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沈栖梧双眼放空。
她竟然又来月经了！
刚用验孕试纸测完，得出怀孕的结论。然后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被打脸了？！
这么反医学常识的吗！
一捧沁心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她反复地用凉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
确认她已经收拾好情绪，整个人非常平静后，她出门，找到宋雪。
“嘿，”沈栖梧问，“你从哪儿换得验孕试纸？”
“我自己的啊，”宋雪说，“我交过一个男朋友，那期间买的，后来分手后，剩余的也没扔，幸好没扔！要不然你咋能这么快测出怀孕呢，嘿嘿！”
“我来例假了。”
“那好哇，来……”宋雪愣住了，睁圆眼睛看着她，“你说你来什么了？例假？！”
沈栖梧很平静地点点头，“你和你的前任分手多久了？”
“……四五年了吧……”
“额的姐姐啊，有没有一种可能，试纸早就过期了呢。”沈栖梧看着她。
“……”宋雪回看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二人对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总之最后，俩人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笑，越笑越大声，且停不下来。
“诶……”沈栖梧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神经病吧，笑屁啊！”
“是啊，”宋雪靠着墙，笑着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但就莫名想笑啊，止都止不住！”
这他么就是一场由例假前的痛经和干呕，而引起的一场乌龙“假孕”事件。
沈栖梧转头就把它给抛在了脑后，当天晚上睡前和陆焰例行通话时，也没提起。
因为她很忙，忙完闲下来困得沾床就能睡着，多年的失眠顽疾都不药而愈了。
*
槐荫县，县衙门口的院墙上，一个长10米，高5米的大屏幕从昨日起，便突然出现了。
立即引起全城近万人的围观。
它漆黑且巨大的屏幕，倒映着围观人群的镜像人影。
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从昨天中午至今天早晨，竟没有一个人试图碰一碰。
屏幕的最下沿离地大概一米高，刚好到八九岁的蒋宏的脖子处。
他的阿娘就是蒋娘子，现受聘于星火文社，当女教书先生。
他觉得，这个屏幕，应该和他阿娘教学用的全息投影，同属于星火文社。
于是，他便好奇地伸手摸向屏幕。
“欢迎开启星火文社读者追更客户端。”
系统小艾的童音，随着满屏烟火的绽放，徐徐响起。
“哇！”
围观群众被吓了一跳，集体后退。
待确定烟花只显示在屏幕上，并不是真的在眼前炸开，议论声瞬间引爆。
“刚才怎么回事？”
“我摸了一下它……它就自己动了。”蒋宏瞪大眼睛，吓得伸出的手指保持在空中，颤着声音，激动地说。
“诶！”一个汉子指着屏幕喊道，“哪个人识字给俺念念！它是不是分成了好几个版块？”
“是呢！长得都不一样。”另一人附和道。
“最上面、最中间，”代理县令家的公子王乐，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开口和大家伙讨论，“是不是就是作者纳兰的小说，制成的幻想视频？”
“是了！我看过，这还是第一集呢！”一个妇人应道。
屏幕被上下一分为二，上面播放的，正是追更人数最多的小说，由新人类衍生的最热门的幻想视频，配音用的还是星火文社制作的广播剧声源。
即使用现代人阅片无数的眼光来看，这个视频制作得也极其精良，既有AI剧的精美背景，还有高仿真的人物建模，精细到人脸上的纹路和小绒毛，极其逼真。
再加上真人版的配音，配音人带来的一些小失误，反倒让视频更亲切，冲淡了AI剧的“假”感。
何况，它并不能被严格定义为“AI剧”。
因为它是由新人类直接在他/她的脑域内，根据Ta非常主观的、对小说的个人理解，幻想生成的视频。
本身就带有不可预测性。
是一部原创的视频作品。
“妈呀，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声音能被这么多人听到……”县城唯一的“青楼”掌柜铁娘子，仰头盯着屏幕，眼中有水光。
她身边站着顾家姐妹，听后点点头，递给她手帕，帮她默默地擦掉眼泪。
她们本是深闺待嫁女，一辈子也不可能和青楼女子共事。
但因为星火文社，因为广播剧，她们成为了同事。
“排行榜好方便！”借住在王乐家的太傅之孙傅青边看边说。
“有好多榜单啊，”王乐伸手数着，“勤奋更新榜、收益排行榜、最多衍生榜……”
“还把小说分成不同的类型频道了。”傅青说。
“都有哪些分类？”一个刚开始跟着星火文社教书先生学认字的男人问他们。
