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了兄长的崽 > 11. 求婚旨
    听见他这近乎质问的话语,云挽清强忍下的酸涩犹如汹涌的潮水,再也克制不住。

    就准许你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时间陪心上人,却不允许我去找别人吗?

    皇兄,你好不公平。

    “对,我想他,我想见他。”

    她承认地很快,在看清云扶砚眼中一闪而归的错愕后,不知为何心中竟轻快了许多。

    轻快过后,又是阵阵迷茫。

    这当真是她想说的吗?

    云挽清黯然垂下蛾睫,双手也不知该放往何处,这一切放在云扶砚的眼中更像是女儿家在被戳穿有心上人时窘迫的情态。

    他开口,嗓音突然哑了几分。

    “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他到不惜违抗圣旨,不惜离开他的身边?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嫁出去?

    “是。”

    云挽清这次回得很果断,果断的都有些不像她。

    云扶砚气笑了,胸口骤然起伏。

    他竟不知,他从小看到大,小心呵护的妹妹会是个不识货色的痴情种。

    云扶砚低头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辨出话的真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倔强、脆弱的眸子,眼尾甚至悄悄攀上了绯色。

    云挽清本就是勾人的容色,这一点红,反而衬得她娇媚十分。

    云扶砚不愿与她置气,正欲转身离开,忽然背后传来错乱、没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个极其柔软的身子紧紧抱住了他。

    他的龙袍似是还沾湿了,玄黄的缎衣泛起一个个深色的圆圈。

    那具身子微微打着颤,双手从后面环住,脑袋埋在他的后背,感受到一阵带着暖意的湿泪。

    “皇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云挽清也不想与云扶砚闹僵,她也不知为何刚刚就是脱口而出那些违心的话。

    每每想起午后的事,容寂之告诉她的真相,她便多了一分待不下去的念头。

    “皇兄,皇兄……”云挽清心里乱得厉害,她知道不该这个时候说出来,皇兄听了恐怕会更生气。

    但……她模糊的视线落在垂下的衣袂,一双纤细的素手紧紧环住他,生怕他一用力甩开了她。

    他平日这样忙,晚膳也顾不得用,今日怕是气极了才会找她吧。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轻得跟只猫似的:“我想和你说些话。”

    皇兄若是知道了这件事,细细想来应该也会欣慰吧。

    毕竟,等了这么久。

    她说完这句话,缓缓松开手。云扶砚感觉到盘在腰间的手慢慢卸下力,他仍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想说什么?”

    云挽清咬唇,饱含水光的樱唇浮着淡淡一圈的齿印。

    “皇兄,我想、想……”

    云挽清忽然哑了声,哪怕已经在心中上演了无数遍,真正到了要开口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身后的人结结巴巴,云扶砚蹙起眉,心中亦是不知她的纠结。

    他刚一转身,云挽清便朝他扑来,少女柔软的肌肤紧紧挨着他,听着他心口克制不住的激烈。

    云扶砚下意识揽住她,有一瞬绷紧,低头望着怀里的妹妹,清明的目光也随之晦暗。

    他开口,似是循循善诱。

    “想什么?”

    云挽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被他忽然一催,竟直接说了出来,不加任何掩饰。

    “容寂之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她顿觉后背的手一僵。

    不疑有他,立马佯装镇定开口,脸却别向另一处,半点不敢与他视线碰上。

    “我答应了。”

    她心里一直在打鼓,她设想过云扶砚知道此事的很多情况,他可能会生气,可能会欣慰,但独独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平静。

    平静到她都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说出了口。

    她这般想着,下颌倏忽吃痛,云扶砚伸手捏紧了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他。

    他的语气仍是淡淡,尾音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和些许烦躁。

    重复道:“答应了?”

    云挽清硬着头皮点头,他的凤眸汹涌着潮浪,好似一头猛虎即将将她拆吃入腹。

    云扶砚的黑眸一眯,捏住下颌的手慢慢抚住脸庞,手中柔软的肌肤洁白无瑕,唯有颌处开始泛起红。

    要按往常,云扶砚定然是要打趣她娇气的。

    可如今,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默不作声。

    他的掌心还在往上,抚过的肌肤顿时泛起阵阵酥麻,连眼角的泪花一时也忘了落下。

    云扶砚的手停在她的眼尾,一下一下替她拭去泪痕,他长年拉弓的指腹有层薄薄的茧,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落在她细嫩的皮肤。

    他的指腹带着湿意、凉意,又有自身的温热。

    “当真非他不嫁?”

