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爷爷,是当朝宰相,”王乐一看沈栖梧看向傅青的视线,立即介绍道,“是两朝元老,还曾是当今圣上的太子太傅。”
王乐看沈栖梧的表情不为所动,又继续说:“我的这位青弟,自己也很争气,他今年才刚及冠,已经二元及第,是举人了。”
沈栖梧看他拼命秀背景大佬的努力样子,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厉害,佩服,失敬。”
傅青倒是很有礼貌地拱手回礼,“沈老板的笔名是纳兰吗?久仰您的作品,我专程更改了游学计划路线,来槐荫县拜访。”
“不敢当。”沈栖梧心里倒是也打起了算盘,便问傅青:“当今圣上,有何功绩?”
“……不好妄议。”傅青顿了一下,回答。
沈栖梧看着他明显空白了一瞬的脸,心里感慨,还是吃了年轻的亏,情绪还是太上脸,太嫩了。
她乘胜追击。
“北境边关,与北蛮人的互市问题,太傅怎么看?”
“爷爷曾说,能开互市最好,既能增添出口收入,又能用我们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教化蛮人。”
“只是……”傅青叹道,“边境一直不稳,那些蛮人不通教化,互市重开,难呐!”
“傅小郎君可能还不知道,”沈栖梧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就在几天前,边军主动出击,深入草原,攻破北蛮王帐,已将那北蛮王室所有成员,生擒。”
“此事当真?!”傅青和王乐异口同声问,声音里都透着激动。
“我骗你们作甚,”沈栖梧说,“我昨天才刚从边关回来。”
“那边关互市重开,就有希望了!”傅青说。
很好,要的就是这句承诺。
沈栖梧笑着点头,对傅青说:“傅小郎君,可否请你写一封家信,请你的爷爷,太傅宰相大人,向圣上觐言,尽快开通互市,允许中原和草原平民通商、通婚?”
看着傅青没有立刻答应,沈栖梧继续道:“武力止战,只能一时。唯有人心相通,两族两国人民之间和谐共处,才能长治久安啊。”
“小郎君是举人头名,这道理,肯定想得比我更清楚,看得比我更明白。”
傅青笑了,点头承诺:“好,我一会儿就写书一封,给爷爷报捷报,提互市。”
沈栖梧也应和道:“我替边境的两族人民,先谢谢了。”
“王小郎君可以拿下全国代理商,提取成交金额的3%。”
“我们再拿出1%,给傅家,感谢你们为边关百姓谋福利。”
王乐右手握拳,捶向左手心,声音提高,气沉丹田:“谢谢沈老板!我一定把星火文社书铺,开遍大昭!”
傅青也矜持地拱手:“沈娘子能心系天下,实乃菩萨心肠,小生佩服!”
一番有来有往的寒暄后,沈栖梧把他们送走了。
“唉,跟人打交道太累心了。”
不过对于暂时驻扎在边境的荀梦阿古拉一家,她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等待高层决策下来的这个时间段里,她已经发布的中原女主和草原男主的恋爱种田经营流新书也可以慢慢在读者群里发酵。
等到互市重开的调令也下来,这颗通商通婚文化习俗交流的种子,也刚好在读者心里埋下希望。
惠民政策(+1)和舆论风向(+1)同向并行,1+1大于2的惠民效果,就能形成。
另一边,傅青一离开沈栖梧的住处,就手书一封。
把他在槐荫县附近看到的免费惠民的学字见闻、边关捷报、由星火文社倡导的互市重开等等新闻,一股脑儿地汇总,交给他的书童,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爷爷家。
*
沈栖梧这一天都过得顺顺的。
除了早上招待了王乐傅青二人,谈了一笔生意外,就是和宋雪一起待在店里,写作码字,爆更三章万字。
新增加的读者留评,让她恍若还在现代。
她一条一条地认真读完她的古代读者的评论留言,越看心里越温暖。
“作者笔下的小娘子小真,加油哦,我会追随她一起努力学习,认真经营自己的生活哦~”
“作者笔下留情,不要虐我们家的小真◣_◢”
“不经历一番风雨,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作者笔给你,大胆写△□△”
……
多么和谐有爱的评论区啊。
甚至类似的颜文字、火柴人、抽象画,比纯文字留言还要多。
扫盲任务任重道远。
大昭朝的书友初初接触可以即时互动的网文文化,一切都是新鲜的,充满活力的。
还算平和的农耕慢生活,给了他们滋养钝感力的土壤,让他们习惯了等待。
等待季节,等待耕地,等待播种,等待丰收。
他们一生都在等待,他们的情感内敛,爱意温润无声。
他们相信时间的力量,所以他们更包容,情绪更稳定,一点就炸的敏感肌根本追不上他们。
这些赤诚的留言像一剂强心针,让已经很久很久没再翻看动不动就对立互攻吵翻了的评论区的沈栖梧,鼻头酸酸的。
纯真挚诚的情感,透过文字和简笔画,汇聚成暖流,能医治心灵暗伤。
能无限激发她的创作欲。
于是她爆更产粮,读者直接点击大屏幕订阅,把铜钱塞进屏幕最下沿的入口,自动购买,最新章节就会被打印出来。
就像现代的饮料自动售货机。
对于不想进书铺购书的社恐,极其友好。
她写爽了,读者也读爽了。
她靠创作输出换得稿费,读者靠输入获得精神食粮,积攒满满的动力,更顽强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双赢。
*
晚上关门收摊回到家,她竟然还能看到风尘仆仆赶到的陆焰!
