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砍掉男二了吗 > 52. 设局
    沈书宁三朝回门那日,天放了晴。前几日的雨水将沈府的青砖洗得发亮,廊下的红绸还没摘尽,被日头一照,泛着有些褪了色的暖光。

    沈侨安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马车停在府门前。沈书宁被侍女扶着下了车,一身素净的常服,发髻挽得比出嫁前松了些,面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润。

    她先是同沈母和沈光远寒暄了一会,末了,走向沈侨安。

    “哎呦,你们姊妹的关系真是好。”沈母了然,“行了,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去和你妹妹单独说些体己话吧。”

    沈书宁笑了笑,牵着沈侨安向外走去。

    “侨安。”走到廊下,突然开口唤了她一声,压低声音说了句,“今晚大哥在酒楼设了宴,大家一起聚聚。”

    “大家?”沈侨安有些奇怪。

    “我、你、太子殿下,还有顾公子。”沈书宁说,“也算是提前替你们送行。”

    沈侨安喔了一声,应了下来。

    送行,这个词落在她耳中时,好像荡齐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好像自从大婚那晚,顾颂淮将他送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她想起那晚顾颂淮带着酒意说的话,还有那两颗黑乎乎的小药丸。

    “那药,顾公子应该给你送过来了吧?”沈书宁问。

    沈侨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今晚之后你就吃下吧。”沈书宁说,“这几日,你的身体会慢慢变差。不过别担心,太子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人,在你假死之后会将你换回来。”

    沈侨安一怔,发觉了她的说法和顾颂淮那日的并不一样。沈书宁说“几日慢慢变差”,但顾颂淮说“一炷香内假死”。两个人说的明显是两套方案。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并不知道顾颂淮的另一套计划。

    她告诉自己,贺君棠那边的人应该还是靠谱的。

    但这个念头刚落下去,那晚顾颂淮问的那句话又浮了上来。

    “你觉得我是值得相信的吗?”她把那句话按了下去,像按下一枚不该在今天翻开的棋子。

    傍晚,沈侨安依约来到酒楼。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尚未落幕的暮色透了建立。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她正觉得奇怪,身后的廊道上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顾颂淮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暮光从廊侧的窗棂间漏进来,将他的侧影切成一道道忽明忽暗的片段。

    他走到她面前,步子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侧身进了包间。

    “阿姐和太子殿下呢?”沈侨安跟着走进去。

    “应是不会来了。”顾颂淮说。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

    沈侨安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是他们约的……”

    “被有些事绊住了手脚。”顾颂淮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走到桌边,抬手去拿酒壶。沈侨安想起那晚一起回来的场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先别喝了。你酒品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顾颂淮偏过头,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两个人之间静了一息。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的酒量没有那么差。”

    沈侨安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任。他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准备去拿酒壶的手,将手从她掌心底下慢慢抽了出来。

    “那个药带了吗?”他问。

    沈侨安点了点头。

    “吃了吧。”

    “现在?”沈侨安一怔。

    顾颂淮点了点头。

    很侨安想起他说的贺君衡三日后的事情,恰好与今日对上,掏布袋的手顿住了。

    “怎么,害怕了?”顾颂淮说,“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

    沈侨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的手顿了顿,还是继续将那布袋掏出来。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两颗药丸吞了下去。

    “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颂淮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把窗户打开了。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汤微微荡了一圈。沈侨安趁着他去开窗的间隙,悄然从袖中掏出先前兑换好的护心丹,一口吞了下去。

    顾颂淮开窗回来,坐在她对面。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盯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沈侨安想开口说点什么,也许是想问他那晚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也许是想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她。但她才张了张嘴,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面前的人开始出现重影,桌椅的轮廓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慢慢散开又聚拢。她撑不住趴了下去。

    在她意识完全消散之前,她看到顾颂淮起身走了过来。他站在她身侧,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居然会愿意为他做这种事……这事解决之后,还会在我身边吗?”

    沈侨安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他”是谁。但她身体渐渐没了力气,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听到门外有人唤了一声。顾颂淮的手从她发顶上移开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

    她没有陷入黑暗,反而好像浮了起来。她能看到趴在桌上的自己的背影,能看到包间里那些没有被点亮的角落,能看到桌面上的茶壶和那壶始终没有人动的酒。

    【叮,护心丹保护机制启动,宿主进入观照状态。】

    两个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很轻,像是专业的。其中一个落地后先看了一眼门外,然后点了点头。

    “殿下,人确认走远了。我们的人在西街那边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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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一时半会回不来。”说着,他走到桌边,抬手试了试趴在桌上的沈侨安的鼻息。他的手指在她鼻下停了几息,然后收回手,朝身后的方向微微颔首。“殿下,已经没气了。”

    “好。”

    沈侨安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贺君衡。

    “快找。”贺君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吩咐。先前那人迅速在身后那排架子上翻找起来。

    沈侨安记得那排架子上放的都是她先前看完留在这里的话本子。她正奇怪他们翻这些做什么,下一秒,那人从其中一本的夹层里抽出一叠纸。

    “殿下,在这里。”

    贺君衡接过来翻了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色辨认着纸上的字迹。

    然后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些。”

    他将那叠纸拢入袖中,目光落回沈侨安趴着的方向,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那目光不像方才翻找东西时的急切,也不像在府门口认出她时的玩味,而是另一种东西。

    “可惜了,未婚妻。谁让你没有选我呢。”他的语气比方才轻了些,。然后他转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走吧。”

    贺君衡迈步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又顿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佩剑挂在那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抽出了那柄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月光落在剑刃上,将那道冷光映得如同一条银线。

    沈侨安在心里暗叫不妙。这反派怎么这么聪明,还知道补刀。

    她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贺君衡提剑走近。他站定在她身侧,俯视着那具“尸体”,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抬起手,将剑尖对准了她的方向。

    沈侨安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噗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沈侨安怔怔地睁开眼,只见一道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越过贺君衡的剑锋,直接扑在了她身上。那柄剑没有刺到她,而是刺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顾颂淮替她挡下了这一剑。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头,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松开她。

    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滴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温热而黏腻。他低下头,看着她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意外,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确认。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血将他的声音堵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极轻的气音。他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终于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前倾去,头垂在她的肩窝里。贺君衡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他没有再上前补刀,只是将那叠纸拢好,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窗外。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夜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将桌面上的茶壶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沈侨安趴在桌上,身上压着一个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