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载往往真假参半。”张二狗说，“同一个存在，有人称之为神，有人称之为魔，取决于站在哪个角度看。”
柳如烟深以为然。在神界，他被尊为宇宙之神；但在魔族眼中，他就是最大的敌人。神与魔的界限，从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
“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我不用多说了。”张二狗收起激光笔，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风伯的实力，即使被镇压了三千年，依然不容小觑。我们的目标是加固封印，阻止他突破。如果做不到，就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加固封印失败，就只能迎战。
“出发。”张二狗穿上外套，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故安古城遗址在江城西郊三十公里处，开车大约四十分钟。遗址被一圈铁栏杆围着，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文物保护站，平时有一两个值班人员。今晚，值班人员已经被提前疏散了。
张二狗的车队一共三辆车，除了第七行动队的五人，还有一支十人的支援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和后勤保障。车子停在遗址入口处，众人下车，一股阴冷的风迎面扑来。
十一月底的夜晚本来就很冷，但这里的冷不是普通的冷。那种寒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走人身上的热量。
平嘻嘻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外套：“这地方怎么这么瘆人？”
“阴气重。”柳如烟简短地回答。他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四周，眉头皱得更紧了。
遗址的阴气比他想象的要浓烈得多。那些阴气从地下渗透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死人的裹尸布。更深处，他能隐约感受到一股邪恶的气息，那气息庞大而古老，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在梦境中发出低沉的鼾声。
“风伯就在下面。”柳如烟说道。
张二狗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完全停不下来。
“这里的能量场已经完全紊乱了。”张二狗收起罗盘，“普通的探测工具已经不管用了。我用自己的精神力探路，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张二狗的精神力是部门里最强的，覆盖范围能达到半径两百米，精细度能够探测到地下的空洞和裂缝。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条线，向前方延伸出去。
精神力穿透了遗址的地面，进入了地下的空间。他“看到”了一层层的夯土、碎石、古代建筑的基址，以及更深处的...一座祭坛。
那祭坛大约有十米见方，用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像是快要燃尽的炭火，随时可能熄灭。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表面不断有黑色的闪电涌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每一次闪电的涌动，祭坛上的符文就会闪一下，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压制着什么东西。
“我找到祭坛了。”张二狗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在地下大约二十米处，需要找到入口才能下去。”
“入口在哪里？”薄辰辰问。
“跟我来。”张二狗带头向遗址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的地面上铺着残破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枯草。月光照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风吹过广场，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平嘻嘻紧跟在柳如烟身后，手心里全是汗。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到了这种地方，胆子比老鼠还小。
“兄弟，你说那下面真的有魔道吗？”他小声问。
“有。”
“多厉害？”
“比你厉害。”
“那不是废话吗？谁都比我厉害。”平嘻嘻嘟囔了一句，“我是问你，比你厉害吗？”
柳如烟想了想：“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他，比我弱。但现在我神力大减，他实力也不如从前。不好说。”
平嘻嘻倒吸一口凉气。连柳如烟都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这风伯得有多强？
张二狗在一座残破的殿堂前停下了脚步。殿堂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石柱还立着，像一排缺了牙的嘴巴。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和木梁，积了厚厚的灰。
“入口就在这座殿堂下面。”张二狗指着地面，“需要清理出一个通道。”
王强强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皮肤变成了绿色的鳞片，眼睛变成了竖瞳，舌头变长分叉，手指长出了锋利的爪子——蜥蜴人形态。
变身之后，王强强的力量暴增了数倍。他蹲下身，双手抓住一块巨大的石板，低吼一声，将那石板从地上掀了起来。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腐败的气味从洞中涌出。
王强强皱起眉头，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下面有东西腐烂了，味道真难闻。”
“那是封印松动的迹象。”张二狗拿出强光手电，照向洞口，“我先下去，你们跟上。”
他第一个跳进洞口，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薄辰辰紧随其后，然后是李苏苏，接着是王强强。平嘻嘻站在洞口边，探头往下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腿开始发软。
“你快点。”柳如烟在后面催他。
“我...我有恐高症。”平嘻嘻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地洞，不是高处。”
“地洞也恐！”
柳如烟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拎起平嘻嘻的衣领，跳了下去。平嘻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空中张牙舞爪了两秒，然后落在了地上。
“你就不能温柔点？”平嘻嘻拍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不能。”柳如烟松开他的衣领，拿起手电筒照向前方。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两壁是用粗粝的石块砌成的，石块之间填充着黄泥。年代久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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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地方的黄泥已经脱落了，留下大大小小的空洞。空气又湿又冷，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
张二狗走在最前面，用精神力探路。通道弯弯曲曲，向下延伸，越走越深，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连王强强变身前的体型都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这个通道是三千年前修的，能保留到现在，真是个奇迹。”李苏苏说。
“不是奇迹，是封印的力量在维持。”柳如烟回答，“封印一天不破，这个通道就不会坍塌。”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忽然开阔起来。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至少有五六米，面积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手电筒的光柱在空间中扫过，照出了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空间的四壁上刻满了浮雕，内容是一场宏大的战争。无数的人影在厮杀，有的骑着战马，有的驾着战车，有的站在云端。刀剑相交，箭矢如雨，血流成河。浮雕的技法非常精湛，每个人物的表情都栩栩如生，像是在石头上凝固了历史的一瞬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黑色的祭坛。
祭坛大约有十米见方，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的表面泛着幽幽的冷光。祭坛的四角各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流动着微弱的红色光芒。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大约有人头大小，表面不断有黑色的闪电涌动。
那些闪电不是普通的闪电，它们无声无息，但每跳动一下，柳如烟的心就会跟着颤一下。他能感觉到，那黑色的球体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邪恶力量，那股力量在不断膨胀、冲击，试图冲破球体的束缚。
祭坛周围的符文在拼命地压制着那股力量，但它们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就是封印。”张二狗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风伯就在那个黑色球体里面。”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那黑色球体散发出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连薄辰辰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上，强到平嘻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强到李苏苏的脸色白得像纸。
只有柳如烟没有后退。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祭坛的边缘，抬头看着那个黑色球体。
“封印还能撑多久？”他问道。
张二狗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脸色更加凝重：“最多两个小时。也许更短。”
两个小时。柳如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我来加固封印。”
“你？”平嘻嘻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加固？你又不会封印术。”
“我会。”柳如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黑色球体完全相反——一个是创造，一个是毁灭；一个是生命，一个是死亡；一个是秩序，一个是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