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间驻阳大使 > 6. 红夜(陆)
    冯萱被带回灵部的事是秘密进行的,她总归不是邪祟,再怎么样也不会是此次案件真正的凶手,姜绥霜想,所以也真没必要把萱芳楼牵扯进去。

    有这萱夫人撑腰的楼,和没有的楼,是不一样的。

    京城中纨绔还是过于多了,他们完全不将楼里的姑娘们当人来看。

    第二日一早,京城还没醒透,天刚刚露出鱼肚白的一线,只有太阳争着想要露出面孔,街上没什么人,静悄悄的,早点铺子的门板还上着。

    姜绥霜坐着马车,朝灵部行去。

    而内心总有一点不舒服。

    昨日她与陆卿深在离开时,在身后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灵力,它纯粹干净,不似邪祟,也不似人类。

    可那股灵力并没有害他们,只在姜绥霜的心里埋下了疑点。

    只不过现下,得先在意眼前的案子。

    马车的步子愈加加快,转眼就到了灵部。

    而早早的,灵部的会客厅中已经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的正是冯萱,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捧着一茶盏,看着眼前的男人,抬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

    刚踏进会客厅的姜绥霜抬眼望去,看见那男人的脸时,愣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一样,随即惊呼道。

    “我天,阿怀?你今天怎么来了?终于不跟小因子一起了?你终于决定抛弃他了?”

    申楚怀听着突然其来的三连问,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他生得极好,那种好,是让人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的。

    他是当朝国师的第二子,幼时常年随父进出宫中,与当时的姜绥霜关系交好,儿时的友谊总是长久的,二人的关系到现在还是不错。

    当年姜绥霜刚刚创立灵部,一人之力有些不够,便邀请了申楚怀加入灵部,一同处事。

    毕竟都要一起干苦活了。

    只不过,男人的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唇色是寡淡的,身形清瘦,肩胛骨总隔着衣料透了出来。

    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身上默默散着一丝草药的清香。

    姜绥霜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从小到大的朋友生的是真好看。

    “清夜让我来的,他说他不怎么会对付萱夫人这样的女子。”申楚怀轻咳了一下,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至于小因这边,唉,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总归是拖慢他速度的,何必强跟着呢?”

    姜绥霜回想了一下另一个人的行为,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強跟着?怎么可能?之前那人还疯狂跟自己争抢与申楚怀一同出任务的机会。

    感觉对方听到这话,会马上跪地抱大腿痛哭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然后说出一句,你不跟我出任务我就吊死在灵部门口的话。

    算了,不说了,画面有点想象出来了。

    姜绥霜走过去,缓缓到了申楚怀边上,拉开一旁的紫檀椅子坐了下来。

    “清夜交给你来问问题,我总归是放心的,他前几天还嘲讽我说问问题会全失败呢。”

    申楚怀被逗笑了:“怎么会呀,清夜一看就不会这样说的啊。”

    “好吧,你猜对了。”姜绥霜转头,向冯萱看去, “萱夫人,早上好呀,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冯萱依旧是那样的端庄,体面的笑道:“草民多谢公主殿下挂心,灵部的设施都是顶尖的,自然是好的。”

    “萱夫人能这么想,本宫倒也放心了。”姜绥霜同样倒了杯茶,小酌了一口。

    “冯楼主,好久不见,上次家兄的事还未谢过你。”申楚怀道。

    “令兄…?哦,那个来楼里发疯的申长公子。”冯萱思索了一下,再抬眼时,眉眼间带上了些真心的感谢,“那件事,还该是我谢谢申二公子才是。”

    “这声谢我可不该受,家兄是真真切切伤害到了那位姑娘,我做的那些事也弥补不了姑娘的疼痛,不知她现在可好?”

    冯萱想了想那被申长公子悬挂在二楼整整三个时辰的姑娘,当时那孩子被吓得不轻,幸而申楚怀给了这姑娘太多补偿。

    “早好了,前几日还登台又唱了回,她还是很感谢申二公子的。”冯萱对申楚怀还是很温和。

    申楚怀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的对着冯萱道:“我前几日作了首诗,思来想去挺适合这姑娘的,待萱夫人回楼后赠于她可好?”

    “那草民替她谢过申二公子了。”

    姜绥霜在一旁听着,见冯萱慢慢的放下一开始的戒备,就不得感叹一句申楚怀真会说话啊。

    面对她和陆卿深还有顾清夜时,都是直接上剑的。

    不过,她忽然插嘴道:“等等?送诗?阿怀你都没给我赠过诗啊?”

