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的生活每年都是一成不变，但是世界却是一如既往地转动前行着。年末的时候新宿新开了一家火爆的甜甜圈店——
“——据说排队至少要排一个半小时。”家入硝子坐在高专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闻页面，她把手机举到五条悟的面前，“五条，你真的要去吗？”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语气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去。不仅要去，你和杰、还有铃世，全都一起去。”闻言，休息室内的几人动作均是一僵：“不是吧……你认真的？”
话虽如此，一行人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店门口的长队之中。彼时夜雾铃世正好刚刚放冬假，今年便也和几人约好了，一起在东京过完圣诞节再回长野。十二月底的东京空气带着干冷，行人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短暂地停留又散去。街道两侧的店铺几乎都已经挂上了年末的装饰——金红色的彩带、写着“年末大感谢”的横幅，橱窗里则是堆成小山的福袋样品。
往来的行人都裹上了厚外套，夜雾铃世站在队伍里，感受到两侧是呼呼的冷风。她往围巾里缩了缩下巴，口袋里的手握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点开来是硝子发的消息：“前面还有多少人？”
她踮起脚看了一眼：“大概还有二十多个。”
五条悟站在夜雾铃世前面一点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显然要比周围人时尚——不过也更单薄。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店铺门前的招牌上，“杰，你站我后面一点，这里风太大了。”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旁边，穿着一件稍厚的外套，围巾整整齐齐地绕好，比五条悟的严实得多。他闻言微微侧了一下身，两人现在倒是一起把铃世挡得严严实实。
队伍在缓慢地移动。约莫十分钟后，几人终于排到了。暖黄色的灯光从店内漫溢出来，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柜台里是堆成小山的原味糖霜甜甜圈，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混着糖浆和烤面包的甜香，闻起来就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
五条悟甚至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了每个人买什么口味的——因为有限购。“巧克力糖霜两个、草莓两个、抹茶两个——”店员装袋的动作很是迅速利落，没一会，四人手里都捧上了印着红色的店铺logo的纸盒。
夜雾铃世走在靠后的位置，手掌隔着底座能微微感受到面包的温度，糖霜的气味透过纸盒缝隙渗出来，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绿灯亮了，四人穿过斑马线，五条悟在和夏油杰小声地交头接耳，动作却夸张地快把纸盒打翻，还是后者看不过眼接到了自己手里。前段时间校园祭结束没多久后，五条悟似乎有去找夏油杰——具体讨论了什么内容铃世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不算明显地能感受到夏油杰的状态好像好了一些……
大概吧。
街道两侧的年末装饰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似乎是商场在播放年末促销的通知。五条悟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回高专还是去哪里？”
“赶紧回去吧，”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外面也太冷了。”
“要不还是先尝尝吧……不然回去之后说不定都要凉了。”十二月的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围巾的末端被吹得微微扬起。
——————
冬假很快过完了。夜雾铃世在寒假结束之前回长野待了一段时间，春假期间去高专的次数没有减少，对术式与咒力的运用也更为熟练。虽然目前的评级还停留在三级，但是据几人私下评定，已经完全可以独立祓除高级咒灵——甚至摹身也基本可以发挥出原身的水平。加上被瓜分的伏黑甚尔的武器库，可以说是也算多了一些攻击手段。
开春之后天气热得异常。四月的新闻说这是近十年最热的春天，五月的樱花比往年提前一周落了。坐落在山里，高专的气温依旧是比外界略低，夜雾铃世干脆长住了下来。一年级来了几个新生，不过没有出现什么有意思的人，夜雾铃世对他们也不太有印象。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再和以往一样经常组队出任务——也许是对于高层来说，既然实力增强了，就要分开来达到效率的最大化吧。更多的时候，夜雾铃世只是和硝子无聊地待在学校，然后搓泥人。
“所以说，之前那个人说的他的儿子，你们不管吗？”夜雾铃世掰开冰棍，但是两半都归了自己。“拜托，他当时可是差点杀了我们诶。”五条悟有些不满地说，随即冲边上的两个人比了个手势，于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分别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准备开始咯！”
钢笔和橡皮被扔出，划过两道弧线。家入硝子扔出的钢笔在靠近五条悟面前的位置突然停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夏油杰扔出的橡皮则径直穿过了那个区域，砸在五条悟的脑门上后弹开。
