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嫂子,到了。”</p>
“那我就先回去了。”</p>
姜青藤对大表哥大表嫂关注不多,只知道大表哥靠卖秦桑柔马车的钱在城里置办了铺子,他以为是夫妻俩人共同商议的,并不知道吴七巧是头回到城里自家铺子,他把吴七巧送到铺子前,便告辞离开。</p>
吴七巧根本没有心思招呼姜青藤,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不耽误你正事,你在县城里,你表哥也在县城,改天过来喝茶。”</p>
姜青藤嘴里答应着,心里却说可不敢和陈根生沾。陈根生用完人就弃,通过他和丁宏卖马卖车,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怕他就算有心来喝茶,陈根生都不会给喝。</p>
这样的人,他不沾就完了。</p>
反正他姑都不要这个儿子了,他何必上赶着,他之所以带吴七巧来城里,不过是顺手帮忙,就算遇到陌生的大嫂大娘晚上去县城,他也会顺道载一程。</p>
吴七巧见姜青藤走远了,松了一口气。</p>
她晚上光顾着来县城,却忘记县城有宵禁时间,若没有姜青藤,她都无法进城,就算进城也会乱窜找自家铺子,而且大晚上的也找不到人打听。</p>
现在姜青藤把她放在了自家铺子门口,姜青藤在县衙当衙役,平日里会巡街,他绝对不能把她放错地方。</p>
整个街很安静,只有旁边铺子发出微弱的烛光,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p>
自家铺子一片漆黑,想必陈根生已经入睡了。</p>
想到此,吴七巧提起一口气开始扣门,扣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p>
上回陈根生回家说,生意刚开始,他还没有来得及雇伙计,他自己先顶着,等到开始赚钱再雇伙计。既然铺子里只有陈根生一个人,他又没有在外头赁房子,他应该就睡在铺子里啊。</p>
那怎么不开门呢。</p>
“烦死了,敲什么敲,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啊。谁家铺子二半夜开门,你当这是宝悦坊和生药铺子,谁家那么紧急做衣裳买布料?”</p>
“难不成是买寿衣的?这家铺子不卖,你去别处买去。”</p>
隔壁铺子的老板娘在楼上拉开窗户怒吼,骂了几句后又刷的一声关上窗户。</p>
吴七巧的心沉了下去。</p>
她想起黄秋菊说的那些话,浑身犹如坠入冰窖。她想去那什么宝悦坊寻找陈根生,可愣是抬不起脚。</p>
她坐在铺子门口的角落里等,心绪乱七八糟的,怕陈根生真的如同黄秋菊所说的那样,她该如何应对?和离,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像婆婆有娘家支持。和离后,陈家绝对不会让她带走俩儿子,到时候她死了就是一缕孤魂野鬼,没有任何香火侍奉。就算能带走俩儿子,没有陈家庇护,她也没办法养活俩孩子。李芝芝有房子有地,尚且受到欺负,更何况她。</p>
她只能当做不知道,慢慢哄着陈根生回心转意,他总不会不管俩儿子吧?她甚至想,只要陈根生给她钱,她就不闹不吵,陈根生总不会不管俩儿子吧。她有俩儿子她怕啥,外头的女人就不可能进门。</p>
憋屈吗?</p>
憋屈!</p>
这样的事很正常,就拿姜青禾曾经定亲的单家来说,她可是听说单广厚在外头有花花肠子,但一点不耽误他夫人闵氏把持着家里,也不影响他儿子单毅成继承家业。</p>
只要陈根生在外头不生出其他儿子来,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p>
当然,吴七巧更乐观的想,一切都是她多虑了,一切都是黄秋菊见不得她好故意挑拨,或者黄秋菊看错了,陈根生根本就没有去宝悦坊。</p>
吴七巧想了一夜。</p>
天刚蒙蒙亮时,在宝悦坊厮混了一夜的陈根生踩着轻快的脚步回来了。</p>
这是他第一次在宝悦坊过夜,和柳玉蓉耳鬓厮磨时,他动了要赎柳玉蓉的心思。</p>
这样的生活太美了!</p>
柳玉蓉不仅容貌美,会弹琵琶,且知情知趣知冷知热极尽温柔,对他说话柔声细语的,是只会问他拿钱养家的吴七巧所不能比的。</p>
和柳玉蓉在一起,他才彻底理解了陈怀远,理解陈怀远年轻时为何要和娘亲悔婚去追求秦桑柔,理解陈怀远在城里备考时天天给宝悦坊的姑娘写情诗。</p>
他真不舍得离开,可他还要开门做生意。</p>
他真恨自己不是富家公子,早知道当初陈天昊的身世被揭穿时,他就该稳住姜宝珍,带着陈天昊去万家认亲拿到大笔银子,现在他就可以夜夜笙歌。</p>
“根生!”</p>
吴七巧见走来的人是陈根生站了起来。</p>
陈根生看到是吴七巧,眉头一皱,反问道:“你怎么来了?”</p>
吴七巧见陈根生身上有酒味,脚步虚浮,且态度不好,心头火窜起,质问道:“你这一夜去了哪里?”</p>
陈根生没有说话,开了门,将吴七巧拉进了铺子里,砰一声关上门,说道:“你嚷嚷什么。”</p>
吴七巧的委屈被挑起,红了眼眶说道:“我在门口坐了一夜,你不说关心一下我,反倒说我嚷嚷。我嚷嚷什么了?你去哪里了?是在宝悦坊了?”</p>
吴七巧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就是宝悦坊。</p>
陈根生咬牙,一定是黄秋菊说了什么,否则吴七巧不可能连夜赶来。</p>
不过此时的陈根生有点心虚,面对吴七巧的质问,放柔了声音,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你什么时候来的?”</p>
此时宵禁刚解除,吴七巧就算是飞毛腿也不可能从入城口飞到城里。</p>
陈根生立马猜到吴七巧是昨天宵禁前来的,且在这里坐了一夜,那么她一定是听黄秋菊说了什么才摸黑来城里,陈根生感到心烦,黄秋菊就是多事,怂恿的吴七巧给他闹,对她有什么好处。</p>
陈根生瞄了一眼吴七巧,见她两眼红红,说道:“你是不是听黄秋菊说了什么?我也不瞒你,昨天黄秋菊在宝悦坊看到了我。不过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我没有那等花花肠子,我家里有媳妇有儿子,我若是在外头花天酒地我岂不是畜生?我昨天新谈了一笔生意,那老板请我在宝悦坊喝酒,为了他面子,我才去的。”</p>
“怎么就传出我喝花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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