    云挽清咽下心中苦涩,除了他,也会有旁人。

    既然早晚都要嫁人,不如随了母后的心愿。

    所以,她含住了眼眶中欲欲掉落的泪水,使劲点头,始终低估了脸庞的那道力度。

    “皇兄,我喜欢他,我想嫁给他。”

    等她反应过后,清泪啪嗒落地,打湿了他们连接的衣裳和铺在地上的暖毯。

    这地毯她记得,是去年西域岁贡的朱砂红石榴花方毯,世间仅得两块。

    一块葡萄藤纹在得到的当天赐进了她的棠栖宫,另一块……便是脚下这张。

    云挽清抿唇,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偏执。

    紧接着,她听见头上极轻的一声笑,旋即一声质问下来。

    “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喜欢……”

    云挽清怔愣,屏了口气,“我想去外面看看,他走过辽阔的草原、见过群星的山头、乘过烟雨……”

    “好。”

    云扶砚应道,很快松开禁锢她的手。

    他像是没用心听她说话,前头的问话也像是随口一问。

    云挽清盯着他转身,看着他走到门前掀起珠帘,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犹豫。

    “既然你决定好了,孤也阻拦不了你。”

    拦得住一次,也拦不住她决意的千万次。

    只要她有这个念头,总会有机会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倒不如,通过此次让她彻底识清那人的真面目。

    听太医说,上回因刺客出现再度晕倒的老妇估摸着就这几日苏醒。

    云扶砚稍稍握紧了身侧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雕门重重阖上,云挽清再也没有力气,扶着桌沿缓缓坐下。

    “嘎吱——”

    她寻声望去,以为是云扶砚又回来了,她赶紧扯了帕子胡乱擦拭一番,尚未等脚步走进,那道声音先是疑惑、怔愣,再到匆忙。

    “陛下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气极了。”再扭头一看,六雪一下就猜出了大概,心疼道,“长公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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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欲言又止。

    好端端的兄妹俩,怎么忽然就吵起来了呢?

    她一个侍女不好多问,只是从未瞧见过自家公主这样伤心。

    在她印象里,公主背后永远都有陛下和太后,该是全京城最明丽之人。

    云挽清吸了吸琼鼻,召六雪过来。

    “查到了吗?”

    六雪这才想起进门的初衷,她道。

    “查是查到了,容将军的确是容小姐带进来的。”

    云挽清点头,这个他倒是没骗她。

    她抬头,见六雪半是犹豫半是拧眉。

    “难不成有隐情?”

    “这个倒没有。”六雪摇头,她朝窗外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才悄咪咪凑到她耳边。

    “听说前几日报事的小太监殁了。”

    “什么?”云挽清眉心一跳,下意识问,“在哪发现的?”

    宫中死个不知名的太监宫女实属正常,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

    “在东林的水井里,好多侍卫在那挡着,奴婢也是托人问了许久才知道。”

    “听着殁了有两三日。”

    东林?

    那不正是先太妃寝宫的后院吗?

    自从先太妃走后,后院的墙破了也无人修理,就与其他宫道自然连成了一处。

    今日皇兄是不是也是往东林走去的?

    还有……容寂之,像是刚从那儿回来。

    云挽清赶紧捂住胸口,不敢再想下去。

    ……

    接下来的几日,为她与容寂之赐婚的圣旨迟迟不下,那件险些将二人闹翻的事像是从未发生过,风平浪静。

    云扶砚照常唤了她来用膳,饭桌上二人也未置一言。

    云挽清咬着玉箸,盯着眼前可口的菜肴,正思索着如何向他开口,好缓和气氛。

    突然,对面的人放下了玉筷,淡淡看了眼她,转身欲走。

    “皇兄……”

    那道身影没停,径直离开了殿里,跟在身后慢人一步的李公公这下听见了。

    他迟疑半刻,还是走到云挽清跟前,解释道。

    “长公主,陛下近日一直忙于朝政,想必您也瞧见了,夜夜都要到丑时才勉强歇下。”

    李公公说的的确是事实,他也深深知道,纵然是他们之间闹过天大的矛盾,云扶砚也不会真的不顾及云挽清的感受。

    是以,他低头道:“长公主若是有什么话,咱家愿为长公主转达陛下。”

    云挽清话到嘴边,生生咽下。

    她和容寂之赐婚的事,还是再缓缓吧。

    她摇头,唇边绽出一抹笑,当真是佳人一笑,可抵千金。

    “是桩不入眼的小事,不必劳烦公公。”

    李公公愣了愣,躬道:“是。”

    而后,朝着门外云扶砚离去的方向三两步离开。

    走前,他被一块地毯绊住了脚,本是无心之举,却在抬眼看清里边的图纹时,惊住了……

    他的目光颤颤巍巍朝向云扶砚和不知内情的云挽清,使劲遍身力气才勉强咽下惊异。

    当初西域使团送来的那块石榴花纹样的地毯,可是献给未来中宫皇后的!

    石榴花,寓意着多子多福……

    陛下此番作为,饶是跟了他十几年的李公公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他狠狠闭上眼,心忖道。

    应该是无心之举吧。

    否则这皇宫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