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间驻阳大使 > 3. 红夜(叁)
    女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邪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强撑镇定,为了不露内心的忐忑。

    可是没有人不怕邪祟。

    姜绥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只鲜红的左眼之中,符咒正在缓缓旋转,仿佛有着地下的回响。

    “你靠近过邪祟。”姜绥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眼神微微透露着疑惑,“而且肯定不止是擦肩而过。”

    “你们一定在一起待过,很久。”

    女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她猛得后退一步,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廊柱,“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邪祟,是谁……是谁!……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姜绥霜眼中的疑惑更深,“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女人突然向姜绥霜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

    “求你救救我!我跟那群杀人凶手不一样,我没有杀人!”

    “杀人?”

    “对!对!大人,杀死礼部侍郎的人是……”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吼。

    定睛一看,那是一团黑雾。

    姜绥霜的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那明显是邪祟下的禁言令,幸好这邪祟道行不是很强,不至于夺女人性命,但如若不干涉,这女人怕是以后再也说不了话了。

    她双手捏诀,指尖流转。左眼深处,一道符咒骤然凝光,如箭离弦,破空射向女人。

    符咒落下的时候,女人身上那团黑雾猛然炸开

    “啊!”

    那一瞬,气浪翻涌一番,女人身形剧震,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踉跄摔倒在地面之上,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短短几秒,她已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姜绥霜垂手而立,面容依旧严肃,她走近一步,俯视着地上那惊魂未定的女人

    然后问出了一句让女人难忘一辈子的话。

    “你只需要回复我的问题。”姜绥霜脸上还是那样的严肃,“那人是不是喜欢盖小被子?”

    女人:“……?”

    “她在邪祟这一道中,大概只能算的上小辈子,你懂吗?”

    女人的神情一下变得五颜六色,只觉得身上冷冷的。

    前殿里,陆卿深翻案卷的手微微一顿,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担忧的望向后院。

    “怎么了?”顾清夜抬头看向他。

    见那人不说话,顾清夜侧耳听了片刻,忽然笑了:“没事别担心,绥霜应付得了,这对她来说只是热身。”

    陆卿深:“……你管那叫热身?”

    后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然后紧接着的就是女人的惨叫声,那声音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陆卿深放下案卷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顾清夜一把按住了手。

    “别去。”

    “可是——”

    “陆兄。”顾清夜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你去了也帮不上忙的,这是邪祟的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好不好?”

    陆卿深沉默了一瞬,重新坐了回去。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但确实是事实。

    他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他帮不上忙,他跟她天然隔着一个世界。

    陆卿深低头看着手中的案卷,上面是一份户籍名册,记录的是萱芳楼中姑娘们的生平,毕竟是花楼,总也有些肮脏的事情,何况人数又多,要找出一点疑点实属不易。

    “尹佑大人上次光顾……这没记录啊?”顾清夜叹了口气,看着手上另一份有关花楼到访记录的文件,“我是不信这位大人没去过的,看来要去问问那萱夫人了。”

    萱芳楼,这京城最大的花楼,而它的主人自然闻名京城,估计这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冯萱,二十岁时凭一己之力创立了花楼,养出多少名角,如今堪堪才四十多岁。

    如果是帮官员掩盖来访记录,怕不是她的日常罢了。

    就在此时,姜绥霜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的衣服微微有一些凌乱,左眼的红色与符咒已然褪去,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如何?”顾清夜问。

    “问不了。”姜绥霜叹气道,接过顾清夜递来的帕子擦手,“她身上被下了禁言令,强行开口只会让她命丧于此,我让她暂居灵部,邪祟再想杀她也不会愚蠢到自投罗网。”

    “那邪祟是知道她了?”陆卿深问道。

    “不一定,我瞧那禁言令只是最低级的,估计只有禁言的作用。”

    “所以。”姜绥霜眼睛亮亮的,看向两人,“我们还有机会抢先邪祟一步。”

    “说到线索,刚刚我与陆兄翻阅记录时思索下,眼前总总,不妨去问问那位萱夫人?”

    “那便出发吧!”

