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提出要硝石，刘哥就让伙计跑腿儿去买。
然后，他便亲眼看到，一碗清水，在外盆硝石加水的包围下，逐渐凝结成碎冰的全过程。
刘哥惊得目瞪口呆，“啪——”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碗都震起来了。
“就冲着制冰的法子，外加调酒的方子，一口价，十两！卖给我，行不？”
“哈？！”沈栖梧都被他无耻奸商的程度气笑了，“光一个制冰的法子，能让你在这炎炎夏日挣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嘿嘿，”刘哥笑起来，右脸的蜈蚣疤痕跟着扭动，“沈娘子你开个价，别太高，我开地下拳场也不容易，跟那正经商铺比不了。”
沈栖梧嘴角勾着一抹笑，听他哭穷。
“一百两。”沈栖梧竖起一根手指。
“不可能！”刘哥立刻压价，“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沈栖梧接着涨价，“除了卖给你制冰法子，我们星火文社同时也享有售卖权。”
刘哥一听他不再是独家制作售卖了，急了：“四十两！不能再多了！”
“一百五十两。”沈栖梧淡定地继续加价。
“五十两！”刘哥急得站起来，“真的不能再多了，我还有一帮跟着我一起退伍的兄弟们要养活。”
沈栖梧眉头一挑：“在哪儿呢？你的战友？”
刘哥忙朝店里的伙计们一指：“这几位都是！”
沈栖梧扫了一眼，看他们的身姿仪态，确实不像是普通壮汉，有点儿士兵的精神影子，点点头：“五十两，成交。”
一番交谈，沈栖梧对刘哥的身份背景也算有了一些了解，对在这里打拳心里更踏实些，至少这里的伙计都是退伍士兵，出了事会站在她们这边。
沈栖梧看着桌子上刚拿来的五个大银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对刘哥说：“刘老板，我有一个想法，能让你我双方的名气，通过这次拳赛，彻底在整个县城打响。”
“哦？”刘哥已经见识到了沈栖梧推销卖货的能力，被她吊起了好奇心，“什么想法？”
就连宋雪和陈怀玉都好奇地看着沈栖梧。
“你们这里平时有女性消费者吗？”沈栖梧问。
“当然没有了！”刘哥说，“我们这儿都是大老爷们儿，哪个小娘子敢进来？”
“……除了你们。”刘哥补充道。
沈栖梧笑了：“如果我们把今晚的拳赛，搬到县衙门口的大广场上，提前广而告知全城百姓……你觉得，可以吸引来女性观众吗？”
刘哥眼睛都睁圆溜了：“在县衙广场比赛？！”
“没错！”沈栖梧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整个人自信又大方，“那里位于县城中心，方便东西城所有人前往；场地开阔，更容易给人安全感。”
“最关键的是，”沈栖梧身体前倾，“莫吉托可以调成低度数的酒精饮料，或者干脆没有酒精，小娘子甚至孩子，都可以买来喝。”
“妙啊！”宋雪打了个响指，“咱们还能顺势宣传星火文社，通过打拳赛来推书，就算在现代，也少见啊！”
刘哥也想明白了，越发激动，“人越多，下注的人就越多，卖出的酒水也越多，我们挣得就越多，招牌也能人尽皆知！”
他越想越兴奋，习惯性地上手拍人肩膀，手伸到半道儿看清人，又讪讪地收回手摸摸头，“沈娘子，你太聪明了！你要经商，一定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怀玉也点点头，深表赞同。
她起初只是想找个打黑拳的地儿，挣个饭钱。没想到，沈栖梧竟能利用这个机会推广新书文社。
沈栖梧双手合十止住了大家的夸奖：“刘老板，现在的代理县令是我们书社的合伙人，书铺王老板，你去找他沟通一下场地的借用，报我们的名字，然后把观众席，照着这个样子搭建一下。”
她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类似现代体育场观众席的圆形阶梯图。
“没问题，场地、酒水这些交给我来办，”刘老板一口应下，心甘情愿的把五十两银子交给她，“晚上见！”
“晚上见。”沈栖梧收下银子，站起来带着陈怀玉和宋雪往外走。
“你们打拳的早点吃晚饭，要不然容易打着肚子，影响发挥。”刘哥现在真的有点儿担心她们晚上会挨揍，不由嘱咐道。
“谢谢，刘老板放心，”一直很沉默的陈怀玉对他说，“打拳，我是专业的。”
刘哥：“……好。”
“五十两银子！”刚写了三章就卡文正在烦躁地薅头发的阮灵看到她们拿回来的银子激动了，“那就不用再打拳了吧？”
“当然……”宋雪说，“要打。这是个多好的宣传机会！”
“你为啥薅头发？嫌你头发太多了吗？”她盯着阮灵手心里躺着的几根头毛问。
“我写不出来啊！”阮灵瞬间要哭了，“我只是想写一个青梅竹马小甜饼，但是我的人物对话好像白开水，幼稚得很，一点儿都不甜，我写不下去了……呜呜呜。”
宋雪凑到她的屏幕前瞅了一眼，“呵呵，硬写吧，先写完再完善。”