“噫，刚才是什么鬼？”家入硝子看着眼前的一幕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夏油杰也开口，“术式对象的自动选择？”
“不错。准确来说，我才是术式的对象。”五条悟把橡皮和钢笔都抓在手中，解释道，“……原本一直需要我亲自做的事情自动化了，不只是咒力的强弱，从质量、速度、性状也可以针对物体的危险程度进行甄别，但是毒物目前还是比较困难。”
家入硝子：“毫无间断？那样脑子会烧坏的啊。”
在听到五条悟解释自己还可以保持反转术式的持续运作，另外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夜雾铃世发出了纯粹的感慨：“简直就是开挂……”尤其是对方现在已经开始试图研究领域和长距离的瞬间移动。
“开挂吗？还好吧。”五条悟准备开口和家入硝子说什么，转身先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夏油杰。“杰，怎么感觉你是不是瘦了，不要紧吧？”
“没事的……不过是单纯的苦夏罢了。”
五条悟抬起的眼无意识扫到了背后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夜雾铃世，对方眨了眨眼。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很无端地想到了她的那个占卜的朋友……虽然对方只是普通人。心里有一丝微妙的不对，他咽下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玩笑话，转而凑过去说了什么。
“…………”夜雾铃世把手上的棍子丢进垃圾桶后走回来，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了夏油杰脸上无奈的表情。“今天食堂是凉面，感觉已经吃腻了……要不要出去吃？”
“走走，出发出发~”
——————
高专的饮料机里只有一成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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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几款。如果不是实在没有选择，夜雾铃世根本不会考虑购入——
该死的，怎么还卡住了。黑发的女孩满脸怨念地蹲下，试图从出货口往里抠。结果自然是失败了，夏油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见状站了起来。
“还是没下来吗？”
“没。不行就采用暴力维修法吧……踢一脚看看怎么样。”
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转角处，见到两人后发出惊喜的声音：“啊！夏油学长，还有铃世！”
“啊，是灰原啊。”两人看去，短发的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但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本来和七海答应铃世，和你们一起去探店的，但是突然接到了任务说是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恐怕是要改到下次了。”灰原雄挠了挠头，也走到售货机面前。夜雾铃世刚刚给了它一脚，结果稀里哗啦掉下来了好几个易拉罐。
“喏，正好，一人一瓶……还有多的。”夜雾铃世旁若无人地把掉下来的几瓶都掏了出来，和灰原雄一左一右地在夏油杰边上坐了下来。“但是我已经预约好了……”拉开易拉罐，女孩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苦恼的表情，“任务真的不能换人去吗……说到底本来就是在压榨学生吧！”
夜雾铃世虽然对于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到深恶痛绝的地步；况且她向来是重视自己的感受胜过对于上层所谓的“规则”和“安排”的听从的。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夏油杰开口了。
“灰原，你咒术师当得还顺利吗？有没有感到辛苦呢……？”半扎发的少年正视着前方开口，并没有去看坐在身边的人。
“这个嘛……”灰原雄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提问，思索了片刻，“因为我是不太会去深入思考这些的人，我觉得努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感觉很棒！”他坚定地开口，与此同时，夜雾铃世的头顶似乎亮起了小灯泡。
“我想到了——完全可以用我的术式代替你们去出任务啊，然后你和七海还是陪我和硝子一起去探店好了。那家店只有四个人才允许坐靠窗的大桌——而且店里还会送小玩偶哦，是非卖品，你可以带回去给你妹妹呢。”
灰原雄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坚定转向游移不定。其实在不久之前他们升入二年级后，在夜雾铃世的默许之下，夜蛾正道告诉了他们关于夜雾的术式情报。两人对于给出自己的“授权”都并无太大的反感——灰原雄纯属是不会想太多，七海建人则是觉得，即使不给夜雾，说不定也还会被使用，那么出于安全考虑……还是给了比较好，也算是保护后辈。
“那你也可以让摹身陪你们去店里呀。”灰原雄挠了挠头，稍微有些不解。
“灰原，这就是你不懂了……工作的事情交给摹身就算了，如果是享受生活的话，一定要自己亲身上阵啊……！”夜雾铃世的表情变得有点神秘，她探过身去，严肃地开口。
夏油杰听着两边的人交流，颇为无奈地扶了扶额。此时，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颇有兴味地看着座位上的人。夜雾铃世立即闭嘴，与此同时，他们都清楚地听到了面前的人开口说出的话：
“你就是夏油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