“仙侠文、种田文、甜宠恋爱文、升级流……”王乐一边指着屏幕下半部分的榜单，一边给他读。
“还可以留下读者评论呢！”小少年蒋宏吼道。
“教教我，我一直想找个人和我一起讨论剧情呢！”一个小娘子挤到蒋宏身边说。
蒋宏点击“读者留评”，按照指引输入自己的昵称，选书、留下第一条评论：
“你好？好看！”
轮到这位小姐姐时，她选了她追更的另一本甜宠文。
她还不会写字，就在昵称里画了个爱心。
在评论框里，用简笔画，画了个火柴人代表女主角，另一个更高更宽的火柴人代表男主角，用爱心连起火柴人，又画了一个问号。
“男女主，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呀？”
远在另一个县城旅居的这本小说的作者陈怀玉，看着她的作者端，新鲜多出的这条评论，猜测道。
她想了想，也输入一连串的火柴人简笔画：
高大的火柴人又是翻山又是过海，终于来到另一端的小火柴人面前，单膝跪地献上爱心。
“呀！我的评论下怎么多了一串画呀！”刚留下评论的小姐姐，捂着嘴，指着陈怀玉回复的评论，惊呼。
蒋宏指着陈怀玉的笔名后的金色铭牌给她念道：“作者回复。”
“我的天哪！”小姐姐脸颊都红了，“我追的作者好贴心啊，也用画画回复我！”
蒋宏歪着头，“她的回复是什么意思？”
“她肯定是说：男主角需要翻山越岭漂洋过海历经磨难，才能向女主角表白成功！”小姐姐坚定地指着简笔画说。
“好期待呀！”小姐姐拍手捧心状，满眼桃心。
王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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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屏幕前挤满的人，或仰头看视频，或用手指笨拙地连写带画的给追更的小说留下评论……
他的眼睛里精光流转。
“青弟，”他对傅青拱手道，“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登门拜访一下星火文社，愚兄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沈栖梧她们住的胡同院子走。
“乐兄，等我，我也想一起去拜访！”傅青立即追上。
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人，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暗中调查星火文社！
*
沈栖梧亲自接待了王乐和傅青。
“不好意思住了这么久您的婚房，叨扰了，”沈栖梧得知了王乐的身份后，率先说，“您现在是回来长住吗？我们可以搬走。”
“不不不，”王乐笑着摆手，“您误会了，您们想住多久都行。”
沈栖梧眉毛一扬，“那怎么好意思呢，您今天来是？”
“沈老板，”王乐问，“县衙门口的大屏幕，是咱星火文社的吗？”
“是。”沈栖梧回答。
“只有咱们一个县城有吗？”
“不止，总共有十套屏幕，分散在周边的其他县城。”
“我观察到，”王乐说，“屏幕上能看到的小说也好，视频也好，广播剧也好，都只有免费的前六万字的内容。”
沈栖梧点点头，算是回答了，端起茶碗淡定地喝着，等他们图穷匕见。
这位王县令之子，一看就是想当经销商总代理，目的很明显：赚钱，赚大钱。
但是跟他一起的另一位公子哥儿，明显出身更加贵气。
他穿了一身玄色绣暗金纹样的衣裳，猛看起来低调不打眼，细看处处透着精致贵气。
钱和权，少一样都撑不起来。
这位叫傅青的青年，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打招呼，就没说过话，眼睛余光却实实在在在打量她。
可疑。
“剩下的付费内容，”王乐一脸诚恳的笑意，问沈栖梧，“我可否申请成为代理商？”
“哦？”沈栖梧放下茶碗，笑着问他，“您能为我们做什么呢？”
王乐立刻滔滔不绝推销自己：“我自十八岁考取秀才功名后，弃文从商，四年来，跟商队走南闯北，小有积蓄，对经商一道，有些心得。”
“只要沈老板让我做星火文社的代理商，我保证，开新店、付费章节的销售、衍生产品的开发和播放……”
“您们都不需要再操心，只等着收钱分成就好。”
沈栖梧哼笑一声，“您想提取多少佣金？”
“不多，”王乐竖起三根手指，“百分之三就好，我不贪心。”
确实不多，代理商的佣金在现代基本也是成交金额的3%到10%。
沈栖梧手指有节奏地轻击桌面，说：“本县的茶馆李掌柜，已经拿到了广播剧的代理权。”
“中原府城河州，贺家掌柜已经拿到了新书章节的代理权。”
“你想代理什么？在哪里代理？”沈栖梧报完目前的代理商，问王乐。
“全国，所有星火文社的产品。”王乐掷地有声道。
“嚯，”沈栖梧笑了，“大昭国可是皇权至上，你一口吞得下吗？不怕被噎死？”
王乐伸手引出默不作声的傅青，“有青弟入股，我就能顺利吃下。”
沈栖梧再次看向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