    申楚怀:…

    冯萱:…

    “绥霜若是想要,家中那么多是,自己挑选便是。”

    “我要定制的。”

    “…你怎么跟小因一样呀。”

    “什么!一样?那一定是他学我!”

    “可是他比你早说呢。”

    “不管。”

    冯萱看了看两人斗嘴,道:“看来你们灵部,倒是与其他部门不一样啊。”她端起杯子,本想再喝一口,却发现已经见了底,“没有什么上下阶层,勾心斗角的,是个好地方。”

    “萱夫人不是也很照顾楼里的姐妹们吗?”姜绥霜说,一旁的申楚怀示意下人,为冯萱添上了茶水,“不然萱夫人的名声也不会传遍整个京城了。”

    “毕竟都是些可怜的孩子聚在一起罢了,身为她们的长辈,总是该多关心些她们。”

    “萱芳楼是个好地方,萱夫人不用谦虚。"姜绥霜说。

    “对了,我今早刚刚从清夜那听闻,昨日萱夫人说怨恨礼部侍郎。”申楚怀又咳了一下,饮了一口水,“刚刚又见您如此将楼中人看为孩子,料想,是尹大人亏欠他们了?”

    “……”冯萱又沉默了下来。

    申楚怀也不恼,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不知我能否大胆猜测一下,若有冒犯,萱夫人自然可以打断我。”

    “尹大人是侮辱各位姑娘们了?还是如家兄一样,用一些手段将姑娘们欺负了;又或者,是辜负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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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说了,我不会想再重复她的痛苦。”

    冯萱打断了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阴影像一个不能说出的人。

    姜绥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可是把痛苦隐藏起来,就没有痛苦了吗?”

    “那再掀开她的痛苦,不是第二次的折磨吗?”

    姜绥霜皱起眉,望着冯萱。

    “可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又怎么帮那女孩解决痛苦?又怎么…对礼部侍郎?”

    “那男人,已经受到该受的惩罚了。”

    “可是,萱夫人,你错了。”申楚怀摇了摇头,“杀死他不是惩罚,反会让那位姑娘陷入躲藏的困境。”

    “现在京城的所有人只会指责那位姑娘,心疼无辜受害的尹大人。”

    “只有揭露一个人的罪行,让他在所有人心中失去原本伪装的形象,那才叫惩罚。”

    “此刻,我也想知道这位尹大人和他表面的形象有什么区别,不知可否告诉我?”

    申楚怀正坐,眼睛直直的看向冯萱。

    “同样,我愿意帮助冯楼主,真正的惩罚罪人,还那姑娘一个公道。”

    姜绥霜看向他,轻笑一声,同样抬眼看向冯萱:“萱夫人,我也愿意。”

    “你们…”冯萱的眼里闪过一分怔愣,她低下头,像是内心的纠结正在针锋相对。

    最后,她似乎败下阵来。

    “你们倒真的与那些达官贵人们不一样。”

    “那萱夫人,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

    “楼中,是否有一位花魁与礼部侍郎有关?”姜绥霜问道。

    疯女人的嘶吼还在脑海里回荡,花魁一事实在让她纠结不已。

    “花魁?”冯萱先是疑惑,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声音突然变大,问,“你们是不是已经见到一个后颈有蝴蝶伤疤的姑娘了!她在哪里?”

    姜绥霜眼眸一沉,联想起后院的那个疯女人:“你这是何意?”

    “我们一直在找她!找了整整已经三个月了!”

    冯萱眉眼着急得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呼吸开口道:“你们去看的那座宅子,是我收留身上有蝴蝶烙印的人的地方。”

    “不过说是我收留或许并不准确,我只是提供了那座宅子,并且帮她们购置吃穿,真正收留她们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三个月前其中有一个姑娘突然失踪,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么不见了,我们当然…很担心她。”

    “担心是很正常,可为什么你一听到花魁二字,就想到她了?”姜绥霜疑惑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只有那些被收留的姑娘们,才会叫那个人花魁,她们聚在一起,叫她花魁。”

    冯萱吐出一口气,她像是变得苍老了许多,这四十年的风霜好攸终于在她脸上出现了。

    “殿下,申二公子,也许你们口中寻的那位与礼部侍郎有关的花魁…根本不是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