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两人双双叹气,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叹气后,阿雯自觉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午休。她趴在桌上,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闭上眼睛。
学校的午休不强制休息,很多学生会利用这个时间学习或运动,总之只要你不出学校,这个学校的任何地方理论上你都可以去。操场上有人在打球,走廊里有人在聊天,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就像一个正常的小学。
沈祈没有那个心情去学校里到处乱逛,她只想睡觉。她重新趴回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而阿雯呢,她当然是想去学校各个地方摸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面对晚上未知的“课外拓展活动”,她需要保存一点体力。总得先活下来再说找线索的事吧?她这样想着,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依阿雯的观察,在这个领域中,白天只要跟着学校的节奏走,几乎都是安全的,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所以她才能安心在教室里午休,这要是换做平常,在别的领域里,她根本不可能安心睡觉,每一根神经都会绷得紧紧的。
况且教室里除了阿雯和沈祈在午休外,其实班上还有大半的同学也在午休。教室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低头看书,有的在写作业。和谐得很,看着也不像会出事。阿雯想着想着意识慢慢开始模糊起来。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细碎的金光铺陈在整齐的课桌上,落上堆叠的书本与青涩的校服衣角,晕开一片片温柔的光斑。微风轻轻拂过窗沿,带动窗帘微微晃动,光斑随之轻轻摇曳。整间教室平和又安稳,岁月静好,丝毫看不出这片诡异领域里潜藏的分毫凶险。
午休结束的课间匆匆而过,沈祈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从头到尾未曾睁眼,径直从午后酣睡到了傍晚饭点。
阿雯看着沈祈安稳熟睡的模样,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每次课间她都不忍心叫醒沈祈,只是远远看一眼沈祈,确定她没有醒的意味后便出去找线索。
趁这几次课间,阿雯将整个教学楼逛了一遍,她发现那些空着的教室白天的时候几乎没有学生会去,可那些空教室里面到处都是脚印和手印。如果白天没有学生去过那些空教室,那些脚印和手印哪里来的?
不可能是祈愿者的,因为六楼的空教室阿雯绝对是第一个去的祈愿者,就算她不是第一个去的祈愿者,其他祈愿者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留下那么多脚印和手印。
况且在这片被规则桎梏的校园里,祈愿者的身影并不难寻觅。他们大多神色警惕、步履匆匆,穿梭在走廊各处搜寻线索,不会无缘无故在空教室里留下这么多印子,他们大多数人一举一动都带着普通人没有的谨慎与戒备。阿雯能一眼认出同类,她确保她最开始发现六楼空教室的痕迹时没有其他祈愿者。
当然,其他祈愿者也能瞬间辨识出她的身份。只是这片未知领域的规则目前情况尚且不明,祈愿者之间没有盟友的默契,也没有明确的敌对关系,彼此关系暧昧又疏离。
众人在搜寻线索时大多只是默默记下其他祈愿者的样貌身影,心照不宣,无人主动上前搭话,甚至对视之后便会下意识侧身避开,互不牵扯、各自为营。
夕阳落幕,晚饭时段悄然结束,进入夜间休息时间后,整栋教学楼的学生仿佛凭空消散了大半。喧闹彻底褪去,偌大的五年级四班教室空荡荡的,最后只余下阿雯和正准备睡觉的沈祈两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祈睡了许久,只觉得一直趴着伏案的姿势僵硬又憋闷,浑身都透着不适感。看着空无一人、彻底清净的教室,她反倒心生惬意。她懒懒散散地抬眼,淡淡开口指使身旁的阿雯,让她帮忙拼凑一张临时的床铺。
六张木质课桌椅两两拼接,刚好搭出一张大小合适的简易临时小床,足够她一人舒展平躺。阿雯听话照做,收拾妥当后,便就近挑了沈祈身旁的空位,俯身趴在桌上闭目休息。
夜色彻底浸透整片校园,沉沉黑夜笼罩四方。原本偶尔还残留着零星脚步声、低语声的教学楼,彻底坠入死寂。窗外晚风停息,往日里此起彼伏的虫鸣、细碎的鸟啼尽数消失,整片天地安静得诡异,仿佛所有鲜活的生灵都彻底隐匿,只剩下冰冷死寂的建筑与无声的黑暗。
教室里安静得过分,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指针不停转动,滴答、滴答的声响清晰又突兀,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敲击在阿雯的心上。她双眼紧闭,心绪纷乱,辗转许久依旧毫无睡意。
