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七四十九弦 > 10. 第十章
    周云渡在回客栈的路上忽而脚步一转,选择绕道去了西口后山,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放下那一篮清秽囊。

    她决定将囊袋里的紫曼花一个个挑出来,挖个坑埋了,再将囊袋送回客栈。方法虽笨重了些,起码能暂且保证毒气不会在栈子里蔓延,一时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

    此时已夜色初临,冷月高挂。

    她拆开几袋,发现明显每个囊袋里的紫曼花相较于她之前拿的一包都增了点量。

    正蹲在地上一点点挑拣时,身后缓缓投来一道人影,靠近、拉长,将她整个人笼罩。

    周云渡猛地回过头去,抬眼撞上一双冰冰凉凉的眸子,便即刻认出是某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云知行抱着双臂,默不作声垂眼似是观察她在做什么。

    周云渡仰着头和他对视,心道这人怎么老神出鬼没的,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你没事做就来帮我。”

    云知行扬了扬眉,没有拒绝,到一旁陪她一起蹲了下来,随手捡起一个清秽囊,又看了眼地上被摘出来的曼陀罗花,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哪来这么多?”他举了举囊袋,开口问道。

    “余大夫给的,让我带回客栈,说现在阴气太重,让我们也注意防范。”周云渡停下手里的活,转眼正看向他道,“这不是普通的曼陀罗花,是紫曼花,我在宗……”她顿了顿,“在一本综合的草本书上见过,这是很毒的花,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样的毒了,总之,这个余钦,绝对有问题。”

    她想起第一天来他在医馆对余钦的反应,又试探着补充道:“你……你也应该早发现了吧。”

    云知行捏起一片花瓣,若有所思地端详片刻,然后又丢回了囊袋里。

    “不用管了,就这样送回去吧。”

    周云渡一愣,道:“送回哪?客栈,还是医馆?”

    “客栈。”

    “啊?那……”周云渡懵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明白了他意思,“你这是想……引蛇出洞?”

    云知行淡淡回给她一个眼神,没有作声,像是默认。

    周云渡还是隐隐有些担忧,但思量一番,这剂量应该也不会立马出什么大问题,还是决定就这么做。

    于是她又重新将挑出来紫曼花塞了回去,只是在剩最后三四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她最终没有将那几袋装回去,而是在袋子的挂绳上一一打了一个小结作标记,将这一篮清岁囊分成了两批。

    他们将清岁囊带去了客栈。

    正好,此时大家都还未散去,聚集在大厅商议着月禾庄的事情。

    “我们今日已在庄子布下阵法,若有鬼怪出没,我们会即刻感知。”说话的正是今日作法的道士之一。

    “这月禾庄的鬼怪真是难以捉摸,我们来这村子里几日了连个影都没见着,命案却一桩接着一桩。”

    厅内接着响起一阵又一阵长叹。

    “各位英雄,打扰了!”周云渡轻喊一声,吸引来大家的注意力,随之将清秽囊一个个分发了出去,道,“这是余大夫给大家的,让大家安定心神,驱散阴气,跟月禾庄庄民用的一样。”

    “余大夫真是贴心啊!还知道给我们准备一份!多谢,多谢。”

    “是啊,现在庄子里阴气越来越重,鬼怪越来越嚣张,就连客栈里都出了事情,大家都要多加庇身才好啊!”

    周云渡一边发着,一边暗暗记下,哪几个人的囊袋上是有绳结的。

    夜深人静,周云渡于床榻辗转,纵使她屋内已经没了有问题的清秽囊,仍是心绪不平,难以入眠。

    她知道,今夜这栈子里也注定不会安宁,像她这般失眠的人应该还有很多。

    她翻过身,侧头望向在窗边打坐的云知行,他时而运气做功,时而闭目静养。

    她记得在宗门,愈大夫教受伤的弟子用内功自愈时,也是这样的动作。

    看来这人伤还未痊愈么,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夜深至何时,周云渡正准备就这么睁眼到天明时,门外传来惊叫声。

    “死人了!死人了!大家快起来啊!妖魔附体了!”

    周云渡心一沉,果然出事了!

    她立马翻身下床,推门出去。云知行见状,也紧随其后。

    这一闹,满客栈的人都惊醒过来,熙熙攘攘朝着叫喊声挤去。

    人群又围在一间房门外,里面死了一个汉子,一看就是邪祟附体的死法。

    方才呼叫的,是同住一房内的与死者同行的伙伴。

    有人着急问他道:“他刚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伙伴激动道:“就是妖魔附体!他死的时候还念了那串咒语!”

    他开始形容自己伙伴死去的样子,说着便愈发激动,一时气急拽住人群中一道士的衣领:“你们不是说布了阵子吗?怎么鬼怪来了,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死了人!”

    那道士也冤枉委屈道:“我们的阵子确实没有感受到妖魔出没啊!不然怎会没有作为?我们也实难预料啊!”

    “我看你们那阵子根本就没用!”

    道士们一听也急了,其一愤愤道:“说得像你们有什么用了一样!来庄子这几日,你们做了什么事情吗!”