“你怎么来了?”她真的被惊喜到了。
陆焰原本靠墙站,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
“想你了,”他上前拉住沈栖梧的手,把她的背包接过来拿着,“边关战事也告一段落,这次,我可以留下来和你待一起挺久的。”
“啧啧啧,”宋雪抱臂,瞅他们一眼,脚下不停往院儿里走,“什么东西塞我嘴里了?噎得慌。”
沈栖梧拉着陆焰往自己屋里带,省得显得炫耀。
“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多久了?怎么不去店里找我?”
“我也刚到。”
陆焰没像以前每次见面那样,像有说不完话的单口相声似的说个不停。
他沉默地握紧沈栖梧的手,跟着她回屋。
“累了?”沈栖梧察觉到了他不寻常的安静,“要先洗个澡睡一觉吗?”
陆焰摇摇头,拉着她一起坐下,面对面,声音有点儿沙哑,“你昨天,有不舒服吗?”
沈栖梧感觉这个问法有点莫名其妙,“没有啊?”
“怎么这么问?”
陆焰的眼睛好像更暗淡了,原本婴儿蓝的眼睛,成了深蓝,就像海水,水越深,海蓝色就越浓黑。
“我昨天,例行联系雪姐,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栖梧点点头,她是知道陆焰和宋雪偶尔会联系的。
说实话,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个行为很暖心,证明了陆焰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但也有时候,她会觉得不舒服,不自由,有束缚感。
也许只有一点点,真的……
“她告诉我,”陆焰说得好像很艰难,声音越发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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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曾有怀孕的感觉……”
“那她没告诉你,”沈栖梧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那是一个乌龙吗?”
“说了。”陆焰说。
“所以?”沈栖梧挑眉问。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陆焰说,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都是伤心。
“哈?”沈栖梧觉得莫名其妙,快速眨眨眼,“我昨晚和你通话,没说这事儿?”
陆焰坚定地摇头,“一点都没有提。”
“哦,那就是我忙忘了。”沈栖梧耸耸肩,没当回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特意再问一遍。
“栖梧,”陆焰看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皱眉问:“我是你的男朋友吧?”
“是啊。”沈栖梧也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了?怎么一见面就……莫名其妙的?”
“我?”陆焰指着自己,“莫名其妙?”
他气笑了。
沈栖梧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吵架的前兆。
她不喜欢争吵,也不屑于争辩,便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陆焰也安静下来,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后,又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一仰头喝完了沈栖梧倒给他的茶。
确认自己已经冷静后,他才重新开口。
“对不起,我刚才带着情绪……以为你不信任我……”陆焰把沈栖梧搭在桌面上的手,小心地包裹起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看明白我对你的爱。”
“我多么想,你遇到任何事情,都能第一时间想要和我分享,就像我一样。”
“我多想向你反复证明,我可以是你最亲密、最信任的人。”
“朋友、弟弟、爱人、亲人……所有你需要的陪伴角色,我多想都是我。”
沈栖梧怔愣住了,一时间,室内一片安静。
“嗯,”沈栖梧垂下眼,盯着俩人握在一起的四只手,“我没谈过恋爱,不太清楚,现实中,正常健康的恋爱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别看我虚长你几岁,”沈栖梧语速有点变快,“我其实也是顺心而为,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陆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我都知道,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所以我把我的感受说给你听。”
“嗯,”沈栖梧又抬眼看着他,“那雪姐有没有跟你说,我是要力保孩子的?”
“为了能让孩子有更好的出生条件,我还向系统花大价钱,购置了十套读者大屏幕。”
陆焰的龙凤眼都瞪圆了些,“没有……”
然后瞬间表情阴云转晴,笑得眼睛又重新眯起来,“真的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珍惜我们爱的结晶的!”
“切,”沈栖梧也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得好像我有罪似的,跟审犯人一样问我……”
“我错了嘛,”陆焰凑近抱住她,脸埋进她的脖颈蹭蹭,“都是我在自己吓自己,我没有安全感嘛。”
“姐姐原谅我,好不?”陆焰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行吧,”沈栖梧刮了刮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以后不要给我摆脸子,我不喜欢。”
陆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我们互相约定,以后有话都尽早直说,保持沟通,谁都不许掉脸。”
沈栖梧想了想,她是直性子,确实不喜欢弯弯绕绕。
陆焰显然也是。
“行。”她爽快地点头承诺。
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的小摩擦,还算是圆满地解决了。
“既然你来了,”沈栖梧放松地靠进他的怀里,“咱们是不是也该把向现代传信儿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对,说干就干!”陆焰说,“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