她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清楚此刻的平静只是假象,无人知晓今夜这片诡异的校园会触发怎样恐怖的规则、降临何种致命的危险。从前在旧队伍时,每到这个时段,她早已被安排外出奔走,四处探查线索、规避危机、寻找破局之机,从没有这般静坐等待的时候。
可如今跟着沈祈,一切都截然不同。沈祈从不在意所谓的线索与规则,她慵懒淡漠,万事不上心,对阿雯唯一的要求,便是安分待在身边、好好侍奉自己。至于搜寻线索、破解领域桎梏,她全然不屑。她向来笃定,自己绝不会轻易陨落,也有十足的把握护住身边的阿雯,不必为未知的危机庸人自扰。
沉寂间,晚上九点的下课铃声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响,尖锐刺耳,狠狠撕裂满室死寂。
阿雯瞬间睁眼,漆黑的眸子里澄澈透亮,没有半分困倦,只剩极致的警惕。她身形微绷,脊背挺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定教室紧闭的门口,静待变故发生。
身旁的沈祈却被这突兀的铃声扰了睡意,眉头骤然紧紧蹙起,唇瓣不悦地撇着,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戾。她抬手随手捞起桌角的一支铅笔,手腕轻轻发力,指尖一甩。
细长的铅笔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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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凌厉的力道破空飞出,笔尖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天花板角落的广播喇叭之中。
刺耳的铃声骤然卡顿,滋滋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几声,挣扎片刻后,彻底归于死寂,整间教室再度恢复沉寂。
阿雯看得目瞪口呆,双眸睁大,小嘴微微张着,满脸的错愕与震惊,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她愣了几秒,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地轻声询问:“祈姐,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触犯规则?”
沈祈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眉眼淡漠,周身气质清冷疏离,宛若不染凡尘的半具冷尸,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太吵了。”
于她而言,这突兀扰人的铃声,便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阿雯不敢再多言顶撞,压下心底的慌乱,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祈姐,已经九点了。可是全校的人都不见了,今晚的课外拓展活动……”
她话音未落,走廊里沉寂已久的公共广播忽然再次响起声音。那嗓音极其怪异沙哑,像是声带被利器磨损、被砂石磨过一般,粗粝干涩,带着诡异的机械卡顿感,在空旷死寂的整栋教学楼里层层回荡,阴森又诡异。
“课外拓展活动现在开始。第一个拓展活动:丢手绢。请各位同学注意自身,警惕身上本不该存在的手绢。若发现身上莫名多出手绢,请立刻躲藏规避,防止被‘鬼’找到。重复提醒!在被‘鬼’捕获之前,持有手绢的同学,可将手绢转移丢给任意其他同学,没有手绢的同学暂时安全。”
冰冷机械的播报反复回荡,字字句句都透着致命的危险。
阿雯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彻底洞悉了这片夜间领域的恐怖真相。所谓温柔平和的课外拓展活动,根本就是披着游戏外衣的残酷大逃杀!
所有人皆是猎物,亦是猎人,一张无形的手绢,便是催命的符咒。
她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焦灼与不安,连忙转头看向身旁淡然自若的沈祈,急声问道:“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她此刻已经全部明白了,为什么入夜之后校园里便空无一人。这场活动全员强制参与,手绢随机诞生、肆意流转,无人能够置身事外。那些消失的同学,定然早已四处藏匿,拼命躲避这场疯狂的生死游戏。
反观身侧的沈祈,神色依旧松弛淡然,不见半分慌乱惧意。她缓缓彻底清醒,慵懒地直起身形,漫不经心地安抚慌乱的阿雯:“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话音落下,她从容不迫地从桌肚里抽出一本语文课本,慢悠悠翻开书页,借着微弱的夜色静静翻看,全然将窗外致命的生死游戏,视作无物。
阿雯紧张的在自己身上找了找,没发现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祈,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才坐下来,惶惶然等待着,至于等待着什么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