    几个人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气势汹汹地伸手指指点点,骂战一触即发,场面就要陷入混乱。

    好在旁人及时拉架,劝告两方,老庄主也忙来安抚。

    “各位都是英雄好汉,你们能来帮月禾庄我已经不胜感激,还害你们自己折了人,我实在是内疚啊!都先息怒,别妖魔没有解决,我们自个先内讧了!”

    有人向死者伙伴问道:“你伙计死了,你没有一点事吗?”

    那人才回过理智,道:“我没有受什么伤,但昨夜格外的心神不宁,惴惴不安,总觉得梦中鬼怪纠缠,睡不着觉啊!我还想着,天一亮也要去祠堂拜一拜呢!”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大家纷纷相应附和。原来今夜,大家都有相同的感受。

    “我也是!今夜格外梦多,梦中都是神仙鬼怪打架啊!”

    “是啊是啊,其实不止今晚,从我来这起,就觉得心一天比一天慌,今晚尤甚!”

    “对,我还特意将那清秽囊拿到了床头,吸了吸果然清香宜人,可舒服了没一会,又开始胡乱做梦。”

    周云渡心底暗暗期待,这下总有人发现清秽囊的问题了吧。

    谁知下一秒庄主就道:“现在鬼怪一日比一日阴险,多亏了余大夫给的清秽囊,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妖魔日益势凶,我们行动迫在眉睫了!”

    一句话,就将问题又定在了妖魔身上。

    周云渡晕得想吐血。

    云知行无奈地扶了扶额,轻叹了口气。

    周云渡赶紧四下寻找,拿了被她挑出紫曼花囊袋的人。

    这几个人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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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确实更冷静一些,有人说自己感觉还好,有人说自己也有些失眠,估计这客栈里清秽囊太多了,毒气蔓延也受到了影响。本来还意图从这些人作突破口拉拢他们,看来也没什么大用了。

    到是那个岚山派的小弟子说话了,在镖人死时赞同周云渡是人为的那个弟子。

    “可我总觉得,可能不全是妖魔的缘故!”

    奈何人微言轻,几乎没人搭理他,很快他的发声就被激烈的妖魔论淹没。

    第二日大早,赶去祈神祠烧香拜佛的,就不止月禾庄庄民了。

    客栈里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要降妖除魔的英雄好汉现在也都人心惶惶,疑神疑鬼,举着香在神佛前跪拜磕头,嘴里神神叨叨的。

    在客栈的人都聚集在祠堂差不多时,余钦出来说话了。

    余钦立于堂前,面色凝重,环视院中各路来客,拱手朗声道。

    “近日乡中邪祟横行,鬼魅作乱,接连有人遭难。寻常符草药,已然难以压制这股阴气。我思虑许久,唯有设一场祭神大典,诚心祷告上苍神明,借神威荡尽邪秽。故想请各路英雄好汉,与月禾庄名共办典礼。一来以众人浩然阳气,稳固祭阵;二来若是鬼怪趁大典发难,亦可联手诛邪。只望这场祭祀,能护得此地苍生安宁。各位若愿相助,余某代月禾庄百姓感激不尽。”

    “余大夫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到场!”

    “太客气了!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帮助月禾庄摆脱鬼怪的吗,这是我们该做的!”

    周云渡心底却更加紧张不安,她有预感在这个祭神大典上绝对要出事。

    可现下她只知道余钦有问题,却不知具体是什么问题,他的所作所为,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今日至夜,都暂还无人伤亡。

    不知入睡后,又会有什么风波。

    周云渡这几天都在白天瞌睡,一到晚上就无法入眠,即是夜长梦多心神不安,也是害怕随时有危险发生。

    她索性又不睡了,出来晃到了栈子后院,结果看到云知行也在那。

    云知行转过身,凉凉地盯住她。

    “过来。”

    更深人静,云知行带她一起去了祈神祠。

    不过却没带她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墙。

    在主祠堂墙后,云知行一个飞身翻了上去,落在房瓦上,轻得没一丝声响。

    他观察了墙内的景象半晌,才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跟他一起上来。

    他疑惑地转头看下去,周云渡正站在墙底下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不会飞啊大哥,你来了就这么把我丢下面吗。

    周云渡朝他眨了眨眼睛。

    举头冷白月光,云知行可见下面的她目光闪烁,像黑夜中的两颗星星。

    云知行皱了皱眉,虽然不解,但还是飞了下去,利落地抓住她腰侧的衣物把人虚揽入怀,纵身轻轻一跃,将她一起带了上来。

    二人伏身墙瓦之上,隐入夜色间,窥视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忽然,底下出现一个黑衣飘飘的身影,急匆匆闯入祠堂内。在里面不知忙活着什么,一会儿后又似一缕黑烟般溜了出来。

    这人压低着斗笠,身披黑袍。仔细观察,他出来时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香炉。

    随着他跑动时外衣飘荡,隐约可见黑袍下衣物服饰——

    是余钦。

    周云渡呼吸激动了几分,然后听身旁的人道:“看来是有人装神弄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