“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再写三章，明天才开始发文。”沈栖梧不知何时也站在她背后看文。
阮灵双手合十问她俩：“大佬们，我能拜你们为师不？我越写觉得自己的文越差劲，我都怀疑，当时编编签我，是不是太困了不小心鼠标点错了……”
“我从没收过徒。”沈栖梧说。
“我倒是收过一个，”宋雪一脸不堪回首，“可惜是个野马，我让她往东，她偏往西，最后只能一拍两散了。”
“我肯定是个乖徒弟！我保证！”阮灵举三指发誓，“师父让我改文我绝不顶嘴，师父心情不好我还能提供情绪价值，我愿当师父的贴心小马甲！”
沈栖梧笑了，“你先写吧，完结一本再说。”
“没错，”宋雪拍拍她的头，“你至少得有过独立写完一个故事的经验，否则，我们想教你都无从下手。”
阮灵只好苦哈哈地坐回去，盯着屏幕，双手放在键盘上，硬打出来一行字，又删掉半行……
肖云心在阮灵旁边，听得若有所思，默默地沉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小说情节里，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
沈栖梧无声地踱步到她身后，听着她断断续续的键盘声，看着她不骄不躁的状态，点点头，放轻脚步离开了。
她要找没有更新文章压力的作者们，一起为晚上的宣传做些准备。
至于像阮灵和肖云心这些萌新作者，还是多给她们一些自由时间搞创作打磨作品吧，因为不论再如何推文造势，文好，才能守住底线。
好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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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才是她们的底气。
*
“各位街坊，大新闻！大新闻！”牧星河戴着他的小蜜蜂无线喇叭，傍晚五点左右，再次出现在槐荫县的主街上。
“小郎君，又发生什么新鲜事啦？”路边询问的人，今儿早上刚跟着牧星河去过县衙看过热闹，再看见他，条件反射地以为又有热闹看。
牧星河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说：“县衙门前的露天大广场，知道不？”
“县里就没人不知道，怎么啦？”那人一脸迷茫。
牧星河说：“今晚戌时，刘记拳馆和我们星火文社，要在县广场，联合举办拳击比赛！”
“不看男人对战男人，就看娇花对铁拳！两场男女混战，绝对打破常规！颠覆认知！”
“嚯！男女对打？”
“还两场？两个小娘子要和男人打拳？”
“哼！好男不和女斗，我去过刘记拳馆，我看那位刘老板，是想赚钱想疯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难道不好奇吗？我反正还没见过女人打架呢……”
……
牧星河没有停留，边广而告知边往前慢慢走，“今晚戌时，在县广场，百年难遇的男女对战，不看后悔，看了尖叫！”
“诚邀阖家前来观战！还有新鲜的冰饮子喝哦！”
“带上你的勇气，带上你的钱袋，今晚咱们不见不散！”
“娘！有冰饮子！我想去喝……”路边一个小娃娃嚷着要去。
“女子打拳？相公，我想去看看，这得是什么样的女子啊，好有勇气！”
“快，我要去告诉其他姐妹，陪我一起去看比赛！给打拳的姐妹加油助威！”
……
有了小蜜蜂的助力，牧星河的声音传得很远很广，以县衙为中心，再通过人们的口口相传，这个新闻迅速向四周扩散传播。
与此同时，县衙前的广场里，巨大的横幅已经被拉起，横批的红布条上被代理县令王老板亲书：槐荫县第一届男女混双拳击比赛。
左边竖着一条红布：星火文社赞助，右边竖着另一条红布：刘记拳馆赞助。
中间空地四个角，由四面高旗定点，长方形的旗子是绿色打底，一根黑色的铅笔倾斜着，仿佛刚刚画下两颗带着红色火焰的星星。
这就是紧急赶制的星火文社logo旗帜。
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用布缝制，还是用打印机和最大型号的A0纸印刷出来的，只有四条边，被杨雪儿用浅绿色的布条包起来，算是聊胜于无的保护吧。
粗麻绳绕着四个旗杆围出了一个正方形，边长大概七米左右，比奥运会拳赛场地的标准边长还要多一米。
晚上六点，宋雪和陈怀玉借用县衙前院儿做最后的热身准备。
“嚯！来了好多人！”宋雪探头朝广场看，惊住了。
陈怀玉穿着被服装设计师杨雪儿赶制出来的运动衣，边认真拉伸边说：“把观众都当成萝卜，不管来了多少人，都无所谓。我们的眼里，应该只有对方拳手。”
宋雪深呼出一口气，有被安慰到，也不再关注外面沈栖梧她们的动向了，跟着陈怀玉一起，认真地做准备。
今晚，她们要捍卫星火文社的荣誉！
她们要用打拳的胜利，让县城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作者！
让他们都来看她们写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