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雀生 > 13. 夜探刑部大狱
    暮色四合,潘家酒肆。

    白京墨、谢起云找了一个很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白京墨径自点了一桌自己爱吃的菜,只是点到喝的时候,瞥了一眼谢起云。然后用折扇敲了敲桌面,把谢起云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便。”谢起云淡道。

    “那就鹅黄酒,先上菜吧。”白京墨对店小二说。

    “得咧。”店小二扬长而去。

    “今天的艺就先卖到这里,可累死我了。”白京墨伸了个懒腰,然后给自己倒茶,一边说,“这顿算你的,抵我今日的诊金。”

    “好。”谢起云颔首。

    白京墨纳闷:“你说这个案子,我们查到哪里,线索就断到哪里,会不会太巧了?”

    谢起云收回思绪:“不巧,甚至可以说很刻意了。”

    白京墨愤然道:“忙活了一天,只查到了两个死人,唯一的一个活人,听起来还像是个假名。什么狗屁杨千胜,连家宅都抵出去了,还敢叫千胜,我看叫杨万输更衬他!待会儿上完菜,我们问问这个杨万输。”

    谢起云:“嗯。”

    白京墨思忖:“稽勋司这条路走不通,你说我们要不要从都察院下手?他们这些京官每年都有都察考评,查一查往年的考评,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谢起云不紧不慢道:“这把火既然能烧到稽勋司,也一定能烧到都察院。明面上能让我们查到的东西,要么无关紧要,要么就是背后之人想让我们查到的,所以都察院这条线,追查下去的意义不大。”

    白京墨附议:“也是,八年前白尚清还在豫州担任巡察御史呢,估计对京都的情况也不甚了解。这个案子查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呐。”

    谢起云琢磨:“不过此行也不算不无收获,之前我只是猜测兵败案或跟太仆寺相关。今天明吉的说法,倒证实了我的猜想。当时太仆寺上上下下大换血,火烧档案,杀人灭口,这连番动作无一不是在做贼心虚,更说明我们调查的方向是对的。”

    白京墨提议:“还是得查查秦献和塞冬这两个人。”

    “嗯,我让鸣金去查,有新消息,我们再对。”谢起云说,“现下比较重要的是这个杨千胜,毕竟活人才是变数。”

    “你瞧,”白京墨说,“变数这不就来了,菜上齐了。”

    “小二。”白京墨亮出无往不利的笑容,喊停上菜的伙计。

    “客官有何吩咐?”店小二躬身听候。

    “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个叫杨万输的人,哦不,一个叫杨千胜的人。”白京墨掏出一个银锭放在桌上,“还有,我们诚意很足。”

    店小二上前拿过银锭,咬了咬,立马表演川剧变脸:“客官想打听什么,小的知道的,定会全盘托出,知无不言。”

    白京墨笑问:“这个人来你们酒肆喝过酒,听说醉酒的时候还囔囔自己做过太仆寺的主簿,听人说还是个赌鬼,叫杨千胜,你可识得此人?”

    店小二一拍脑门,忽而反应过来:“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很久没来我们酒肆吃酒了。他一醉酒就喜欢耍酒疯,说自己以前也是个官爷,还说他当时的上峰,现在已经是六公九卿了。他就一个白身,像这种吹牛的,我们见得多了,等到我们店快打样的时候,就更多了。”

    白京墨循循善诱:“他不是赌鬼吗,你可知他平日里都在哪个赌坊消遣,还有他家住何处,现在是做什么的,可有了解?”

    店小二挠了挠头:“听说他家宅都输掉了,居无定所应该是。至于他是做什么的,小的不知,也没听人提起过,除了赌钱。以前他就老往万利坊跑,现在就不知道了。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听到他提到过京云楼,说是被那里的赌戏晃花了眼,有钱了一定要去那里试试手气。”

    谢起云一挑眉:“京云楼?”

    店小二继续回答:“对,是京云楼,那会儿京云楼换了个女掌柜,把京云楼上上下下倒腾了一遍,名气一度压过樊楼,来我们这的食客都念叨过,是以我印象还算深刻。”

    白京墨:“好,我们知道了。”

    店小二拱手:“那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去忙了,谢过二位客官。”

    谢起云下结论:“他说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信息都对得上。”

    白京墨笑:“看来我们与京云楼的缘分,委实不浅啊。”

    三日后,亥正。

    京都已然没入夜色之中,暑热的夏风在枝头盘踞,而后又去摇晃高悬城门的绛红灯笼,打更人刚走过,月亮顷刻间被云层吐出,天空晴朗得不像话,像是有意为未眠的人照明。

    雀生、陆宜、陆时、陆顺一行人身着夜行衣,裹着黑色面巾和头巾,来到了刑部大狱附近,雀生拿着大狱分布图,其余三人围着看。

    雀生有条不紊:“陆时、陆顺,你俩负责引开两道大门外围的羽林卫,记住,不必要时留活口,半个时辰后,回到这里等待接应。”

