挂在嘴边了。

    云扶砚听至最后,几乎冷笑出声。

    “你……”

    话到嘴边,他又莫名改了口,他上下打量面前的云挽清,倏忽低笑出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烛光摇曳,一枚白玉扳指晶莹剔透被他把玩着,脸上出现一丝兴味。

    “好,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见他这般说,云挽清也不好再逗留,行了礼也赶快离开了。

    望着那抹嫩黄的纤影渐行渐远,直至化作一个点,云扶砚才将视线重新落到滑倒的奏折上

    他捡起一本定睛看了眼,又是沈侍郎,扳指在手中滑了好几个度。

    沈侍郎此言不错,他的确想立沈家的女儿为后。

    他朝着暗处淡声吩咐:“去查那封信为何会出现在长公主手里。”

    “是。”

    暗卫转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