    ——

    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正是京城里最活色生香的时候,人们牵住手闲逛,孩童们在街市里奔跑,而无论是谁,路过那时总会减慢脚步。

    远远望去,那座名为“萱芳楼”的楼宇,便像一只屹立在京城最繁华大街中的光盏。

    那座楼被数千盏花灯包裹着,晕染出一片、暖光,空气里,脂粉的浓香、酒肉的醇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它已经在这好多年了。

    走进楼内,那番景象更是活色生香。

    中央的圆形高台上,几名身披着薄纱的女子正随着音乐起舞,腰肢扭动,眼波流转,四周,笑声和丝竹声汇成一片喧嚣的场景,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帐幔,都在烛光摇曳中投下了影子。

    “……天。”姜绥霜虽说是公主,但好歹也是第一次来这,表情也是一时没管理住。

    顾清夜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这……建的也太……”

    陆卿深更是直接不说话了。

    “哟,三位贵客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萱芳楼吧。”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缓步向三人走来,“是想点些歌呢,还是想点些人呢?”

    “不知诸位是想要姑娘……还是?”

    ……啊?

    姜绥霜想,这花楼竟然还这么照顾不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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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必了。”姜绥霜伸出手,将一袋银子放到了女人手上,“今日前来,不知可否一见萱夫人真容?”

    女人掂量了下手中的东西,那双眼睛看着三人转了又转:“楼主啊……”

    “阁下如此迟疑,莫非是觉得我们诚意不够?”

    “唉,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三位若是方便,奴家领三位去二楼包间,如何?”

    姜绥霜心中疑惑,表面不动声色的点头:“有劳阁下。”

    二楼包间内,少了一楼那些灯红酒绿的喧闹,倒显得有些严肃起来。

    “不知阁下要与我们说些什么?”陆卿深看向面前的女人。

    只见对方眉头一皱,叹道:“不瞒三位,楼主本就不怎么来楼里,一月里能见她两面多算是多的,但总归一月里都会来一趟。。”

    “可这三月来,我们没有见过楼主一次。”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楼里的人本想着报案,但萱芳楼中日日有数千人造访,不免有些纨绔子弟,他们从不听我们的话,只有拿出楼主的名声时才会收敛些。”

    “如此一来,你们只能瞒住楼主许久不在的消息。”姜绥霜道,“不过万一只是萱夫人单纯没来呢,报案或许有些唐突了吧?”

    “……我们想过这一点,但那时我们几个姐妹一起去楼主家里寻找时,只发现满屋狼藉,哪还有人的影子!”

    女人的脸上,满是回想起的懊恼:“或许我们当时就该上报官府……唉!”

    陆卿深转头,与姜绥霜对视一眼,双方的眼中都是怀疑居上。

    事情一下又陷入凝滞。

    “打扰阁下了,我们三人在讨论下。”顾清夜起身,将女人送出包间外。

    包间中,三人神色凝重。

    “三个月,邪祟可能提前三个月布局吗?”

    姜绥霜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喝了口茶,“邪祟也是人,猜不透的。”

    “花楼的线索断了,那我们只能换个方向了。”陆卿深为姜绥霜又添上了一杯茶,“不如,从蝴蝶伤疤下手?”

    那个神秘的疯女人有,而一个给礼部侍郎驾车的马夫身上也有。

    那这个京城中,还有多少人有?

    “原以为是跟之前一样的案子,没想到竟如此盘根错节。”顾清夜道。

    “盘根错节又如何,我们与邪祟交锋的年岁还少吗?”姜绥霜站了起来,身上的玉佩随之响了起来,“不过是换种口味罢了。”

    陆卿深一愣,他望向那枚玉佩,那是他几月前去寺里为女孩求的,哪怕婚约早就名存实亡了,但他心中依旧对这人有着……近乎愚蠢的想法,可没想到,那人带着它。

    少女的眼中没有气馁,只有愿意向前出发,侦破案子的决心。

    “我一定会找出邪祟,解了它的执念,让它回黄泉,重新它的人生。”

    我不会辜负这双眼睛,不会辜负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陆长公子,不知你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

    陪着少女,一起走下去?

    陆卿深嘴角微扬,他求之不得。

    “自然。”