    陆时、陆顺:“是。”

    雀生干脆利落:“陆宜,等他两把人引开之后,你跟我进去。你负责搞定司狱司里的人,然后过来大狱与我汇合。把人弄晕即可,不要搞出大动静,我们速战速决,莫要恋战。”

    陆宜:“是。”

    雀生挥手:“分头行动。”

    只见陆时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眼前,他轻功最好,身轻如燕,远远往羽林卫的脚下掷了一颗烟雾弹,顿时烟雾四起看不清谁是谁。

    “咳咳,什么人?胆敢夜闯刑部大狱?!”带头的羽林卫一边用手扇烟雾,一边试图看清贼人。

    “是你爷爷,快来抓我呀~”陆时挑衅的时候,还不忘拿石子打对方的膝弯。

    “哎哟。”对方一个吃痛,单膝跪地,伴随佩刀落地的声音。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陆时一口气,又掷出几块石头,把几个羽林卫砸得龇牙咧嘴。

    “敢耍老子,有本事你别跑!”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本事。”陆时脚底抹油,开溜。

    “想跑,没那么容易!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跑没有?”

    “那边!西南方向!”

    “好啊,被我逮住,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跟上!”

    十几个羽林卫追了出去,顿时,南一侧门守备空虚。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顺则简单粗暴得多,他近身搏斗把人一一撂倒,码在一边,然后点燃一支迷烟,够他们睡到明天换防了。

    雀生和陆宜顺利进入到刑部大狱,在分开的时候,雀生拍了拍陆宜的肩膀,叮嘱道:“当心。”

    陆宜偏头一笑,回了一句:“放心。”

    雀生耳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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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有两个狱卒的脚步声,她侧身闪到门后,待狱卒的步子迈出之时,她精准地对着两人的脖颈射出两支冰箭,箭头刺穿皮肤,“一日醉”跟着冰水渗进血液,狱卒顷刻倒地,四肢绵软,陷入昏睡。

    鸦青做的冰比正常冰融化得慢些,适合她用来做冰箭,她特地在冰箭中加入了“一日醉”,这是她在软筋散的基础上,改良调配出来的迷药,中毒状似醉酒,时效过了自解,配合冰箭使用正好。冰箭化了找不到凶器,“一日醉”自解也找不到下毒的证据,她要的就是完美的犯罪现场,不留痕迹。

    伴随着冰箭的一支支射出,大狱内的狱卒也一个个接连倒地。雀生开始寻人,脚步和眼睛像秋风卷落叶般急急扫过,一监,没有,二监,没有,三监,没有。

    “你是什么人?!”三监内有人被动静吵醒了。

    “你可知烟泽布被关押在何处?”雀生走到这个人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抖开放到这个人的面前,“他长这样。”

    “被关进来的人,十有八九被打得血肉模糊,人不人鬼不鬼的,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对方说的确是实话,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不已,“女侠,你是来救人的吗?能不能顺便把我一道救了?我是被冤枉的!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稚儿要照顾,我还不能死——”

    雀生用眼神剜了他一眼,对方马上噤声,她默了默,换一种说法:“这个人大概十天前被关进来,身量修长,看起来不像大昭人。”

    对方还是摇头,雀生心下一沉,还是继续往后找。

    四监,没有,五监,还是没有,还有六监了。

    司狱司。

    陆宜猫在窗户底下,她屏住呼吸,探头看了一眼,有两个司狱在里面喝酒,其中一个已然有醉意,两颊酡红,在叭叭吐槽,另一个神色清明,边听边吃菜。

    “妈的,谢起云好大的官威,上任第一天就直接来刑部拿人,烟泽布明明是刑部主审,他协审,他竟然带着金吾卫,公然把人提走了,要私审!他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刑部大狱是什么茶馆酒肆吗,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行,这个事一定要告诉主事!不,一定告诉尚书大人!狠狠参他一本!”酡红的司狱酒壮人胆大声说话。

    “哎,新官上任三把火,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既得了圣上的令,审讯就是过了明路的事情,你置气也没用。我们接到的旨意,也并没有说烟泽布是得公审,还是私审,这里头的文章大得很。如今谢起云圣眷正浓,又是金吾卫指挥使,我们惹不起,惹不起啊。”另一个司狱感叹道。

    “我知道是惹不起,可主事让我看着烟泽布啊,这人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妈的,上面的大人物斗法,害我们底下的这些鱼虾遭殃。真他娘的晦气!操!”酡红的司狱给自己又满上一杯,“干了干了!”

    “少喝点,还执勤呢,万一被人撞见了,这个月的俸禄可就真罚没了。”另一个司狱好心提醒。

    “怕什么,这个时辰,狗都睡了。”酡红的司狱嚷嚷。

    “不好,烟泽布不在刑部大狱,今晚跑空了,得赶紧去告诉主子。”陆宜心想。她起身的时候,情急之下撞到了窗户,固定窗门的叉竿掉了下来,窗户“趴”的一声关上了。

    “什么人?”

    “不好,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